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章 我相信林錘
小空間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傳來的、某個孩子壓抑的咳嗽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艾因盯著影蜂，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許久，她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被背叛的痛楚：「阿尼亞……你被蠱惑了嗎？那是綠皮。是綠皮啊！」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顫抖：
「你忘了嗎？綠皮屠戮人類，把我們當食物，當玩物，當練習砍殺的靶子。你讓我相信一個綠皮軍閥會善待我們這些人類叛軍？這比相信亞空間裡有天使還可笑！」
「他不只是綠皮！」影蜂急切地辯解，眼眶泛紅。
「他的靈能不一樣！是金色的，純淨的，沒有一絲混沌污染。他能壓制吉安娜的十級靈能，還不會被反噬。」
「他建造城牆不是為了掠奪，是為了保護他的部落；他訓練小子不是為了無腦衝鋒，是為了紀律和戰術。艾因，他真的不一樣！」
「但他是綠皮。」艾因固執地重複，聲音裡帶著哭腔。
「阿尼亞，你忘了我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嗎？是誰殺了你的家人？是誰毀了你長大的巢都？是誰讓我們像老鼠一樣躲在洞穴里，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用，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影蜂的呼吸驟然一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她沒有忘。
那些記憶像燒紅的烙鐵，永遠刻在她的靈魂深處：
巢都的合金穹頂被綠皮的火炮炸開時的漫天火光，母親把她推進通風管道時，被綠皮的鏈鋸刀砍成兩半的畫面。
父親被綠皮綁在柱子上，當作練習射擊的靶子，渾身是洞的慘狀，還有她自己藏在堆滿垃圾的通風道里，聽著外面綠皮啃噬人類屍體的聲響，渾身凍得僵硬，卻連哭都不敢出聲。
是艾因，在她快要餓死的時候找到了她，帶著她逃離了巢都廢墟，給了她新的名字，給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我沒有忘。」影蜂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眼淚終於忍不住涌了上來，「但艾因，你看看這裡。看看我們的同伴，看看那些孩子。我們還能逃多久？」
她抬手，指向溶洞外的方向：
「黑色軍團已經發動了遠征，混沌污染正在蔓延……我來的時候，絕境山脈的峽谷里已經有被污染的混沌造物了。」
「帝國現在自顧不暇，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們嗎？他們只會更加瘋狂地清洗我們這些『潛在的混沌威脅』！」
她重新握緊艾因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在舒服谷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不是向綠皮屈服，是找到一條新的生存之路。吉安娜在那裡是受人尊敬的技術員，不是隨時會被拋棄的靈能工具。」
「如果我們回去，我可以當刺客導師，教他們偵查和潛行，我們都能成為有價值的人，而不是永遠躲在陰影里，等待死亡的逃亡者。」
艾因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許久，她睜開眼，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真的……相信他？」
影蜂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腦海里閃過林錘的身影……站在城牆上指揮作戰時的冷靜決絕，為了救卡拉斯特老頭，毫不猶豫衝進戰場的果斷，用機械臂砸飛敵人時的兇悍。
處決叛徒時的冷酷，還有深夜站在窗前，看著舒服谷的燈火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近乎溫柔的東西。
「我相信。」影蜂最終開口，聲音堅定，「不是相信綠皮這個種族，是相信他，林錘。」
……
傍晚時分，自由旗幟的營地中央，篝火燃得比往日更旺。
溶洞的穹頂被跳躍的火光染成了橘紅色，垂掛的鐘乳石像無數倒懸的白骨，在岩壁上投下扭曲搖曳的陰影。
幾乎所有還能行動的成員都聚集在了這裡……大約六七百人，圍著火堆坐成一圈。
他們的面孔在火光中顯得疲憊而麻木，眼神里積滿了絕望的灰塵，像被雨水澆滅的灰燼。
很多人裹著破舊的毯子，懷裡抱著瑟瑟發抖的孩子，手裡端著用石頭鑿成的碗，碗裡是清可見底的野菜湯，連一點油星都沒有。
影蜂站在火堆旁，艾因坐在她身側的石台上，肩上的繃帶依舊滲著血，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人都到齊了。」艾因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迴蕩，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鄭重，「影蜂回來了。她帶來了一些消息，一些……可能會改變我們所有人命運的消息。」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影蜂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關切，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深藏的麻木與絕望……他們見過了太多壞消息，早已不相信會有轉機。
影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
她抬手從腰間的工具袋裡取出一個簡陋的金屬裝置……
那是吉安娜用工坊里的廢棄零件給她做的，一個小型影像記錄儀，能存儲和播放簡短的畫面。
她按下開關，將裝置對準火堆旁的岩壁。
「我要說的事，可能聽起來像天方夜譚。」影蜂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顫抖，卻足夠清晰，穿透溶洞裡的沉悶空氣，「但請你們先看完這個，再下判斷。」
她按下裝置側面的金屬按鈕。
裝置頂端的晶體瞬間亮起，投射出一片泛著滋滋電流聲的模糊光幕，映在對面的岩壁上。
畫面搖晃得厲害，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卻足以讓每個人看清核心內容：
晨光中的舒服谷混凝土城牆，灰白色的牆體粗糙卻堅固，牆頭上的綠皮小子們列隊站立……
不是傳統綠皮那種亂糟糟的擁擠推搡，而是彼此間距均勻，動作雖顯笨拙卻透著股被約束的規整，手裡的爆彈槍型號統一，槍口齊刷刷指向外側。
畫面陡然切換：工坊區內，穿著簡陋工兵機甲的屁精們扛著礦石筐，在軌道上有序穿梭，機甲關節的液壓聲和礦石碰撞的脆響透過裝置傳出，效率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緊接著是食堂外的場景，長隊從帳篷里一直排到空地，綠皮小子、屁精，還有幾個能清晰認出的人類身影……
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傳來的、某個孩子壓抑的咳嗽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艾因盯著影蜂，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許久，她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被背叛的痛楚：「阿尼亞……你被蠱惑了嗎？那是綠皮。是綠皮啊！」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顫抖：
「你忘了嗎？綠皮屠戮人類，把我們當食物，當玩物，當練習砍殺的靶子。你讓我相信一個綠皮軍閥會善待我們這些人類叛軍？這比相信亞空間裡有天使還可笑！」
「他不只是綠皮！」影蜂急切地辯解，眼眶泛紅。
「他的靈能不一樣！是金色的，純淨的，沒有一絲混沌污染。他能壓制吉安娜的十級靈能，還不會被反噬。」
「他建造城牆不是為了掠奪，是為了保護他的部落；他訓練小子不是為了無腦衝鋒，是為了紀律和戰術。艾因，他真的不一樣！」
「但他是綠皮。」艾因固執地重複，聲音裡帶著哭腔。
「阿尼亞，你忘了我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嗎？是誰殺了你的家人？是誰毀了你長大的巢都？是誰讓我們像老鼠一樣躲在洞穴里，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用，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影蜂的呼吸驟然一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她沒有忘。
那些記憶像燒紅的烙鐵，永遠刻在她的靈魂深處：
巢都的合金穹頂被綠皮的火炮炸開時的漫天火光，母親把她推進通風管道時，被綠皮的鏈鋸刀砍成兩半的畫面。
父親被綠皮綁在柱子上，當作練習射擊的靶子，渾身是洞的慘狀，還有她自己藏在堆滿垃圾的通風道里，聽著外面綠皮啃噬人類屍體的聲響，渾身凍得僵硬，卻連哭都不敢出聲。
是艾因，在她快要餓死的時候找到了她，帶著她逃離了巢都廢墟，給了她新的名字，給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我沒有忘。」影蜂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眼淚終於忍不住涌了上來，「但艾因，你看看這裡。看看我們的同伴，看看那些孩子。我們還能逃多久？」
她抬手，指向溶洞外的方向：
「黑色軍團已經發動了遠征，混沌污染正在蔓延……我來的時候，絕境山脈的峽谷里已經有被污染的混沌造物了。」
「帝國現在自顧不暇，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們嗎？他們只會更加瘋狂地清洗我們這些『潛在的混沌威脅』！」
她重新握緊艾因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在舒服谷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不是向綠皮屈服，是找到一條新的生存之路。吉安娜在那裡是受人尊敬的技術員，不是隨時會被拋棄的靈能工具。」
「如果我們回去，我可以當刺客導師，教他們偵查和潛行，我們都能成為有價值的人，而不是永遠躲在陰影里，等待死亡的逃亡者。」
艾因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許久，她睜開眼，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真的……相信他？」
影蜂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腦海里閃過林錘的身影……站在城牆上指揮作戰時的冷靜決絕，為了救卡拉斯特老頭，毫不猶豫衝進戰場的果斷，用機械臂砸飛敵人時的兇悍。
處決叛徒時的冷酷，還有深夜站在窗前，看著舒服谷的燈火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近乎溫柔的東西。
「我相信。」影蜂最終開口，聲音堅定，「不是相信綠皮這個種族，是相信他，林錘。」
……
傍晚時分，自由旗幟的營地中央，篝火燃得比往日更旺。
溶洞的穹頂被跳躍的火光染成了橘紅色，垂掛的鐘乳石像無數倒懸的白骨，在岩壁上投下扭曲搖曳的陰影。
幾乎所有還能行動的成員都聚集在了這裡……大約六七百人，圍著火堆坐成一圈。
他們的面孔在火光中顯得疲憊而麻木，眼神里積滿了絕望的灰塵，像被雨水澆滅的灰燼。
很多人裹著破舊的毯子，懷裡抱著瑟瑟發抖的孩子，手裡端著用石頭鑿成的碗，碗裡是清可見底的野菜湯，連一點油星都沒有。
影蜂站在火堆旁，艾因坐在她身側的石台上，肩上的繃帶依舊滲著血，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人都到齊了。」艾因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迴蕩，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鄭重，「影蜂回來了。她帶來了一些消息，一些……可能會改變我們所有人命運的消息。」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影蜂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關切，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深藏的麻木與絕望……他們見過了太多壞消息，早已不相信會有轉機。
影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
她抬手從腰間的工具袋裡取出一個簡陋的金屬裝置……
那是吉安娜用工坊里的廢棄零件給她做的，一個小型影像記錄儀，能存儲和播放簡短的畫面。
她按下開關，將裝置對準火堆旁的岩壁。
「我要說的事，可能聽起來像天方夜譚。」影蜂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顫抖，卻足夠清晰，穿透溶洞裡的沉悶空氣，「但請你們先看完這個，再下判斷。」
她按下裝置側面的金屬按鈕。
裝置頂端的晶體瞬間亮起，投射出一片泛著滋滋電流聲的模糊光幕，映在對面的岩壁上。
畫面搖晃得厲害，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卻足以讓每個人看清核心內容：
晨光中的舒服谷混凝土城牆，灰白色的牆體粗糙卻堅固，牆頭上的綠皮小子們列隊站立……
不是傳統綠皮那種亂糟糟的擁擠推搡，而是彼此間距均勻，動作雖顯笨拙卻透著股被約束的規整，手裡的爆彈槍型號統一，槍口齊刷刷指向外側。
畫面陡然切換：工坊區內，穿著簡陋工兵機甲的屁精們扛著礦石筐，在軌道上有序穿梭，機甲關節的液壓聲和礦石碰撞的脆響透過裝置傳出，效率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緊接著是食堂外的場景，長隊從帳篷里一直排到空地，綠皮小子、屁精，還有幾個能清晰認出的人類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