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機械手·林錘
戰場從來就沒幹淨過，臭得直白又蠻橫。
但「啃得動」星第七農業區邊緣的這片山谷，臭得簡直有板有眼，層層疊疊纏在鼻腔里撕都撕不開。
三天前被熱熔槍打爆的奇美拉運兵車還在冒著黑黢黢的悶煙，融化的橡膠混著烤焦的綠皮肌肉、屁精肥油，熬出一股甜膩又刺鼻的糊味。
腐爛的人類屍體泡在渾濁的雨水裡，引得吸血蠅黑壓壓一片，嗡嗡聲比技工小子的電鑽還狂躁，能鑽進骨頭縫裡撓癢。
更別提綠皮自帶的「種族天賦」，那股汗餿、黴菌、蘑菇孢子混合的酸腐味，像塊浸了污水的破布，捂在戰場上空散不去。
機械手老大蹲在翻倒的奇美拉車頂，新裝的多功能機械臂咔嗒咔嗒活動著，鐵爪在碩大的綠色腦門上撓來撓去。金屬摩擦的聲響混著他粗重的呼吸，在喧鬧的戰場邊緣顯得格外突兀。
戰鬥結束八個小時了，小子們正忙著干綠皮的老本行：扒人類屍體上的爆彈槍、撬運兵車裡的零件，時不時為了塊生鏽的金屬片互相掄拳頭，還有些精力旺盛的，竟然互相鬥毆，僅僅為了一點點戰利品。
對綠皮來說，這不是殘忍，是勝利後的「餘興節目」。
贏了，大概吧。
機械手的腦袋昏沉得像灌了泥漿，他低頭瞥了眼胸口的致命傷，那是一道被雷射槍燒開的焦黑創口，邊緣還在滋滋冒著青煙。
換做平時，這傷早該讓他挺屍了，可現在卻有種奇異的暖意順著創口蔓延，疼得越來越輕，反倒讓他暈得更厲害。
「真倒霉啊……」他心裡暗罵，這仗打得憋屈，贏了卻要嗝屁，哪有這麼離譜的事。
意識像被潮水反覆沖刷，終於支撐不住，他猛地栽倒在滾燙的車頂，金屬板傳來的灼熱感也沒能讓他清醒。
周圍的綠皮壓根沒注意到老大的異樣，要麼沉浸在搜刮的狂喜里，要麼打得鼻青臉腫，沒人在乎那具「暫時躺平」的綠色軀體。
就在這時，一道沒人察覺的幽綠光芒憑空落下，悄無聲息地裹住機械手的身體。
那道致命創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焦黑的皮膚褪去，新的綠色肌肉瘋狂生長，機械臂上的裂痕也在光芒中悄然彌合。
「靠！」
一聲標準的人類國罵突然炸響，林錘猛地睜開眼，瞳孔里還殘留著穿越前電腦屏幕的殘影。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飛舞的蒼蠅、遍地殘缺的屍體，還有那股熟悉到令人作嘔的混合臭味。
和他剛買的戰錘遊戲裡的戰場音效、氣味模擬一模一樣。
他不是正在出租屋裡吐槽「這群沒腦子的綠皮只會WAAAGH」嗎？怎麼一眨眼就換了個片場？
穿越了？這他娘的是穿越了？
林錘僵硬地轉動脖子，目光落在車旁一塊破碎的後視鏡上。
鏡子裡映出一張猙獰的綠皮臉：銅鈴大的黃眼睛、外翻的獠牙、額頭上凸起的骨刺，還有那油光水滑的綠色皮膚……丑得突破天際，丑得讓他當場想再罵一句娘。
他穿越前雖然是工廠里打螺絲的鉗工，長相普通，但好歹五官端正，哪見過這麼磕磣的模樣？
不過看多了穿越小說，林錘的接受能力還算強。
他深吸一口氣，結果吸了滿鼻子臭味，差點嗆到，剛想活動一下身體，一股洶湧的記憶洪流突然衝進腦海，像是有人拿著電鑽在他腦殼裡攪動，疼得他忍不住低吼出聲。
機械手・林錘。
這是就是他以後的名字，綠皮鐵顎部落的老大，手下管著五百多號嗷嗷叫的小子和上百個屁精。比穿越前天天對著工具機打螺絲強……個鬼啊！
這可是戰錘世界，遍地都是能把人拆成零件的怪物，綠皮更是人人喊打的主！
「老大？」
一個看起來比其他綠皮多了點腦子的小子注意到車頂的動靜，他扛著一把焊滿零件的砍斧，好奇地仰著頭，綠色的臉上滿是困惑。
老大剛才躺那兒不動，咋突然詐屍似的吼了一聲？
林錘壓下腦海里的劇痛，眼神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突然扯開嗓子吼道：「死了多少？！」
聲音帶著綠皮特有的粗啞，又藏著一絲人類的清晰，讓周圍的綠皮都愣了一下。
一個背著滿身破爛，的屁精嚇得一哆嗦。
他身上那是從人類屍體上扒下來的衣服、沒用的工具，甚至還有半塊麵包。
他嚇得結結巴巴地抬頭：「報、報告老大！俺們這邊……數不清！躺下的比站著的多！人類那邊……也數不清！全是屍體！」
「廢話！」林錘啐了一口綠色的唾沫，唾沫砸在車頂上發出啪的一聲。
他心裡門兒清，鐵顎部落來的時候足足有五百三十多個小子，現在能站著喘氣、扛著武器耀武揚威的，撐死了不到三百。
人類那些穿著土黃色軍服的「硬茬子」，帝國防衛軍的士兵，幾乎全滅了。
可就這不到一百人的隊伍，硬生生拖了他們整整二十天。
他們用陷阱坑殺沖在前面的小子，用地雷炸爛綠皮的陣型，冷槍專打帶隊的頭目，打完就跑，從不正面硬剛，把綠皮的WAAAGH!攪得一團糟。
「不愧是人類啊……」林錘心裡感慨。
魂穿成了綠皮老大，但他的思維模式還是人類，太清楚人類的韌性了。
根據機械手的記憶，那個人類指揮官外號「老鐵砧」，是個滿臉皺紋、左手缺了兩根手指的老兵。
最後關頭，他帶著七個殘兵被圍在山洞裡，機械手親自帶著五十個最能打的小子衝鋒，結果剛到洞口，就被一枚預製破片炸彈掀翻了天，十個小子當場炸成了肉泥。
等綠皮們踩著同伴的屍體衝進去，山洞裡早就空無一人，只有牆上用高哥特語歪歪扭扭寫的一行字，還有一個通向地下河的狹窄後洞。
當時機械手揪來一個識點字的技術小子，指著牆上的字問：「這玩意兒寫的啥？」
技術小子摳著頭皮看了半天，結結巴巴地回答：「呃……『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老大，大概就是這意思，可能翻譯得不太對。」
科學技術？生產力？
當時的機械手完全沒明白這堆文字的含義，只覺得人類臨死前還在說胡話。
但林錘懂，他太懂了。
但「啃得動」星第七農業區邊緣的這片山谷，臭得簡直有板有眼，層層疊疊纏在鼻腔里撕都撕不開。
三天前被熱熔槍打爆的奇美拉運兵車還在冒著黑黢黢的悶煙，融化的橡膠混著烤焦的綠皮肌肉、屁精肥油，熬出一股甜膩又刺鼻的糊味。
腐爛的人類屍體泡在渾濁的雨水裡，引得吸血蠅黑壓壓一片，嗡嗡聲比技工小子的電鑽還狂躁，能鑽進骨頭縫裡撓癢。
更別提綠皮自帶的「種族天賦」，那股汗餿、黴菌、蘑菇孢子混合的酸腐味，像塊浸了污水的破布，捂在戰場上空散不去。
機械手老大蹲在翻倒的奇美拉車頂，新裝的多功能機械臂咔嗒咔嗒活動著，鐵爪在碩大的綠色腦門上撓來撓去。金屬摩擦的聲響混著他粗重的呼吸，在喧鬧的戰場邊緣顯得格外突兀。
戰鬥結束八個小時了，小子們正忙著干綠皮的老本行：扒人類屍體上的爆彈槍、撬運兵車裡的零件，時不時為了塊生鏽的金屬片互相掄拳頭，還有些精力旺盛的，竟然互相鬥毆，僅僅為了一點點戰利品。
對綠皮來說，這不是殘忍，是勝利後的「餘興節目」。
贏了，大概吧。
機械手的腦袋昏沉得像灌了泥漿，他低頭瞥了眼胸口的致命傷，那是一道被雷射槍燒開的焦黑創口，邊緣還在滋滋冒著青煙。
換做平時，這傷早該讓他挺屍了，可現在卻有種奇異的暖意順著創口蔓延，疼得越來越輕，反倒讓他暈得更厲害。
「真倒霉啊……」他心裡暗罵，這仗打得憋屈，贏了卻要嗝屁，哪有這麼離譜的事。
意識像被潮水反覆沖刷，終於支撐不住，他猛地栽倒在滾燙的車頂，金屬板傳來的灼熱感也沒能讓他清醒。
周圍的綠皮壓根沒注意到老大的異樣，要麼沉浸在搜刮的狂喜里，要麼打得鼻青臉腫，沒人在乎那具「暫時躺平」的綠色軀體。
就在這時，一道沒人察覺的幽綠光芒憑空落下，悄無聲息地裹住機械手的身體。
那道致命創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焦黑的皮膚褪去，新的綠色肌肉瘋狂生長，機械臂上的裂痕也在光芒中悄然彌合。
「靠！」
一聲標準的人類國罵突然炸響，林錘猛地睜開眼，瞳孔里還殘留著穿越前電腦屏幕的殘影。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飛舞的蒼蠅、遍地殘缺的屍體，還有那股熟悉到令人作嘔的混合臭味。
和他剛買的戰錘遊戲裡的戰場音效、氣味模擬一模一樣。
他不是正在出租屋裡吐槽「這群沒腦子的綠皮只會WAAAGH」嗎？怎麼一眨眼就換了個片場？
穿越了？這他娘的是穿越了？
林錘僵硬地轉動脖子，目光落在車旁一塊破碎的後視鏡上。
鏡子裡映出一張猙獰的綠皮臉：銅鈴大的黃眼睛、外翻的獠牙、額頭上凸起的骨刺，還有那油光水滑的綠色皮膚……丑得突破天際，丑得讓他當場想再罵一句娘。
他穿越前雖然是工廠里打螺絲的鉗工，長相普通，但好歹五官端正，哪見過這麼磕磣的模樣？
不過看多了穿越小說，林錘的接受能力還算強。
他深吸一口氣，結果吸了滿鼻子臭味，差點嗆到，剛想活動一下身體，一股洶湧的記憶洪流突然衝進腦海，像是有人拿著電鑽在他腦殼裡攪動，疼得他忍不住低吼出聲。
機械手・林錘。
這是就是他以後的名字，綠皮鐵顎部落的老大，手下管著五百多號嗷嗷叫的小子和上百個屁精。比穿越前天天對著工具機打螺絲強……個鬼啊！
這可是戰錘世界，遍地都是能把人拆成零件的怪物，綠皮更是人人喊打的主！
「老大？」
一個看起來比其他綠皮多了點腦子的小子注意到車頂的動靜，他扛著一把焊滿零件的砍斧，好奇地仰著頭，綠色的臉上滿是困惑。
老大剛才躺那兒不動，咋突然詐屍似的吼了一聲？
林錘壓下腦海里的劇痛，眼神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突然扯開嗓子吼道：「死了多少？！」
聲音帶著綠皮特有的粗啞，又藏著一絲人類的清晰，讓周圍的綠皮都愣了一下。
一個背著滿身破爛，的屁精嚇得一哆嗦。
他身上那是從人類屍體上扒下來的衣服、沒用的工具，甚至還有半塊麵包。
他嚇得結結巴巴地抬頭：「報、報告老大！俺們這邊……數不清！躺下的比站著的多！人類那邊……也數不清！全是屍體！」
「廢話！」林錘啐了一口綠色的唾沫，唾沫砸在車頂上發出啪的一聲。
他心裡門兒清，鐵顎部落來的時候足足有五百三十多個小子，現在能站著喘氣、扛著武器耀武揚威的，撐死了不到三百。
人類那些穿著土黃色軍服的「硬茬子」，帝國防衛軍的士兵，幾乎全滅了。
可就這不到一百人的隊伍，硬生生拖了他們整整二十天。
他們用陷阱坑殺沖在前面的小子，用地雷炸爛綠皮的陣型，冷槍專打帶隊的頭目，打完就跑，從不正面硬剛，把綠皮的WAAAGH!攪得一團糟。
「不愧是人類啊……」林錘心裡感慨。
魂穿成了綠皮老大，但他的思維模式還是人類，太清楚人類的韌性了。
根據機械手的記憶，那個人類指揮官外號「老鐵砧」，是個滿臉皺紋、左手缺了兩根手指的老兵。
最後關頭，他帶著七個殘兵被圍在山洞裡，機械手親自帶著五十個最能打的小子衝鋒，結果剛到洞口，就被一枚預製破片炸彈掀翻了天，十個小子當場炸成了肉泥。
等綠皮們踩著同伴的屍體衝進去，山洞裡早就空無一人，只有牆上用高哥特語歪歪扭扭寫的一行字，還有一個通向地下河的狹窄後洞。
當時機械手揪來一個識點字的技術小子，指著牆上的字問：「這玩意兒寫的啥？」
技術小子摳著頭皮看了半天，結結巴巴地回答：「呃……『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老大，大概就是這意思，可能翻譯得不太對。」
科學技術？生產力？
當時的機械手完全沒明白這堆文字的含義，只覺得人類臨死前還在說胡話。
但林錘懂，他太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