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章 勝利日
許多房屋的牆面被塗得五顏六色：
除了最常見的白灰，還有用植物汁液調出的靛藍、赭石黃，更有甚者，幾個手巧的綠皮小子用礦粉混著油脂，調出亮閃閃的金屬色。
雖說塗得歪歪扭扭，像打翻了顏料罐般濺得到處都是，卻給這片灰撲撲的谷地添上了粗野又鮮活的活力。
有些屋角還釘著打磨過的獸骨、廢棄的金屬片，是綠皮們獨有的裝飾心思。
最不一樣的是氣味。
空氣里再沒有腐爛與廢墟的惡臭，取而代之的是裊裊炊煙的暖意、烤肉滋滋冒油的焦香、戰士們身上的汗味。
還有地精工坊飄來的金屬摩擦聲與機油味……
那味道不算好聞，卻實打實代表著「製造」與「存續」，是鮮活的、安穩的氣息，裹著煙火氣鑽進鼻腔，讓碎牙莫名覺得踏實。
而今天，這份安穩更添了幾分狂熱。
戰爭老大林錘早已宣布，為慶祝連續擊退混沌進攻、尤其是斬殺那隻令人膽寒的飛行惡魔，要舉辦一場「全民歡慶舞會」……
所有食物免費管夠，不管是綠皮小子、地精，還是人類居民、戰士，全都能參加！
舞會？碎牙撓了撓布滿疣子的綠皮腦殼，滿臉困惑。
他只見過人類流民偶爾在篝火旁扭來扭去，綠皮的慶祝從來簡單直接：
狂吼著痛飲發酵蘑菇酒，然後互相揮拳打一架，誰贏了誰就最威風。這「舞會」，到底是啥名堂？
另一邊，吉安娜找到了正在巡視慶典籌備的林錘，眉頭微蹙，臉上帶著慣有的審慎：
「老大，關於今晚的『舞會』……我們是否需要準備樂隊？或是安排領舞者？至少得定些基本的禮儀流程。」
「我並非質疑您的決定，只是綠皮們恐怕難以理解人類貴族舞會的那種……雅致。」
她腦海中閃過昔日王都的景象：貴族們身著華服，在悠揚的管弦樂中翩然起舞，舉止優雅，談吐得體。
可眼下……她瞥向不遠處，幾個綠皮小子正為了搶一塊最大的生肉排互相用腦袋頂撞，還有一群地精蹲在角落。
把生鏽的金屬片綁在木棍上，敲得「叮叮噹噹」亂響，試圖充當「樂器」，刺耳的噪音能掀翻屋頂。
林錘停下腳步，巨大的機械臂指了指不遠處的戈魯克……
那傢伙正扯著嗓子咆哮，指揮一群小子搬運粗壯的木柴，搭建廣場中央的巨型篝火堆，鏈鋸斧往地上一戳，嚇得偷懶的小子立刻縮起脖子。
「樂隊？不用複雜的。」林錘咧嘴一笑，綠色的臉龐上露出幾分接地氣的狡黠，絕非吉安娜擔心的惡趣味。
「找幾個小子敲鼓，再讓地精把那些破金屬片弄出點節奏，能響、能跟著晃就行。領舞者嘛……」
他掃了眼正擼起袖子幹活的戈魯克。
「戈魯克和尖刀隊的老兵們，就是最好的領舞者。放心，吉安娜，這舞會和你記憶里的那些不一樣，保准熱鬧。留著點期待。」
吉安娜將信將疑地頷首離去，林錘則繼續巡視廣場。
中央的雜物早已清理乾淨，地面被小子們用石頭碾得平整；
一人多高的篝火堆已然壘起，木柴層層交錯，頂端還插著幾根長長的獸骨當裝飾；
旁邊用磚石和泥土壘起了好幾排長台，專門用來架設烤架、燉鍋，幾個地精正忙著把巨大的陶罐搬上台，裡面裝滿了醃製好的獸肉與野菜。
空氣中瀰漫著忙碌的氣息，混著烤肉調料的香氣，連風裡都裹著期待。
這本質上，就是一場規模空前的篝火烤肉大會。
沒有精緻的禮儀，沒有悠揚的樂曲，卻最對綠皮和人類流民的胃口……對這些飽經戰亂與苦難的傢伙來說，這便是最盛大、最直接的慶典。
林錘走上一處稍高的土坡，望著谷地里穿梭忙碌的身影、飄揚的紅旗，還有那些塗得五顏六色的房屋，心底默默盤算。
他清楚，沒法給綠皮小子們灌輸什麼複雜概念……國家主義、種族認同，對他們而言太過遙遠空洞。
綠皮的本性向來務實，只關心三樣東西：
夠不夠吃的肉，夠不夠勁的戰鬥，還有一個能帶領他們贏下一切的、足夠「大隻」且強悍的老大。
他們的文明程度與生存環境，決定了視野的局限，也決定了只能用最樸素的方式凝聚人心。
但有些東西，能在潛移默化中紮根。
他已然決定，將當初擊潰「屠滅者」烏弗拉卡先鋒軍、真正在這片土地站穩腳跟的那一天，定為舒服谷的「勝利日」。
往後每年這一天，只要條件允許，都要舉辦這樣的慶典。
用一場場煙火氣十足的儀式，強化「舒服谷」作為獨特領地的存在感，讓在這裡生活的綠皮、人類、地精，都生出「這是我們的家園」的歸屬感……
慶祝他們並肩擊退入侵者，守護了共同的棲身之所。這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更有力量。
午時剛過，慶典廣場就已擠滿了迫不及待的人群。
大半谷地居民都涌了過來：
綠皮小子們勾肩搭背，興奮地嘶吼著，時不時為了搶占靠近烤架的位置推搡打鬧；
地精們抱著自製的小樂器，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嘰嘰喳喳地炫耀著手裡的玩意兒；
人類居民則大多帶著好奇與些許拘謹，聚在廣場邊緣，目光落在巨大的篝火堆與烤架上；
幾個小地精和人類小孩索性爬上了廣場周圍的屋頂、木架，扒著邊緣伸長脖子張望，眼裡滿是期待。
尖刀隊的成員們在戈魯克的粗聲指揮下，笨拙卻認真地維持著秩序，用盾牌隔開擁擠的人群，防止有人因為太過狂熱發生踩踏。
偶爾還要拉開扭打在一起的綠皮小子，場面混亂卻鮮活，處處透著劫後餘生的歡喜與安穩。
免費管夠的肉食與酒水，對飽經戰亂、朝不保夕的綠皮小子、人類流民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廣場上早已人聲鼎沸，綠皮的狂吼、地精的嘰嘰喳喳與人類的低語交織，空氣里滿是烤肉的焦香與躍躍欲試的躁動。
當林錘那高大的綠色身影踏上廣場一側的簡易主席台……
除了最常見的白灰，還有用植物汁液調出的靛藍、赭石黃，更有甚者，幾個手巧的綠皮小子用礦粉混著油脂，調出亮閃閃的金屬色。
雖說塗得歪歪扭扭，像打翻了顏料罐般濺得到處都是，卻給這片灰撲撲的谷地添上了粗野又鮮活的活力。
有些屋角還釘著打磨過的獸骨、廢棄的金屬片，是綠皮們獨有的裝飾心思。
最不一樣的是氣味。
空氣里再沒有腐爛與廢墟的惡臭，取而代之的是裊裊炊煙的暖意、烤肉滋滋冒油的焦香、戰士們身上的汗味。
還有地精工坊飄來的金屬摩擦聲與機油味……
那味道不算好聞，卻實打實代表著「製造」與「存續」，是鮮活的、安穩的氣息，裹著煙火氣鑽進鼻腔，讓碎牙莫名覺得踏實。
而今天，這份安穩更添了幾分狂熱。
戰爭老大林錘早已宣布，為慶祝連續擊退混沌進攻、尤其是斬殺那隻令人膽寒的飛行惡魔，要舉辦一場「全民歡慶舞會」……
所有食物免費管夠，不管是綠皮小子、地精，還是人類居民、戰士，全都能參加！
舞會？碎牙撓了撓布滿疣子的綠皮腦殼，滿臉困惑。
他只見過人類流民偶爾在篝火旁扭來扭去，綠皮的慶祝從來簡單直接：
狂吼著痛飲發酵蘑菇酒，然後互相揮拳打一架，誰贏了誰就最威風。這「舞會」，到底是啥名堂？
另一邊，吉安娜找到了正在巡視慶典籌備的林錘，眉頭微蹙，臉上帶著慣有的審慎：
「老大，關於今晚的『舞會』……我們是否需要準備樂隊？或是安排領舞者？至少得定些基本的禮儀流程。」
「我並非質疑您的決定，只是綠皮們恐怕難以理解人類貴族舞會的那種……雅致。」
她腦海中閃過昔日王都的景象：貴族們身著華服，在悠揚的管弦樂中翩然起舞，舉止優雅，談吐得體。
可眼下……她瞥向不遠處，幾個綠皮小子正為了搶一塊最大的生肉排互相用腦袋頂撞，還有一群地精蹲在角落。
把生鏽的金屬片綁在木棍上，敲得「叮叮噹噹」亂響，試圖充當「樂器」，刺耳的噪音能掀翻屋頂。
林錘停下腳步，巨大的機械臂指了指不遠處的戈魯克……
那傢伙正扯著嗓子咆哮，指揮一群小子搬運粗壯的木柴，搭建廣場中央的巨型篝火堆，鏈鋸斧往地上一戳，嚇得偷懶的小子立刻縮起脖子。
「樂隊？不用複雜的。」林錘咧嘴一笑，綠色的臉龐上露出幾分接地氣的狡黠，絕非吉安娜擔心的惡趣味。
「找幾個小子敲鼓，再讓地精把那些破金屬片弄出點節奏，能響、能跟著晃就行。領舞者嘛……」
他掃了眼正擼起袖子幹活的戈魯克。
「戈魯克和尖刀隊的老兵們，就是最好的領舞者。放心，吉安娜，這舞會和你記憶里的那些不一樣，保准熱鬧。留著點期待。」
吉安娜將信將疑地頷首離去，林錘則繼續巡視廣場。
中央的雜物早已清理乾淨，地面被小子們用石頭碾得平整；
一人多高的篝火堆已然壘起，木柴層層交錯，頂端還插著幾根長長的獸骨當裝飾；
旁邊用磚石和泥土壘起了好幾排長台，專門用來架設烤架、燉鍋，幾個地精正忙著把巨大的陶罐搬上台，裡面裝滿了醃製好的獸肉與野菜。
空氣中瀰漫著忙碌的氣息，混著烤肉調料的香氣，連風裡都裹著期待。
這本質上，就是一場規模空前的篝火烤肉大會。
沒有精緻的禮儀，沒有悠揚的樂曲，卻最對綠皮和人類流民的胃口……對這些飽經戰亂與苦難的傢伙來說，這便是最盛大、最直接的慶典。
林錘走上一處稍高的土坡，望著谷地里穿梭忙碌的身影、飄揚的紅旗，還有那些塗得五顏六色的房屋，心底默默盤算。
他清楚，沒法給綠皮小子們灌輸什麼複雜概念……國家主義、種族認同，對他們而言太過遙遠空洞。
綠皮的本性向來務實，只關心三樣東西：
夠不夠吃的肉，夠不夠勁的戰鬥，還有一個能帶領他們贏下一切的、足夠「大隻」且強悍的老大。
他們的文明程度與生存環境，決定了視野的局限，也決定了只能用最樸素的方式凝聚人心。
但有些東西，能在潛移默化中紮根。
他已然決定，將當初擊潰「屠滅者」烏弗拉卡先鋒軍、真正在這片土地站穩腳跟的那一天，定為舒服谷的「勝利日」。
往後每年這一天，只要條件允許，都要舉辦這樣的慶典。
用一場場煙火氣十足的儀式，強化「舒服谷」作為獨特領地的存在感，讓在這裡生活的綠皮、人類、地精，都生出「這是我們的家園」的歸屬感……
慶祝他們並肩擊退入侵者，守護了共同的棲身之所。這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更有力量。
午時剛過，慶典廣場就已擠滿了迫不及待的人群。
大半谷地居民都涌了過來：
綠皮小子們勾肩搭背，興奮地嘶吼著，時不時為了搶占靠近烤架的位置推搡打鬧；
地精們抱著自製的小樂器，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嘰嘰喳喳地炫耀著手裡的玩意兒；
人類居民則大多帶著好奇與些許拘謹，聚在廣場邊緣，目光落在巨大的篝火堆與烤架上；
幾個小地精和人類小孩索性爬上了廣場周圍的屋頂、木架，扒著邊緣伸長脖子張望，眼裡滿是期待。
尖刀隊的成員們在戈魯克的粗聲指揮下，笨拙卻認真地維持著秩序，用盾牌隔開擁擠的人群，防止有人因為太過狂熱發生踩踏。
偶爾還要拉開扭打在一起的綠皮小子，場面混亂卻鮮活，處處透著劫後餘生的歡喜與安穩。
免費管夠的肉食與酒水，對飽經戰亂、朝不保夕的綠皮小子、人類流民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廣場上早已人聲鼎沸，綠皮的狂吼、地精的嘰嘰喳喳與人類的低語交織，空氣里滿是烤肉的焦香與躍躍欲試的躁動。
當林錘那高大的綠色身影踏上廣場一側的簡易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