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脆弱的同盟達成,審判庭臨時背書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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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脆弱的同盟達成,審判庭臨時背書的護身符

  阿格里皮娜的雨雲終於散去,稀薄的陽光像是一把把金色的利劍,刺穿了籠罩在這座鑄造世界上空長達數月的陰霾。總督府頂層的落地窗前,那朵盛開的白玫瑰正靜靜地立在水晶瓶中,花瓣上凝結的露珠折射出微弱卻純淨的光芒。

  凡妮莎·科瓦奇審判官站在桌前,自光並未投向窗外那片正在重建的廢墟,而是近乎痴迷地盯著那朵花。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水晶瓶壁,仿佛在觸碰一件足以撼動整個星區信仰的聖物。

  「審判官閣下,」塞拉斯坐在那張寬大的高背椅上,聲音打斷了凡妮莎的沉思。他看起來依然虛弱,蒼白的臉色在陽光下近乎透明,但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卻燃燒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冷靜,「神跡是用來指引方向的,而不是用來膜拜的。既然帝皇讓我們活下來,那就是還有工作沒做完。」

  凡妮莎猛地回過神,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收斂了臉上的狂熱,恢復了身為異端獵手應有的冷峻。但那種冷峻在面對塞拉斯時,已經軟化成了恭順。

  「您說得對,指引者。」凡妮莎轉過身,右手按在胸前的審判庭徽章上,「請下令吧。為了淨化這片被污染的土地,審判庭願意成為您手中的利刃。」

  塞拉斯微微一笑,從桌面上推過去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數據板。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一長串名單,不僅有費爾南多家族的餘孽,更有許多在戰時囤積居奇、甚至暗中阻撓新泰拉艦隊補給的本地權貴。

  「這些人,」塞拉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們的靈魂雖然沒有直接向混沌獻祭,但他們的貪婪和自私,卻是滋生異端的溫床。在阿格里皮娜最需要團結的時候,他們選擇了背叛。」

  凡妮莎接過數據板,只掃了一眼,眉頭便緊緊鎖起:「這些都是亞星區的實權貴族,如果要全部清洗————按照流程,需要經過極其繁瑣的審判程序,否則元老院那邊會有麻煩。」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塞拉斯身體前傾,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力,「凡妮莎,你覺得帝皇會在意那些腐朽的流程嗎?他在意的是結果,是人類的存續。這些人是毒瘤,如果不切除,傷口永遠不會癒合。」

  凡妮莎看著塞拉斯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是的,比起那些只會扯皮的官僚,眼前這位展現了「生命奇蹟」的少年才是真理的代言人。

  「我明白了。」凡妮莎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審判庭將以戰時通敵嫌疑」逮捕名單上的所有人。如果他們反抗,就地正法。」

  「不,不要急著讓他們死。」塞拉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死亡對他們來說太仁慈了,也太浪費了。帝國的建設需要磚石,也需要————燃料。」

  他提出了一個令凡妮莎都感到震驚的請求:「我聽說,審判庭有一批用來押運重刑犯的黑船,目前正停泊在軌道上待命?」

  「是的,那是原本準備用來押送一批未登記靈能者前往泰拉的。」凡妮莎有些遲疑,「但現在貨艙是空的。」

  「那就把這些貴族裝進去。」塞拉斯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裝運一批牲畜,「把他們送去新泰拉的贖罪營」。既然他們生前喜歡剝削勞工,那就讓他們在餘生中親自體驗一下勞動的神聖。這也是一種————淨化。」

  凡妮莎愣住了。動用審判庭的黑船來幫一個行星總督運送政治犯去做苦力?這簡直是公器私用到了極點,在審判庭的條例中絕對屬於嚴重的違規行為。

  但在塞拉斯的注視下,這種違規似乎變成了一種神聖的變通。

  「讓罪人在勞動中洗清靈魂的污垢————」凡妮莎喃喃自語,隨即眼神變得堅定,「這是個充滿智慧的提議。比起毫無意義的灰燼,讓他們為帝國的建設流干最後一滴汗水,確實更符合神皇的旨意。」

  她抬起頭,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批准了。黑船將為您敞開,塞拉斯閣下。」

  站在角落裡的納夫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拼命忍住笑意,低頭假裝檢查自己的動力靴。老闆簡直是神了,不僅讓審判庭幫忙抓人,還讓他們免費當運輸大隊,把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貴族送去挖礦。這哪裡是淨化,這分明是進貨!

  一份並不存在的「神聖契約」就這樣在總督府的辦公室里達成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阿格里皮娜的上巢區陷入了一片恐慌。那些原本以為只要交點罰款就能過關的權貴們,驚恐地發現撞開他們大門的不是普通的執法隊,而是身穿動力甲、手持爆彈槍的戰鬥修女。


  「奉審判庭與拉文斯堡總督之命,你們被徵召了!」

  沒有任何審判,沒有律師,只有冰冷的槍托和沉重的鏡銬。

  太空港的停機坪上,一艘艘漆黑如墨的巨型運輸艦緩緩降落。那是審判庭的黑船,平日裡它們是恐懼的代名詞,只有最危險的異端和靈能者才會被裝進去。但今天,成千上萬名衣著華麗、哭爹喊娘的貴族被像沙丁魚一樣塞進了陰暗的貨艙。

  齒輪站在高處的觀察平台上,機械義眼瘋狂轉動,記錄著這一幕。「邏輯核心運算結果:極度舒適。」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電子音嘀咕道,「這批勞動力的價值折合信用點約為三億,如果算上抄沒的家產————老闆這次賺翻了。」

  塞拉斯並沒有親自去現場。他站在總督府的露台上,看著那一艘艘黑船升空,尾焰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道慘白的痕跡。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嗎?」他低聲自語。

  身後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凡妮莎換上了一套嶄新的禮儀甲,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她走到塞拉斯身側,看著下方的城市廣場。

  那裡,數以十萬計的阿格里皮娜民眾已經聚集起來。他們衣衫檻褸,面帶菜色,但眼中卻閃爍著希冀的光芒。因為他們聽說,那個擊敗了惡魔、處決了暴君的英雄,即將出現。

  「閣下,民眾在等您。」凡妮莎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敬意,「他們需要看到這一幕——

  秩序與信仰的結合。」

  塞拉斯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略顯寬大的黑色風衣。他伸出手,凡妮莎微微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伸出戴著鐵手套的手,與那隻蒼白瘦弱的手握在一起。

  這一握,不僅是一個同盟的建立,更是整個亞星區命運的轉折點。審判庭的威嚴,成了塞拉斯手中最堅固的盾牌:而塞拉斯的「神性」,成了凡妮莎心中最完美的藉口。

  兩人並肩走向露台邊緣。

  當那個黑髮紫眸的少年和銀髮冷麵的審判官同時出現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時,整個廣場沸騰了。

  「萬歲!拉文斯堡!」

  「帝皇庇佑!」

  歡呼聲如海嘯般襲來,震得總督府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無數閃光燈亮起,將這一幕定格在膠片上。

  照片中,年幼的總督面容沉靜,眼神深邃,仿佛背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而他身邊的審判官則像是一位忠誠的守護騎士,手中的權杖象徵著不可置疑的合法性。

  在那張著名的照片背後,是被塞得滿滿當當的黑船,是即將被送往苦役營的舊貴族,是無數被抄沒的資產正在源源不斷地匯入拉文斯堡的帳戶。

  塞拉斯看著下方狂熱的人群,感受著凡妮莎掌心傳來的堅定力量,心中那座思維宮殿正在飛速運轉,構建著未來的藍圖。

  這個同盟是脆弱的,它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一旦凡妮莎發現那個所謂的「金色海洋」只是光照會的心靈戲法,她手中的劍會毫不猶豫地砍向他的脖子。

  但那又如何?

  至少在今天,在這個充滿了血與火的廢墟之上,他是這裡的王。而這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已經被他巧妙地握在了手中,劍尖對外,寒光凜冽。

  「為了帝皇。」塞拉斯對著麥克風,輕聲說出了那句萬能的咒語。

  「為了帝皇!」凡妮莎高聲回應,聲音響徹雲霄。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塞拉斯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遠處星港升起的運輸船,嘴角勾起一抹只有納夫能看懂的微笑。

  正如他在棋盤上對賈斯丁尼說過的那樣:最好的棋子,往往是那些自以為在執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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