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從頭到尾,都是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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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安甯回憶著那場酒會,謝澤宇整晚都在跟人談事,把她晾在一旁。

  後來,她腳疼得站不住,索性去露台吹風。

  再後來,是謝澤宇帶著她離開……

  孟安甯慵懶地靠在卡座里,昏暗燈光下,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

  似是帶了笑意:「所以,他當真輸了你一輛車?」

  顧承晏炫耀,「車鑰匙還在我家呢。」

  蘇晚張了半天的嘴,最後憋出來一句:「賭這麼大……」

  「他玩得起。」顧承晏聳聳肩,「不過我也問過,輸了輛帕加尼心疼不心疼。他說——」

  包廂門被推開。

  傅斯珩站在門口,手機還握在手裡。

  顧承晏的話卡在嗓子裡。

  孟安甯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傅斯珩走進來,帶上門。

  他在孟安甯身旁坐下,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沒喝。靠在沙發里,一隻手抓提著酒杯,垂在沙發扶手下。

  然後抬眼看著顧承晏:「接著說。」

  顧承晏反應快,立刻把臉上的心虛收了收。

  今天也是玩開心了,怎麼突然想起提這個。

  也不知道提的時機對不對……

  「那個,」他站起來,順手拽了一把蘇晚的胳膊,「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先走了。」

  蘇晚被他拽得踉蹌一下:「你——」

  「走了走了。」顧承晏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推著蘇晚就往門口走。

  蘇晚回頭看了孟安甯一眼。

  丫的,她正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拍她和顧承晏幹嘛?

  沒來得及細想,蘇晚已經被顧承晏拖走。

  包廂門關上,走廊里的打鬧聲和腳步聲漸行漸遠。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片刻,還是傅斯珩打破沉默:「別聽顧承晏亂講。」

  他提著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擱在茶几上,「那輛車首發,是他沒搶過我。我看他每天可憐兮兮、窮追不捨,才送給他的。」

  孟安甯偏過頭看他。

  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陰影遮住半邊表情。

  她看不清,也沒想看清。

  「是嗎?」她問。

  「嗯。」

  她收回目光:「那挺好。」

  傅斯珩問:「什麼挺好?」

  「這樣的話,我就沒什麼負擔了。」

  傅斯珩聽出她語氣里的刻意疏離,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孟安甯端著杯子,在手中轉了半圈,她凝視著琥珀色的液體。

  慢慢彎起唇角,不緊不慢道,「傅律,除夕夜那一場煙花,比之帕加尼的價值如何?」

  他垂下眼眸。

  那怎麼能一樣呢?

  煙火照亮夜空的剎那,他希望她眼底有他的影子。

  一輛帕加尼又算什麼。

  「京圈最不缺的就是一擲千金的貴公子。謝澤宇是,顧承晏是。原來,你也是。」孟安甯笑得涼薄,「金錢在需要儀式感的時候,能造出滿城玫瑰雨,昭示著非誰不可的轟轟烈烈。你們男人最清楚,女孩子嘛,不都喜歡這些。」

  她停了片刻,喝掉杯子裡的酒。

  「所以我不否認。除夕那一夜,我有短暫的——」她把杯子放下,「被感動到那麼一刻。」

  只是一刻。

  傅斯珩聽著她把這些話一句一句說出來,像在清點什麼。

  每數一樣就往前推一步,直到把自己推到一個安全的距離。

  他想說點什麼,但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一開始,他就承認過,不是非她不可。

  只是被驚艷過後,他沒辦法說服自己將就。

  孟安甯繼續說:「但是剛才聽了顧公子的話,我就明白了。我只是一個,你從來沒有得到過的賭約而已。所以,你的那些溫柔小意,於我而言,不會再對我造成任何負擔。」


  「所以傅律,你打算玩到什麼時候?」

  除夕那晚,煙花雨落幕,當時她只回了「新年快樂」四個字。

  陌生的情緒在那一刻恰好擊穿她的內心,她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麼。

  當時她甚至在想,傅斯珩是不是真的有點喜歡她了……

  所以她默許了他,叫她靚靚,打破她立下的契約。

  今天飯桌上,蘇晚問傅斯珩,是不是認真的。

  孟安甯聽見了他的回答。

  他說:認不認真,不是嘴上說了算的。

  也許吧。

  但是,不重要了。

  傅斯珩收緊手指,側目問她:「你覺得我在玩?」

  孟安甯沒有躲開他的目光,甚至扯出一個溫柔又自嘲的笑容。

  但說出口的話,並不溫柔:「不是嗎?蘇晚說得不錯,你的確賭得夠大,一輛帕加尼,換我看你一眼。」

  話音落下瞬間,孟安甯不再看他,像是立刻給自己罩上一個保護罩。

  蘇晚今天還提到了她的媽媽,被孟嘉仁寵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在孟家出事的關頭,捲款跑路。

  所以世上哪那麼多真心實意,非她不可?

  連最愛她的爸爸,最後也離開了。

  孟安甯慶幸,在沒有陷得更深的時候,看清眼前人。

  傅斯珩的胸腔被她寥寥數語扯起一絲悶痛。

  他想起三年前,他站在酒會中央,看著她一個人走向露台。

  謝澤宇沒有跟過去。

  她低頭揉腳後跟的樣子,像一隻受傷的貓,惹人心疼。

  後來是各自忙碌的三年,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她了。

  可是當他看見謝澤宇跟葉薇攪在一塊,他才發現,種子並沒有壞死,只是被他埋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深處,悄悄生根發芽。

  他生日那天,以為終於等來她回頭看他。

  卻在她眼裡,他只是玩玩。

  那股火氣往上竄,但傅斯珩嗓音冷下來:「孟安甯,你拿自己跟一輛車比?一輛破帕加尼,值得你把自己貶成這樣?」

  孟安甯扯了下唇:「是啊。顧公子不是說了嗎?你輸得起。而我——」

  「連賭的資格都沒有。」

  媽媽跑了,爸爸走了,謝澤宇娶她另有圖謀。

  她拿什麼去賭一個人的真心?

  回國以來,她一直戴著假面。無論是面對謝澤宇,還是傅斯珩。所以戴著戴著,她連自己都不再相信。

  孟安甯站起來,拿上自己的大衣:「三年前那場酒會,你問顧承晏我是誰。你賭一輛車,換我看你一眼。」

  「三年後,你在梵希里等我,如願以償。」

  她走到包廂門口,最後回頭看他:

  「傅律,你贏了。從頭到尾,都是你贏。」

  「只不過我這個人,最不喜歡當別人的戰利品。」

  話音落下,她離開包廂。

  最後聽見金屬打火機的聲音,他大概點了一支煙。

  然後伴隨著一聲劇烈的玻璃杯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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