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實的樣子（上）
晨霧還未散盡，青石板路上沾著昨夜未乾的露水。
霍雨浩跟在千仞雪身後半步，看她雪白的靴尖輕輕點過青石板磚縫裡鑽出的嫩草。
「千兒姐姐今天心情很好？」
霍雨浩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千仞雪腳步微頓，陽光穿透霧靄落在她褐色的發梢上：
「這麼明顯？」
「很明顯哦~」
經過近一個月形影不離的相處，
千仞雪對霍雨浩，從開始的利用，到後面的欣賞。
伴隨著親近與悸動。
現在，那個擅長潛伏與偽裝的少女，已經能在少年面前輕鬆展現自己的內心了。
覺察到自己內心變化的千仞雪，淺淺一笑。
有些新奇地品味著這種連她自己都不知如何命名的情緒。
在一家裝潢奢華的店鋪前，琉璃櫥窗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千仞雪的腳步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霍雨浩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長裙。
領口和袖口處用銀線繡著繁複而優雅的紋路，裙擺裁剪如流動的月光，低調又華貴。
霍雨浩對情緒的捕捉何其精準。
清晰的欲望與哀傷流入霍雨浩口中。
就像用酸液沖泡的黑咖啡。
「算了。」
千仞雪正準備收回目光。
霍雨浩卻已經推開雕花銅門。
在風鈴清脆的碰撞聲里，他回身抓住千仞雪的袖口。
「來都來了！」
千仞雪任由霍雨浩拽著往裡走，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拒絕顯得刻意，順從則……
她看著店員取下那件長裙，一絲極其微妙的情緒在她心底漾開。
……
店內的薰香暖得讓人有些臉頰發燙。
當千仞雪從試衣間出來時，霍雨浩正把玩著櫃檯上的人偶模型，木質關節「咔噠，咔噠」的響著。
「怎麼樣？「
千仞雪轉了個圈，裙裾綻開霜花般的弧度。
沒有用魂力維持的偽裝，在此刻有些鬆動，發尾泛起淺淺的金色。
霍雨浩突然笑起來：「原來千兒姐姐也會在意這個。」
「胡說什麼！」
千仞雪耳尖微紅，她看著霍雨浩。
霍雨浩的眼睛，那雙藍色的眸子裡沒有諂媚，沒有討好。
只有一種純粹的溫柔。
此刻的千仞雪竟然有一種想要完全卸下偽裝的衝動。
她看了一眼天色。
又看了一眼身側的霍雨浩。
『這件衣服，就這樣收起來，似乎太可惜了……』
雖然霍雨浩這份意外的舉動，打亂了她原本直奔主題的計劃節奏。
但突然間，她也想看看自己這份因華服而短暫流露的真實。
是否能成為某種意外的籌碼。
「時間還早，雨浩，陪我走走吧。」
霍雨浩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
「好。」
……
於是，一場計劃之外的「約會」就此展開。
千仞雪似乎暫時放下了所有的身份和目的
二人走在天斗城的街道上，就像是一對普通的……「姐弟」？
他們穿過熱鬧的市集，買了兩串晶瑩的糖葫蘆。
這是千仞雪從未品嘗過的滋味。
他們在一家臨河的茶樓坐下，聽著台上咿咿呀呀的戲曲。
窗外是流淌的河水與往來的船隻。
霍雨浩安靜地斟茶，偶爾能捕捉到她唇角淺淺的弧度。
夕陽中，他們沿著護城河漫步。
千仞雪沒有說話，霍雨浩也保持著沉默。
只有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輕響。
……
華燈初上，
暮色爬上了教堂尖頂。
千仞雪漫無目的地跟隨著霍雨浩，
霍雨浩的眼神有些糾結，並沒有了之前的放鬆。
他將千仞雪領到了一片宏偉建築群的陰影之下……
高大的石柱，肅穆的拱門。
以及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徽記——武魂殿的徽記。
千仞雪停下了腳步……
那份短暫而虛幻的安寧感瞬間消散。
她身上所有的柔和氣息褪去，徹底被屬於上位者的清冷所取代。
霍雨浩也停了下來，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
他的聲音很平靜，打破了沉默：
「千兒姐姐，這才是你今天的目的地吧。」
千仞雪沒說話，她看著眼前武魂分殿的大門，眼神複雜。
夜風吹起她的裙擺，其中的暗紋在月光下閃爍。
千仞雪一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跟我來！」
她抓住霍雨浩的手腕，六翼天使武魂附體。
身形幾個起落，躍上了一座鄰近的高樓天台。
這裡視野開闊，能將下方燈火璀璨的天斗城和前方肅穆的武魂分殿盡收眼底。
站在天台邊緣，千仞雪鬆開了手。
她背對著霍雨浩，望著遠處武魂殿在夜色中聳立的輪廓。
「雨浩…你是如何看待武魂殿的？」
這個問題脫口而出時，千仞雪自己都驚詫於語氣里的動搖。
往常這樣的問句該是帶著鋒刃的試探。
此刻卻像在尋求某種認同。
「千兒姐姐這個問題……是不是太幼稚了些。」
千仞雪的捏著裙邊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起青白。
「刀劍無心，要看使用者是誰。」
霍雨浩抬眸，對上千仞雪的視線。
「就像這件衣服……「
「千兒姐姐穿，才好看。」
千仞雪輕咬下唇，瞳孔有些顫抖。
猛地一撇過頭，看著不遠處的武魂分殿。
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
無論比比東是否有著苦衷。
但孩子是無法自主選擇是否來到這個世界的。
千仞雪埋怨她，憎恨她，想要報復她，取代她。
為了這個計劃，她投入了太多，太多……
霍雨浩忽然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指腹擦過她的掌心。
「千兒姐姐，怨恨就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若只刺向仇敵的心口——那是快意恩仇。但若投入整條河流……」
月光在千仞雪眼中凝結成冰。
「霍雨浩，你會來阻止我嗎？」
晚鐘恰在此時響起，驚起的白鴿掠過他們之間。
一抹金光閃爍，千仞雪解除所有偽裝，夜風撩起她垂落的金髮。
千仞雪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至耳後。
這一簡單動作下，整個天斗城的煙火都黯然失色。
少女為他拂去落在肩頭的絨羽，指尖在距皮膚半寸處停住。
「我明白了。」
少女退後兩步，六翼武魂的虛影在身後一閃。
她躍上欄杆，裙擺翻湧成浪花。
「下次見面……」
夜風吹散了後半句話。
霍雨浩獨自站在鐘樓邊緣，
看著那抹月白色沒入黑暗。
霍雨浩跟在千仞雪身後半步，看她雪白的靴尖輕輕點過青石板磚縫裡鑽出的嫩草。
「千兒姐姐今天心情很好？」
霍雨浩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千仞雪腳步微頓，陽光穿透霧靄落在她褐色的發梢上：
「這麼明顯？」
「很明顯哦~」
經過近一個月形影不離的相處，
千仞雪對霍雨浩，從開始的利用，到後面的欣賞。
伴隨著親近與悸動。
現在，那個擅長潛伏與偽裝的少女，已經能在少年面前輕鬆展現自己的內心了。
覺察到自己內心變化的千仞雪，淺淺一笑。
有些新奇地品味著這種連她自己都不知如何命名的情緒。
在一家裝潢奢華的店鋪前，琉璃櫥窗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千仞雪的腳步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霍雨浩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長裙。
領口和袖口處用銀線繡著繁複而優雅的紋路，裙擺裁剪如流動的月光，低調又華貴。
霍雨浩對情緒的捕捉何其精準。
清晰的欲望與哀傷流入霍雨浩口中。
就像用酸液沖泡的黑咖啡。
「算了。」
千仞雪正準備收回目光。
霍雨浩卻已經推開雕花銅門。
在風鈴清脆的碰撞聲里，他回身抓住千仞雪的袖口。
「來都來了！」
千仞雪任由霍雨浩拽著往裡走，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拒絕顯得刻意，順從則……
她看著店員取下那件長裙，一絲極其微妙的情緒在她心底漾開。
……
店內的薰香暖得讓人有些臉頰發燙。
當千仞雪從試衣間出來時，霍雨浩正把玩著櫃檯上的人偶模型，木質關節「咔噠，咔噠」的響著。
「怎麼樣？「
千仞雪轉了個圈，裙裾綻開霜花般的弧度。
沒有用魂力維持的偽裝，在此刻有些鬆動，發尾泛起淺淺的金色。
霍雨浩突然笑起來：「原來千兒姐姐也會在意這個。」
「胡說什麼！」
千仞雪耳尖微紅，她看著霍雨浩。
霍雨浩的眼睛，那雙藍色的眸子裡沒有諂媚，沒有討好。
只有一種純粹的溫柔。
此刻的千仞雪竟然有一種想要完全卸下偽裝的衝動。
她看了一眼天色。
又看了一眼身側的霍雨浩。
『這件衣服，就這樣收起來，似乎太可惜了……』
雖然霍雨浩這份意外的舉動，打亂了她原本直奔主題的計劃節奏。
但突然間，她也想看看自己這份因華服而短暫流露的真實。
是否能成為某種意外的籌碼。
「時間還早，雨浩，陪我走走吧。」
霍雨浩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
「好。」
……
於是，一場計劃之外的「約會」就此展開。
千仞雪似乎暫時放下了所有的身份和目的
二人走在天斗城的街道上，就像是一對普通的……「姐弟」？
他們穿過熱鬧的市集，買了兩串晶瑩的糖葫蘆。
這是千仞雪從未品嘗過的滋味。
他們在一家臨河的茶樓坐下，聽著台上咿咿呀呀的戲曲。
窗外是流淌的河水與往來的船隻。
霍雨浩安靜地斟茶，偶爾能捕捉到她唇角淺淺的弧度。
夕陽中，他們沿著護城河漫步。
千仞雪沒有說話，霍雨浩也保持著沉默。
只有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輕響。
……
華燈初上，
暮色爬上了教堂尖頂。
千仞雪漫無目的地跟隨著霍雨浩，
霍雨浩的眼神有些糾結，並沒有了之前的放鬆。
他將千仞雪領到了一片宏偉建築群的陰影之下……
高大的石柱，肅穆的拱門。
以及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徽記——武魂殿的徽記。
千仞雪停下了腳步……
那份短暫而虛幻的安寧感瞬間消散。
她身上所有的柔和氣息褪去，徹底被屬於上位者的清冷所取代。
霍雨浩也停了下來，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
他的聲音很平靜，打破了沉默：
「千兒姐姐，這才是你今天的目的地吧。」
千仞雪沒說話，她看著眼前武魂分殿的大門，眼神複雜。
夜風吹起她的裙擺，其中的暗紋在月光下閃爍。
千仞雪一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跟我來！」
她抓住霍雨浩的手腕，六翼天使武魂附體。
身形幾個起落，躍上了一座鄰近的高樓天台。
這裡視野開闊，能將下方燈火璀璨的天斗城和前方肅穆的武魂分殿盡收眼底。
站在天台邊緣，千仞雪鬆開了手。
她背對著霍雨浩，望著遠處武魂殿在夜色中聳立的輪廓。
「雨浩…你是如何看待武魂殿的？」
這個問題脫口而出時，千仞雪自己都驚詫於語氣里的動搖。
往常這樣的問句該是帶著鋒刃的試探。
此刻卻像在尋求某種認同。
「千兒姐姐這個問題……是不是太幼稚了些。」
千仞雪的捏著裙邊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起青白。
「刀劍無心，要看使用者是誰。」
霍雨浩抬眸，對上千仞雪的視線。
「就像這件衣服……「
「千兒姐姐穿，才好看。」
千仞雪輕咬下唇，瞳孔有些顫抖。
猛地一撇過頭，看著不遠處的武魂分殿。
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
無論比比東是否有著苦衷。
但孩子是無法自主選擇是否來到這個世界的。
千仞雪埋怨她，憎恨她，想要報復她，取代她。
為了這個計劃，她投入了太多，太多……
霍雨浩忽然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指腹擦過她的掌心。
「千兒姐姐，怨恨就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若只刺向仇敵的心口——那是快意恩仇。但若投入整條河流……」
月光在千仞雪眼中凝結成冰。
「霍雨浩，你會來阻止我嗎？」
晚鐘恰在此時響起，驚起的白鴿掠過他們之間。
一抹金光閃爍，千仞雪解除所有偽裝，夜風撩起她垂落的金髮。
千仞雪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至耳後。
這一簡單動作下，整個天斗城的煙火都黯然失色。
少女為他拂去落在肩頭的絨羽，指尖在距皮膚半寸處停住。
「我明白了。」
少女退後兩步，六翼武魂的虛影在身後一閃。
她躍上欄杆，裙擺翻湧成浪花。
「下次見面……」
夜風吹散了後半句話。
霍雨浩獨自站在鐘樓邊緣，
看著那抹月白色沒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