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無主之地
鐵顎部落的戰爭大廳里，林錘用粗大的綠色手指敲擊著金屬桌面。
這桌子是帝國運兵艦報廢裝甲板改的，表面嵌著幾顆沒拔出來的雷射槍彈頭，凹痕里積著機油和史古格肉的碎屑。
桌面上攤著張用史古格皮鞣製的簡陋地圖，與其說是「地圖」，不如說是堆粗暴的標記：
豬血塗的紅圈標著「蘑菇房」，燒紅的鐵針烙出歪扭斧頭代表「打鐵鋪」，「大食堂」是塊濺了油污的黑漬，而「老大窩」三個字用炭灰混著粘液寫得歪歪扭扭，旁邊還畫了個呲牙咧嘴的綠皮頭像，算是領地圖騰。
「烏弗拉卡的前哨，最多半個月就壓到谷口。」林錘的聲音粗啞低沉，在空曠的大廳里嗡嗡迴蕩，「那個『屠滅者』從不給對手留活路，吞了碎牙、裂顱、血爪三個氏族，現在輪到俺們鐵顎了。」
贊克站在桌邊，金屬面罩下的光學鏡片掃過地圖上的污漬，閃爍頻率陡然加快。
顯然他現在非常緊張。
「斥候小子凌晨摸回來報信，屠滅者的前哨部隊已經集結。至少一千個能打的小子，二十個爆破小子，可能還有三十輛『俺尋思』戰車。」
「舒服谷現在有多少能扛槍的？」林錘抬頭，綠眼睛裡沒有絲毫慌亂，只有獵人鎖定獵物的銳利，機械臂的伺服系統無意識地發出輕微嘶鳴。
「二百二十個綠皮小子，其中一百個裝備還算完整，有鏈鋸斧、自製雷射槍，還有倆扛著火箭筒的。」贊克的機械爪攥緊，金屬摩擦聲刺耳，「剩下的都是拿鋼管、生鏽砍刀的菜鳥。要是把屁精也算上...大概兩百個能扔石頭、遞炸藥包的，戰鬥力堪比史古格幼崽，也就湊個數。」
數量懸殊，裝備差距更是致命。更要命的是「屠滅者」烏弗拉卡這貨不僅殘忍，還異常狡猾，從不正面硬拼，專挑夜襲、斷補給的陰招，被他盯上的部落，要麼全族被屠戮，要麼淪為附庸，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林錘站起身，新改造的機械臂展開時發出一陣嘶嘶的泄壓聲，側面的火炬標誌在陰影中泛著冷光：「今天巡視領地。贊克、吉安娜，跟俺走。吱吱叫，帶上十個護衛小子，扛著鏈鋸斧，再搬兩挺重爆彈槍。」
「現在？」贊克愣住，光學鏡片快速閃爍，「老大，烏弗拉卡隨時可能打過來，咱們該趕緊加固工事、造更多炸藥才對……」
「加固工事得知道哪兒易守難攻，造炸藥得清楚礦脈在哪，連自己的地盤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打個屁的仗？」林錘已經邁步向門口走去，金屬靴子踩在石地上，發出「哐當」的迴響。
「正因為烏弗拉卡要來，才得摸透舒服谷的底細：哪片丘陵能設伏，哪條河道能改造成陷阱，哪片林地能藏兵，這些才是能救命的東西。」
隊伍在清晨的薄霧中出發。
林錘騎著一頭改造過的巨型史古特。
這是綠皮最常用的坐騎，像變異野豬和爬行類的混合體，背脊焊著帝國廢甲片，鞍座用鐵鏈固定，獠牙上纏著碎鐵皮，跑起來時嘴裡噴著白氣，蹄子踏在地上咚咚作響，能震飛碎石。
吉安娜騎著一頭溫順些的史古特幼崽，褪了部分硬甲，鞍座墊著發霉的布料，她換上了更實用的野外裝束：
褲腿扎進磨損的帝國軍靴，上衣袖口縫著加固皮革，腰帶上掛著改造工具包、雷射匕首，還有個裝滿備用零件的帆布袋。
林錘允許她攜帶武器，這舉動讓贊克私下抱怨了足足一晚上，嘟囔著「人類拿著武器遲早捅刀子，還讓她騎史古特幼崽，簡直離譜」。
贊克駕駛著一輛用廢舊零件拼湊的履帶車，車身焊滿鋼板，排氣管噴著黑煙，輪胎是加固的實心鐵輪，車斗里堆著備用零件、史古格肉乾和兩箱炸藥，擴音器里時不時傳出滋滋的電流雜音，像被踩壞的通訊器。
吱吱叫和十個護衛小子步行跟隨，小屁精跑在履帶車旁邊，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時不時撿起地上的金屬碎片塞進懷裡。
護衛小子們扛著生鏽的鏈鋸斧，腰裡別著自製火藥手槍，臉上塗著鐵顎部落的綠色油彩，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戰歌，歌詞翻來覆去就一句「砍了腦袋當球踢」。
離開舒服谷中心，林錘首先注意到的是「邊界」。
或者說，根本沒有邊界。
舒服谷坐落在一片廣闊盆地的東北角，周圍是起伏的丘陵和稀疏林地。
沒有圍牆、沒有柵欄，甚至沒有一塊像樣的界碑，只有小子們隨意丟棄的武器殘骸、史古格的骸骨，還有幾堆燒黑的篝火灰燼，算是「領地標記」。
按照綠皮的規矩，只要林錘騎著史古特在這片土地上跑一圈，對著天空放幾槍，吼一句「這是俺的地盤」，那麼從黑石山到爛泥河，從林地邊緣到廢棄礦洞，就都是鐵顎部落的疆域。
「這地方到底有多大？」吉安娜勒住史古特幼崽的韁繩，目光掃過遠處朦朧的丘陵，工具包上的備用螺絲隨著顛簸叮噹作響。
「沒人量過，也沒人在乎。」
贊克的聲音從履帶車的擴音器里傳出，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東到黑石山，那破地方全是鐵礦，就是挖起來費勁；」
「西到爛泥河，水是渾的，但能引水澆蘑菇農場；」
「南邊一直到沒人敢去的瘴氣林，再往外就是人類前哨站的地盤，反正沒碰到人類哨卡、沒被其他部落搶去的地方，都能算俺們的。」
「帝國不管這裡？」吉安娜皺眉，她很難想像，在帝國無處不在的統治下，還有這樣一片「無主之地」。
「太偏，太窮，怪物太多。」贊克用綠皮特有的直白總結，履帶車碾過一塊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人類只在河谷地帶建了三個前哨站，守著唯一的通商小道，收點過路費，偶爾派幾個星界軍進來『清理異形』，其實就是殺幾個落單的綠皮或屁精，割了耳朵回去領賞，根本懶得深入盆地。」
林錘聽著，綠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機械臂的控制面板。
這桌子是帝國運兵艦報廢裝甲板改的，表面嵌著幾顆沒拔出來的雷射槍彈頭，凹痕里積著機油和史古格肉的碎屑。
桌面上攤著張用史古格皮鞣製的簡陋地圖，與其說是「地圖」，不如說是堆粗暴的標記：
豬血塗的紅圈標著「蘑菇房」，燒紅的鐵針烙出歪扭斧頭代表「打鐵鋪」，「大食堂」是塊濺了油污的黑漬，而「老大窩」三個字用炭灰混著粘液寫得歪歪扭扭，旁邊還畫了個呲牙咧嘴的綠皮頭像，算是領地圖騰。
「烏弗拉卡的前哨，最多半個月就壓到谷口。」林錘的聲音粗啞低沉，在空曠的大廳里嗡嗡迴蕩，「那個『屠滅者』從不給對手留活路，吞了碎牙、裂顱、血爪三個氏族，現在輪到俺們鐵顎了。」
贊克站在桌邊，金屬面罩下的光學鏡片掃過地圖上的污漬，閃爍頻率陡然加快。
顯然他現在非常緊張。
「斥候小子凌晨摸回來報信，屠滅者的前哨部隊已經集結。至少一千個能打的小子，二十個爆破小子，可能還有三十輛『俺尋思』戰車。」
「舒服谷現在有多少能扛槍的？」林錘抬頭，綠眼睛裡沒有絲毫慌亂，只有獵人鎖定獵物的銳利，機械臂的伺服系統無意識地發出輕微嘶鳴。
「二百二十個綠皮小子，其中一百個裝備還算完整，有鏈鋸斧、自製雷射槍，還有倆扛著火箭筒的。」贊克的機械爪攥緊，金屬摩擦聲刺耳，「剩下的都是拿鋼管、生鏽砍刀的菜鳥。要是把屁精也算上...大概兩百個能扔石頭、遞炸藥包的，戰鬥力堪比史古格幼崽，也就湊個數。」
數量懸殊，裝備差距更是致命。更要命的是「屠滅者」烏弗拉卡這貨不僅殘忍，還異常狡猾，從不正面硬拼，專挑夜襲、斷補給的陰招，被他盯上的部落，要麼全族被屠戮，要麼淪為附庸，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林錘站起身，新改造的機械臂展開時發出一陣嘶嘶的泄壓聲，側面的火炬標誌在陰影中泛著冷光：「今天巡視領地。贊克、吉安娜，跟俺走。吱吱叫，帶上十個護衛小子，扛著鏈鋸斧，再搬兩挺重爆彈槍。」
「現在？」贊克愣住，光學鏡片快速閃爍，「老大，烏弗拉卡隨時可能打過來，咱們該趕緊加固工事、造更多炸藥才對……」
「加固工事得知道哪兒易守難攻，造炸藥得清楚礦脈在哪，連自己的地盤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打個屁的仗？」林錘已經邁步向門口走去，金屬靴子踩在石地上，發出「哐當」的迴響。
「正因為烏弗拉卡要來，才得摸透舒服谷的底細：哪片丘陵能設伏，哪條河道能改造成陷阱，哪片林地能藏兵，這些才是能救命的東西。」
隊伍在清晨的薄霧中出發。
林錘騎著一頭改造過的巨型史古特。
這是綠皮最常用的坐騎，像變異野豬和爬行類的混合體，背脊焊著帝國廢甲片，鞍座用鐵鏈固定，獠牙上纏著碎鐵皮，跑起來時嘴裡噴著白氣，蹄子踏在地上咚咚作響，能震飛碎石。
吉安娜騎著一頭溫順些的史古特幼崽，褪了部分硬甲，鞍座墊著發霉的布料，她換上了更實用的野外裝束：
褲腿扎進磨損的帝國軍靴，上衣袖口縫著加固皮革，腰帶上掛著改造工具包、雷射匕首，還有個裝滿備用零件的帆布袋。
林錘允許她攜帶武器，這舉動讓贊克私下抱怨了足足一晚上，嘟囔著「人類拿著武器遲早捅刀子，還讓她騎史古特幼崽，簡直離譜」。
贊克駕駛著一輛用廢舊零件拼湊的履帶車，車身焊滿鋼板，排氣管噴著黑煙，輪胎是加固的實心鐵輪，車斗里堆著備用零件、史古格肉乾和兩箱炸藥，擴音器里時不時傳出滋滋的電流雜音，像被踩壞的通訊器。
吱吱叫和十個護衛小子步行跟隨，小屁精跑在履帶車旁邊，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時不時撿起地上的金屬碎片塞進懷裡。
護衛小子們扛著生鏽的鏈鋸斧，腰裡別著自製火藥手槍，臉上塗著鐵顎部落的綠色油彩，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戰歌，歌詞翻來覆去就一句「砍了腦袋當球踢」。
離開舒服谷中心，林錘首先注意到的是「邊界」。
或者說，根本沒有邊界。
舒服谷坐落在一片廣闊盆地的東北角，周圍是起伏的丘陵和稀疏林地。
沒有圍牆、沒有柵欄，甚至沒有一塊像樣的界碑，只有小子們隨意丟棄的武器殘骸、史古格的骸骨，還有幾堆燒黑的篝火灰燼，算是「領地標記」。
按照綠皮的規矩，只要林錘騎著史古特在這片土地上跑一圈，對著天空放幾槍，吼一句「這是俺的地盤」，那麼從黑石山到爛泥河，從林地邊緣到廢棄礦洞，就都是鐵顎部落的疆域。
「這地方到底有多大？」吉安娜勒住史古特幼崽的韁繩，目光掃過遠處朦朧的丘陵，工具包上的備用螺絲隨著顛簸叮噹作響。
「沒人量過，也沒人在乎。」
贊克的聲音從履帶車的擴音器里傳出，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東到黑石山，那破地方全是鐵礦，就是挖起來費勁；」
「西到爛泥河，水是渾的，但能引水澆蘑菇農場；」
「南邊一直到沒人敢去的瘴氣林，再往外就是人類前哨站的地盤，反正沒碰到人類哨卡、沒被其他部落搶去的地方，都能算俺們的。」
「帝國不管這裡？」吉安娜皺眉，她很難想像，在帝國無處不在的統治下，還有這樣一片「無主之地」。
「太偏，太窮，怪物太多。」贊克用綠皮特有的直白總結，履帶車碾過一塊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人類只在河谷地帶建了三個前哨站，守著唯一的通商小道，收點過路費，偶爾派幾個星界軍進來『清理異形』，其實就是殺幾個落單的綠皮或屁精，割了耳朵回去領賞，根本懶得深入盆地。」
林錘聽著，綠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機械臂的控制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