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你想不想救他？
包裹很輕，可壓在掌心，卻有種難以言說的重量。那是安穩日子裡才有的餘裕，是不必為物資匱乏而焦慮的底氣，是她在自由旗幟從未感受過的「富足」。
「謝謝。」影蜂低聲說，這兩個字輕得像嘆息，卻打破了她一貫的冷漠。
話音未落，她已退入工坊的陰影中，如同被牆壁吞噬的墨色，瞬間融入黑暗，消失無蹤。
回到微型網道的非空間裡，影蜂沒有立刻離開舒服谷。
她懸浮在現實與亞空間的夾縫中，看著外界褪色的世界：
吉安娜已重新伏案，筆尖在數據板上疾行，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方才的溫柔；
贊克正對著一個裝錯齒輪的技術小子咆哮，吼聲震得工坊的鐵架嗡嗡作響，卻沒真的動手打人。
這在綠皮部落里，已是林錘定下的「秩序」；
遠處的訓練場上傳來尖刀隊整齊的嘶吼，砍刀劈砍木樁的脆響隔著網道屏障，沉悶而有力。
而林錘那團金色光芒，正緩緩離開工坊，走向「大思考屋」。
巨型史古格磐石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像一座移動的綠皮小山，卻對身前的綠皮首領表現出絕對的溫順。
影蜂的目光追隨著那團光芒，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如此異常，如此不合常理。
靈能越強，腐化越甚，這是刻在她刺客訓練手冊里的鐵律，是銀河億萬年歷史驗證的真理。
可林錘的存在，卻像一個溫柔的嘲諷，嘲諷著這黑暗宇宙的殘酷法則。
她想起吉安娜的話，那句輕得像羽毛，卻重得砸在她心上的話：「林錘身邊，就是我的自由星。」
自由……
影蜂閉上眼。
微型網道里只有絕對的寂靜與自由，沒有追兵，沒有威脅，沒有亞空間的低語。
可她第一次在這「自由」中感到了孤獨。
不是物理上的孤身一人，而是心靈上的懸空無依。
自由旗幟是她的同伴，是她背負的責任，是她活下去的意義，可那裡沒有「自由星」，只有永無止境的逃亡、戰鬥，和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而在這裡，在這個本該野蠻混亂的綠皮部落里，她反而看見了某種可能性的微光。一種「活著」而非「苟活」的可能，一種「建設」而非「毀滅」的可能。
就在這時，外界的異動猛地打斷了她的思緒。
工坊的木門被猛地撞開，吉安娜瘋了似的衝出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原本明亮的琥珀色眼眸里，只剩下驚恐與慌亂。
她踉蹌著穿過工坊區的空地，徑直朝著「大思考屋」跑去，腳步虛浮，幾乎要摔倒在地。
影蜂眉頭一皺，心底警鈴大作。
她不再猶豫，身影在網道中疾速穿行，如同光影般掠過牆壁與空地，幾乎與吉安娜同時抵達「大思考屋」的門前。
「林錘！」吉安娜不等門扉完全推開，便跌撞著沖了進去，聲音帶著罕見的驚慌，甚至染上了哭腔，「卡倫傳信……我老師，我在鐵砧堡的老師，被控訴異端……抓起來了！」
房間裡，林錘正低頭看著桌面上的防禦工事圖，聞言立刻轉過身。
在影蜂的網道視界中，那團穩定燃燒的金色光芒驟然明亮了一瞬，如同太陽被雲層遮蔽前的最後迸發，隨即迅速收斂，光芒變得銳利而專注，像蓄勢待發的刀刃，透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慢慢說。」林錘的聲音平穩得像腳下的混凝土，沒有絲毫波瀾，卻莫名讓人安心，「什麼時候的事？指控是什麼？審判官是誰？」
吉安娜顫抖著將手裡的紙條遞過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紙頁被捏得皺成一團：
「今天下午……鐵砧堡的機械教審判官親自下的令，指控他『與異形技術勾結』、『研究禁忌古科技』……明天！明天就要公開審判，然後……然後就處決！」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恐懼與哀求交織在一起，聲音哽咽：
「老師他不是異端！他只是……只是太喜歡那些古舊的技術了，有時候會用一些非機械教標準的方法修復設備……但他從未背叛人類，從未勾結異形，更沒有觸碰混沌！」
林錘快速瀏覽著紙條上的字跡，機械臂的金屬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在這滿是驚慌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吉安娜，金色的靈能輪廓在他周身微微流轉，語氣堅定：「你想救他？」
這句話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詢問「是否值得」，沒有質疑「能否做到」，只是純粹的確認。
像在工坊里討論工具機改進，像在城牆上部署防禦，仿佛「從機械教審判官手裡救人」這件事，和打造一台工具機、加固一段城牆一樣，只是一件需要規劃、需要執行的任務。
「我……」吉安娜咬緊嘴唇，牙齒幾乎要嵌進蒼白的唇肉。
「我想。但鐵砧堡是帝國前哨站，有雷射步槍守衛，有審判官的靈能屏障，還有戰鬥修士的動力甲……而且舒服谷還在備戰斯納格拉格，我不能……不能因為我的私事，讓部落陷入雙線危機。」
「回答俺的問題。」林錘打斷她，聲音沒有拔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重量，像他打造的混凝土城牆一樣堅固，「你想不想救？」
空氣驟然凝固。
工坊的爐火聲隱約傳來，火星噼啪炸裂，窗外訓練場的嘶吼被夜色濾得遙遠模糊，只剩下房間裡沉重的呼吸。
吉安娜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她猛地挺直脊背，琥珀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慌亂，只剩下決絕：「想。」
「好。」林錘乾脆利落地點頭，視線驟然轉向房間角落的陰影。那是影蜂潛藏的地方，「你也聽見了。有興趣幫忙嗎？」
影蜂從陰影中緩緩浮現，如同墨色的水流凝聚成形。面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他知道她在這兒。
不是巧合，不是察覺，而是一直都知道。
從她第一次用微型網道窺探工坊開始，這個綠皮首領就從未真正忽視過她的存在。
「謝謝。」影蜂低聲說，這兩個字輕得像嘆息，卻打破了她一貫的冷漠。
話音未落，她已退入工坊的陰影中，如同被牆壁吞噬的墨色，瞬間融入黑暗，消失無蹤。
回到微型網道的非空間裡，影蜂沒有立刻離開舒服谷。
她懸浮在現實與亞空間的夾縫中，看著外界褪色的世界：
吉安娜已重新伏案，筆尖在數據板上疾行，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方才的溫柔；
贊克正對著一個裝錯齒輪的技術小子咆哮，吼聲震得工坊的鐵架嗡嗡作響，卻沒真的動手打人。
這在綠皮部落里，已是林錘定下的「秩序」；
遠處的訓練場上傳來尖刀隊整齊的嘶吼，砍刀劈砍木樁的脆響隔著網道屏障，沉悶而有力。
而林錘那團金色光芒，正緩緩離開工坊，走向「大思考屋」。
巨型史古格磐石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像一座移動的綠皮小山，卻對身前的綠皮首領表現出絕對的溫順。
影蜂的目光追隨著那團光芒，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如此異常，如此不合常理。
靈能越強，腐化越甚，這是刻在她刺客訓練手冊里的鐵律，是銀河億萬年歷史驗證的真理。
可林錘的存在，卻像一個溫柔的嘲諷，嘲諷著這黑暗宇宙的殘酷法則。
她想起吉安娜的話，那句輕得像羽毛，卻重得砸在她心上的話：「林錘身邊，就是我的自由星。」
自由……
影蜂閉上眼。
微型網道里只有絕對的寂靜與自由，沒有追兵，沒有威脅，沒有亞空間的低語。
可她第一次在這「自由」中感到了孤獨。
不是物理上的孤身一人，而是心靈上的懸空無依。
自由旗幟是她的同伴，是她背負的責任，是她活下去的意義，可那裡沒有「自由星」，只有永無止境的逃亡、戰鬥，和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而在這裡，在這個本該野蠻混亂的綠皮部落里，她反而看見了某種可能性的微光。一種「活著」而非「苟活」的可能，一種「建設」而非「毀滅」的可能。
就在這時，外界的異動猛地打斷了她的思緒。
工坊的木門被猛地撞開，吉安娜瘋了似的衝出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原本明亮的琥珀色眼眸里，只剩下驚恐與慌亂。
她踉蹌著穿過工坊區的空地，徑直朝著「大思考屋」跑去，腳步虛浮，幾乎要摔倒在地。
影蜂眉頭一皺，心底警鈴大作。
她不再猶豫，身影在網道中疾速穿行，如同光影般掠過牆壁與空地，幾乎與吉安娜同時抵達「大思考屋」的門前。
「林錘！」吉安娜不等門扉完全推開，便跌撞著沖了進去，聲音帶著罕見的驚慌，甚至染上了哭腔，「卡倫傳信……我老師，我在鐵砧堡的老師，被控訴異端……抓起來了！」
房間裡，林錘正低頭看著桌面上的防禦工事圖，聞言立刻轉過身。
在影蜂的網道視界中，那團穩定燃燒的金色光芒驟然明亮了一瞬，如同太陽被雲層遮蔽前的最後迸發，隨即迅速收斂，光芒變得銳利而專注，像蓄勢待發的刀刃，透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慢慢說。」林錘的聲音平穩得像腳下的混凝土，沒有絲毫波瀾，卻莫名讓人安心，「什麼時候的事？指控是什麼？審判官是誰？」
吉安娜顫抖著將手裡的紙條遞過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紙頁被捏得皺成一團：
「今天下午……鐵砧堡的機械教審判官親自下的令，指控他『與異形技術勾結』、『研究禁忌古科技』……明天！明天就要公開審判，然後……然後就處決！」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恐懼與哀求交織在一起，聲音哽咽：
「老師他不是異端！他只是……只是太喜歡那些古舊的技術了，有時候會用一些非機械教標準的方法修復設備……但他從未背叛人類，從未勾結異形，更沒有觸碰混沌！」
林錘快速瀏覽著紙條上的字跡，機械臂的金屬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在這滿是驚慌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吉安娜，金色的靈能輪廓在他周身微微流轉，語氣堅定：「你想救他？」
這句話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詢問「是否值得」，沒有質疑「能否做到」，只是純粹的確認。
像在工坊里討論工具機改進，像在城牆上部署防禦，仿佛「從機械教審判官手裡救人」這件事，和打造一台工具機、加固一段城牆一樣，只是一件需要規劃、需要執行的任務。
「我……」吉安娜咬緊嘴唇，牙齒幾乎要嵌進蒼白的唇肉。
「我想。但鐵砧堡是帝國前哨站，有雷射步槍守衛，有審判官的靈能屏障，還有戰鬥修士的動力甲……而且舒服谷還在備戰斯納格拉格，我不能……不能因為我的私事，讓部落陷入雙線危機。」
「回答俺的問題。」林錘打斷她，聲音沒有拔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重量，像他打造的混凝土城牆一樣堅固，「你想不想救？」
空氣驟然凝固。
工坊的爐火聲隱約傳來，火星噼啪炸裂，窗外訓練場的嘶吼被夜色濾得遙遠模糊，只剩下房間裡沉重的呼吸。
吉安娜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她猛地挺直脊背，琥珀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慌亂，只剩下決絕：「想。」
「好。」林錘乾脆利落地點頭，視線驟然轉向房間角落的陰影。那是影蜂潛藏的地方，「你也聽見了。有興趣幫忙嗎？」
影蜂從陰影中緩緩浮現，如同墨色的水流凝聚成形。面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他知道她在這兒。
不是巧合，不是察覺，而是一直都知道。
從她第一次用微型網道窺探工坊開始，這個綠皮首領就從未真正忽視過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