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章 米蘭達現身舒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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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利日的狂歡早已落幕,真正的春天終於裹著暖意降臨。

  林錘坐在自己的石屋裡……這裡既是他的工坊、實驗室,也是辦公的地方。

  窗外融雪的水滴順著石縫往下淌,淅淅瀝瀝,像是大地復甦的低語,即便埋首案頭,也能讓人感受到幾分生機。

  但他沒功夫賞景。

  化雪之後,道路會變得泥濘不堪,交通受阻,這提醒他,硬化道路、完善基礎設施是長遠之計。

  可眼下,最迫切的還是打造一支可靠又強悍的軍隊……這是舒服谷能在亂世里站穩腳跟的根本。

  石桌上攤著幾張巨大的獸皮紙,上面是他憑著前世的模糊記憶,再結合這段時間的觀察思索,親手設計的「舒服谷第一軍」編制框架。

  他定了清晰的層級:

  班(約10人)、隊(約50人,由5個班組成)、營(約500人,由10個隊組成)、團(約2500人,由5個營組成)、師(約12500人,由5個團組成)、軍(約62500人,由5個師組成)。

  這套編制算不上規整,更不符合正規的軍事理論,卻足夠務實,給新軍搭起了一個清晰的組織骨架。

  林錘心裡門兒清,眼下不必好高騖遠。

  只要能在短時間內練出幾個能協同作戰的營級單位,就足以在野戰中壓制周邊勢力……比如那座守著要道、據說有兩千多守軍的鐵砧堡。

  新軍的紀律核心,被他死死定在「禁止劫掠、禁止擾民」上。

  這是他從無數亂世教訓里摸出的道理:劫掠搶的是一時的好處,毀的是民心,是長期紮根的根基。

  新軍的兵源大多來自舒服谷的平民,綠皮小子、人類流民,他們和谷里的同胞本就有共情,沒必要把刀對準自己人。

  他打心底瞧不上那些靠劫掠裹挾部眾的綠皮軍閥,也鄙夷帝國邊軍把流民當靈能燃料的德性,更不屑於和沒規矩的傭兵、土匪為伍。

  為了把這支新軍牢牢綁在舒服谷的戰車上,他敲定了「軍功授田」的規矩。

  立下大功的士兵,能得到舒服谷外圍待開墾的土地……

  幾畝十幾畝的薄田,足夠他們老了、打不動仗了,能種糧、養牲口,有份安穩的退路,算是一份實在的「退休保障」。

  但他特意留了一手:土地的所有權和治理權徹底分開。

  受田的士兵能拿地里的收成,能租給別人種,卻不能把地當成自己的王國……

  土地終究歸舒服谷所有,受田者得守他定的規矩,交少量賦稅,服從統一管理,半點自治權都沒有。

  這心思藏得極深:既用實實在在的利益,把最勇敢、最忠誠的士兵和自己綁在一起,築牢統治的根基。

  又避免養出一群手握土地、獨霸一方的封建領主,杜絕將來威脅中央集權的隱患。

  在戰錘這個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裡,理想和口號終究虛浮,唯有綁定利益,才能讓一支軍隊真正擰成一股繩。

  窗外的融雪聲依舊淅瀝,屋內的筆尖在獸皮紙上繼續滑動,留下粗重的墨痕。

  舒服谷新軍的藍圖,正在他的筆下慢慢清晰,系統建軍的第一步,雖走得踉蹌,卻異常堅定。

  ……

  米蘭達伏在舒服谷外圍的岩石陰影里,指節因攥緊地面的碎石而泛白,心臟在胸腔里擂得震天,每一次搏動都撞得她肋骨發疼。

  她並非初遇綠皮聚集地……在自由旗幟顛沛流離的逃亡路上,她見過被混沌徹底腐化、只剩殺戮本能的綠皮部落,屍骸遍地,腥氣沖天。

  也見過被軍閥壓榨得如同行屍走肉的綠皮小子,麻木地挖礦、搬貨,連反抗的力氣都被磨盡。

  可眼前這座被粗糲石牆環繞的山谷,卻透著一股全然陌生的氣息。

  沒有預想中亂世鐵蹄下的破敗死寂,隔著一段空曠的警戒帶,城牆上的巡邏身影清晰可見……

  既有綠皮的魁梧身形,也有人類的挺拔姿態,他們穿著同款厚實的雜色勁裝,步伐算不上規整,卻每一步都透著警惕的認真,目光掃過周遭荒原時,帶著久經戰陣的銳利。

  谷地深處,裊裊炊煙在午後的陽光下凝成淡青的霧靄,纏繞著錯落的石屋。

  隱約能看見屋舍間的空地上,有人晾曬著鞣製好的獸皮與粗布織物,有人蹲在石墩旁敲打修理武器工具。


  更有幾個綠皮小子和人類孩童混在一起,追著一個用獸皮縫的簡陋皮球奔跑,清脆又模糊的歡叫喊聲,穿透風幕飄了過來。

  空氣里瀰漫著烤肉的焦香、泥土的濕潤氣息,還有地精工坊飄來的金屬摩擦味,種種氣味交織,最終釀出一股鮮活的、滾燙的生機……

  那是在這片被戰火蹂躪的土地上,近乎奢侈的氣息。

  這裡的生靈,氣色遠比她預想的要好。

  沒有面黃肌瘦的窘迫,沒有麻木空洞的眼神,無論是綠皮還是人類,都沉浸在眼前的活計里,忙碌卻踏實,透著一種亂世中罕見的「正常」。

  這悄然印證了影蜂離開前,那句含糊卻篤定的話語:「那裡……不一樣。」

  潛入的念頭只在她腦海里閃了一瞬,便被徹底壓下。

  舒服谷坐落在朝南的緩坡上,石牆依山勢蜿蜒起伏,周遭為防突襲早已清空了大片植被,光禿禿的山坡上只剩碎石與枯草,毫無隱蔽可言。

  她的靈能偏向植物催生與操控,在荒原密林里,既能借藤蔓隱匿身形,也能憑草木開闢通路,可在這片寸草難生的坡地上,強行催生藤蔓只會動靜過大,無異於自曝行蹤。

  風險太高。

  米蘭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做了個破釜沉舟的決定。

  既然影蜂說這裡不同,那她便賭一次……賭影蜂未曾背叛,賭這片山谷真的藏著一線生機。

  她撫平斗篷上的褶皺,拍去臉頰與衣袖上的塵土,將兜帽稍稍拉低,卻沒有完全遮蔽面容,刻意露出了大半張臉。

  她放棄了賴以生存的潛行技巧,邁開腳步,沿著那條被無數腳步踩實的土路,一步步走向舒服谷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板上釘滿了粗鐵條,邊緣還嵌著打磨鋒利的獸骨,透著原始而堅固的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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