第43章 我跟傅律,只是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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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安甯一個人站在梵希里樓下。

  夜裡十一點多,正是這地方最熱鬧的時候。

  身後的酒吧和餐廳,燈紅酒綠,隱約能聽見隔音簾里傳出來的低音重鼓。

  三五成群的年輕人從她身邊經過,打打鬧鬧。

  早春的夜風灌進領口,冷得刺骨。

  她裹緊大衣站在風口裡,看一輛車接一輛車從面前開過去。

  剛才在樓上包廂里,暖氣開得足,她沒覺出冷。現在站到街邊,才發現手指被凍得發僵。

  剛拿出手機準備打車,林浩三兩步跑過來,在她面前停下。

  「孟小姐,傅律讓我送您。」

  孟安甯沒看他,低頭劃開打車軟體:「不用了,我自己打車走。」

  林浩站在原地沒動,語氣有點為難:「是傅律的意思。而且這裡不好打車,又是周五晚上,您這個點叫車得排很久的隊。」

  孟安甯劃了兩下屏幕。

  附近等待人數的確排到幾十位,預估時間都是三四十分鐘起步。

  她想起從吃飯的地方出來,身後一直有輛車不緊不慢地跟著,像個甩不掉的尾巴。

  最後還是收起手機,沒再說什麼。

  林浩如釋重負,小跑兩步拉開后座車門。

  孟安甯彎腰坐進去,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把夜風和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一起關在了外面。

  車子平穩匯入車流,林浩從後視鏡里瞥了后座一眼。

  孟安甯側著臉,看向窗外。

  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滑過她的臉,明一陣暗一陣,看不出什麼表情。

  車裡很安靜,林浩握著方向盤,猶豫了一路。

  他跟了傅斯珩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他跟一個女人這樣。說是在一起吧,又不像是正常的男女朋友。

  說沒上心吧,關於孟安甯的事,傅斯珩都很上心。

  而且,兩個人這樣的狀態,分明就是吵架了。

  車拐進麓湖別墅區的路口,林浩終於忍不住開口。

  「孟小姐。」

  孟安甯沒轉頭,看著窗外「嗯」了一聲。

  「我跟了傅律很多年。」林浩斟酌著用詞,「雖然不知道您和他具體怎麼了,但您是他第一個上心的人。雖然您和謝總——」

  「不用解釋什麼。」孟安甯打斷他,「我跟傅律,只是玩玩而已。」

  話已經說開了,成年人嘛,又不是玩不起。

  她跟他,本來就沒什麼太深的交集。

  她氣的,是自己像個傻子一樣,勾他釣他。卻沒想到,自己才是對方的獵物。

  林浩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只能訕訕閉嘴。

  車停穩後,孟安甯自己推門下去。

  林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的燈光里,原地掉頭回了梵希里。

  包廂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裡面很安靜。

  地上碎了一隻酒杯,玻璃渣濺得到處都是。

  傅斯珩仍然坐在沙發上,大概喝完了剩下的酒。見林浩進來,他點燃一支煙。

  林浩匯報:「傅律,孟小姐安全送到了。」

  「嗯。」男人淡聲回應,隨即掀眸,「路上一直尾隨她的那輛車,查到了嗎?」

  在來梵希里的路上,傅斯珩也看見了那輛車。

  「查到了。」林浩道,「車牌在謝氏旗下,應當是謝總的人。」

  「知道了。」

  安靜了幾秒鐘,林浩正要開口,卻聽傅斯珩問,「她……在車上有沒有說什麼?」

  「孟小姐說……」林浩猶豫了一下,「跟您只是玩玩。」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男人扯了下唇。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就是讓人忍不住覺得冷。

  林浩把頭埋得更低。

  傅斯珩像是被氣笑了:「那就讓她玩個夠。」

  說完,他把手裡的煙按滅在菸灰缸里,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

  滬城。

  酒店套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凌晨十二點,謝澤宇看了一眼身側已經睡熟的葉薇,輕手輕腳下了床。

  葉薇昨天突然飛來滬城,像是被什麼事嚇到了。

  大概是怕他真的不要她,才會跟得這麼緊。

  謝澤宇雖然不太高興,但是現在她懷著身孕,生怕她情緒不穩定,到底沒說什麼。

  現在謝澤宇走到外間沙發上坐下,點燃一支煙,翻看著手機里的照片。

  孟安甯「加班」那晚的蹤跡,像是被人故意抹掉了,什麼都查不到。

  但是最近的幾張,是她和傅斯珩一前一後去了京州大酒樓。

  不過,當時還有電視台的羅成和錦尚的劉慶,倒是看不出什麼異常。

  可是,剛剛收到的這幾張。

  孟安甯今晚和傅斯珩進了同一個餐廳,用完餐,又幾乎同時去了梵希里。

  同行的還有顧承晏和蘇晚,但他們兩個提前離開了……

  謝澤宇眯了眯眼,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掉在地毯上。

  恰好手機響起,他按下接聽鍵。

  「謝總,今晚孟小姐從梵希里出來,有人送她回來。不是傅斯珩本人,是他的助理。」

  謝澤宇握著手機,咬了下牙:「傅斯珩呢?」

  「一直在梵希里,沒出來。」

  掛了電話,謝澤宇盯著窗外墨黑的夜色。

  傅斯珩。

  他的髮小,二十多年的兄弟。

  當年他娶孟安甯的時候,傅斯珩在國外,沒來參加婚禮。後來孟安甯去了美國,傅斯珩也常年在美國。但謝澤宇查過那時候的孟安甯,兩個人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那麼如果真的是他,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謝澤宇開始一件一件地捋。

  孟安甯回國那天,他正在梵希里給傅斯珩過生日。

  而她突然出現在包廂門口,笑得溫溫柔柔,說「老公,我回來了」。

  謝澤宇當時心裡不爽,卻看在傅斯珩的面子上,到底沒有發作。

  回過頭再想,這麼多年,傅斯珩什麼時候過過生日?還偏巧,是孟安甯回國這天……

  後來她去電視台上班,她要採訪傅斯珩,也是他親自給傅斯珩打的電話,傅斯珩答應了。

  接著是郵輪上的那一晚,他喝得斷片,是傅斯珩送他回的房間。

  然後呢?發生了什麼,全是孟安甯的一面之詞。

  他根本不記得。

  甚至傅斯珩還「請教」過他……

  謝澤宇狠狠把煙按滅,菸頭在菸灰缸里擰了半圈。

  但現在沒有實際的證據,全是他的猜測。

  他坐起來,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響了幾聲,那頭接通,「謝總?」

  「原定三月十號的回程,改到二月底。」謝澤宇嗓音無波。

  「可是謝總,三月還有——」

  「全部推掉。」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好的。那……要不要通知太太?」

  謝澤宇沉默了兩秒。

  通知她?讓她有時間收拾,有時間想藉口,有時間把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藏起來?

  「不用。」他說,「我直接回去。順便,用太太的名義,約上斯珩,一起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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