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用戲劇敲打眾人
第165章 用戲劇敲打眾人
1792年1月20日，夜色溫柔的籠罩著重煥生機的巴黎。
杜伊勒里宮內的餐廳里，燭光搖曳，路易十六端坐於長桌的主位上，望著桌上的美食以及兩側的美女們，心中洋溢著久違的愉悅。
這些日子，隨著各項新政的順利推進，壓在國王肩上的重擔似乎輕了不少，而他返回寢宮的時間也一天比一天早。
今晚，更是破天荒的能與瑪麗及眾女官們一起共進晚餐。
除了國王的回歸，晚餐上另一個引人矚目的焦點，無疑就是朱麗葉·雷卡米埃，如今，她已經正式成為了瑪麗的宮廷女官。
朱麗葉在成為路易十六的情人後，並沒有向他索取什麼，他也體會到了這個女孩的真心，出於對這位新情人的補償，他特意頒布了特赦令，正式承認朱麗葉作為雅克·雷卡米埃合法女兒的身份。
晚餐的氣氛格外歡快，瑪麗正興致勃勃地與眾女官們談論著飯後的安排，她們將陪同國王前往博馬舍劇院，觀看法蘭西文藝團的首場公開演出。
「那是德魯埃團長排練了許久的諷刺喜劇，」瑪麗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驕傲，轉向國王，「路易，您什麼時候也為我寫一個劇本呢？」
約瑟芬則眼波流轉，媚笑道：「路易，您把首演安排在博馬舍劇院，這豈不是在搶那位老先生的飯碗嗎？」
朱麗葉望向國王的自光則更加崇拜和迷離。
路易十六聽罷瑪麗與眾女官們的鶯鶯燕語後，僅僅微微一笑。
博馬舍劇院是去年9月份才落成的新劇院。
最傳奇的是，據說這家劇院是用拆毀巴士底獄的石頭建造的，而業主本人，則是赫赫有名的劇作家加隆·德·博馬舍。
他是法國文學史上，繼莫里哀之後，另一位喜劇諷刺大師，《塞維勒的理髮師》和《費加羅的婚禮》是他最成功的兩部政治喜劇。
歷史上的國王，起初對博馬舍的作品並無好感，因為他的劇目頻繁攻擊舊制度。
然而，他的喜劇在巴黎廣受歡迎，甚至連瑪麗王后都在劇里親自出演角色。
如今，法蘭西文藝團的專屬劇院，路易劇院還在建造中，路易十六最後決定在博馬舍劇院首演德魯埃的新劇。
當路易十六的馬車抵達劇院時，年近60的博馬舍本人，已恭敬地等候在寒風之中。
這位飽經風霜的劇作家，此時心情非常複雜，他曾經用筆來諷刺舊制度，而如今，這位煥然一新的國王，卻要在他的劇院裡上演一部同樣諷刺的喜劇。
路易十六與瑪麗並肩而行，身後跟著眾女官，步入劇場，徑直登上了二樓正對著舞台的豪華包廂。
兩側的包廂則坐滿了法蘭西王國的重要人物，內閣大臣、議會議員、巴黎的銀行家、
商業家，以及那些被迫滯留在巴黎的外省官員們。
包廂內的一些夫人們，則舉起單筒望遠鏡，四下觀望，卻無人敢將目光投向中央的國王包廂。
一樓的散座上，則擠滿了巴黎的各界名流，知識分子，以及普通市民，氣氛熱烈。
一名少女回頭望向國王的包廂，路易十六朝她揮了揮手，這正是讓娜。
路易十六本想邀請她來包廂同坐，但是被瑪麗毫不猶豫地婉拒，最後為她安排在了一樓靠前的座位上。
隨著劇院內的嘈雜聲漸息，舞台的幕布緩緩開啟。
《托帕茲》的故事開始了。
主角是一名叫托帕茲的鄉村教師，為人老實木訥遷腐。
由於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被一位精明的政府要員選中，成為其在某項政府大型採購項目中的代理人。
這名政府要員看中的正是他的老實本分和容易操控。
起初托帕茲戰戰兢兢，只想做好這份從天而降的美差。
然而，當他逐漸熟悉了業務，見識了權力帶來的巨大利益和操作空間，在周圍人的奉承和誘惑下，他那顆原本淳樸的心也開始變得扭曲。
他利用代理人的身份，中飽私囊，排擠掉原來的政府要員，甚至開始主動出擊，利用建立起來的關係網，接手更多的政府項目代理業務。
到了最後，托帕茲儼然成為了一名貪婪的權力客。
德魯埃的精彩表演，將一個小人物在權力和金錢腐蝕下，墮落的過程刻畫得入木三分。
台下的反應則略顯不同。
一樓散座里的普通觀眾，看得入迷，經常為劇中的諷刺發出陣陣笑聲。
而二樓的包廂內，氣氛則有些微妙。
大臣和議員們，表情嚴肅，不時地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而那些銀行家和商人們，則若有所思，有的甚至尷尬地挪動了一下身體。
那些滯留在巴黎的外省官員們，更是如坐針氈，他們一直被迫研讀各種政策文件，此刻看著台上的表演，仿佛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們此刻才徹底明白，國王邀請他們觀看這場喜劇的首演，絕不是單純的娛樂行為。
當幕布落下，全體演員登台謝幕時，觀眾們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德魯埃作為主演和團長，走到舞台中央，等掌聲停歇後，他提高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地宣布：「女士們！先生們！感謝觀看我們法蘭西文藝團的首場演出！
接下來，請允許我隆重介紹，這部《托帕茲》的編劇，就是我們偉大的國王陛下！」
他手臂一揮，指向了二樓正中央的國王包廂。
劇院內瞬間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還夾雜著巨大的驚愕。
誰都沒有想到，這部諷刺劇，竟然是國王寫的。
尤其是一些巴黎的銀行家，商業家，以及外省的官員們，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有的在小聲議論著。
「該不會有人為國王代筆的吧？」
「沒準是博馬舍寫的。」
然而，國王包廂內的眾人，以及那些在蒙梅迪就跟隨國王的大臣和議員們，心裡非常明白，如此犀利的劇目，出自國王之手再正常不過。
這部喜劇，其實是出自20世紀的一名法國戲劇家馬塞爾·帕尼奧爾的同名喜劇，路易十六隻是稍微更改了下背景，讓它更符合時代。
路易十六從容起身，走出包廂，緩緩向舞台走去，在僕人的攙扶下登上了舞台。
這時劇院內，全體起立，向國王致敬。
路易十六頗有風度地向四周微微欠身致意，再次迎來了熱烈的掌聲。
他揮手示意，掌聲立即平息，隨後朗聲說道：「諸位都看到了，托帕茲，一個原來老實本分的人，在巨大的誘惑面前，是如何一步步迷失自我的。
這齣喜劇，告訴我們，即使是最淳樸的心靈，也可能在權力和利益面前，受到誘惑。」
隨後，他的目光掃過二樓兩側的包廂，威嚴地說道：「法蘭西王國，正處於偉大復興的關鍵時刻！
我們正在重建秩序，發展工業，振興經濟，改善民生。
每一項事業，都需要全國上下，齊心協力！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像劇中的托帕茲以及政府要員那樣，利用國家的資源，去謀取個人的私利，更不允許任何人，將政府賦予的權力，變成中飽私囊的工具！
請諸位記住，議會的法律，對此有嚴格的規定，任何違反者，都將受到法律的制裁。」
雷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一樓的觀眾們為國王的魄力和立場所歡呼，包廂里的眾人們，則在這番直白的敲打下，收起了僥倖心理。
路易十六在持續不斷的掌聲中，面帶威嚴之色，緩緩走回了包廂。
然而，當他踏入包廂的瞬間，卻敏銳地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
只見瑪麗臉上本來輕鬆愉悅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其他女官們也沉默不語。
瑪麗手中緊緊捏著一封信，那上面蓋著哈布斯堡家族特有的雙頭鷹火漆印章，很顯然，這是一封來自維也納，來自她的兄長，奧地利皇帝的緊急信件。
1792年1月20日，夜色溫柔的籠罩著重煥生機的巴黎。
杜伊勒里宮內的餐廳里，燭光搖曳，路易十六端坐於長桌的主位上，望著桌上的美食以及兩側的美女們，心中洋溢著久違的愉悅。
這些日子，隨著各項新政的順利推進，壓在國王肩上的重擔似乎輕了不少，而他返回寢宮的時間也一天比一天早。
今晚，更是破天荒的能與瑪麗及眾女官們一起共進晚餐。
除了國王的回歸，晚餐上另一個引人矚目的焦點，無疑就是朱麗葉·雷卡米埃，如今，她已經正式成為了瑪麗的宮廷女官。
朱麗葉在成為路易十六的情人後，並沒有向他索取什麼，他也體會到了這個女孩的真心，出於對這位新情人的補償，他特意頒布了特赦令，正式承認朱麗葉作為雅克·雷卡米埃合法女兒的身份。
晚餐的氣氛格外歡快，瑪麗正興致勃勃地與眾女官們談論著飯後的安排，她們將陪同國王前往博馬舍劇院，觀看法蘭西文藝團的首場公開演出。
「那是德魯埃團長排練了許久的諷刺喜劇，」瑪麗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驕傲，轉向國王，「路易，您什麼時候也為我寫一個劇本呢？」
約瑟芬則眼波流轉，媚笑道：「路易，您把首演安排在博馬舍劇院，這豈不是在搶那位老先生的飯碗嗎？」
朱麗葉望向國王的自光則更加崇拜和迷離。
路易十六聽罷瑪麗與眾女官們的鶯鶯燕語後，僅僅微微一笑。
博馬舍劇院是去年9月份才落成的新劇院。
最傳奇的是，據說這家劇院是用拆毀巴士底獄的石頭建造的，而業主本人，則是赫赫有名的劇作家加隆·德·博馬舍。
他是法國文學史上，繼莫里哀之後，另一位喜劇諷刺大師，《塞維勒的理髮師》和《費加羅的婚禮》是他最成功的兩部政治喜劇。
歷史上的國王，起初對博馬舍的作品並無好感，因為他的劇目頻繁攻擊舊制度。
然而，他的喜劇在巴黎廣受歡迎，甚至連瑪麗王后都在劇里親自出演角色。
如今，法蘭西文藝團的專屬劇院，路易劇院還在建造中，路易十六最後決定在博馬舍劇院首演德魯埃的新劇。
當路易十六的馬車抵達劇院時，年近60的博馬舍本人，已恭敬地等候在寒風之中。
這位飽經風霜的劇作家，此時心情非常複雜，他曾經用筆來諷刺舊制度，而如今，這位煥然一新的國王，卻要在他的劇院裡上演一部同樣諷刺的喜劇。
路易十六與瑪麗並肩而行，身後跟著眾女官，步入劇場，徑直登上了二樓正對著舞台的豪華包廂。
兩側的包廂則坐滿了法蘭西王國的重要人物，內閣大臣、議會議員、巴黎的銀行家、
商業家，以及那些被迫滯留在巴黎的外省官員們。
包廂內的一些夫人們，則舉起單筒望遠鏡，四下觀望，卻無人敢將目光投向中央的國王包廂。
一樓的散座上，則擠滿了巴黎的各界名流，知識分子，以及普通市民，氣氛熱烈。
一名少女回頭望向國王的包廂，路易十六朝她揮了揮手，這正是讓娜。
路易十六本想邀請她來包廂同坐，但是被瑪麗毫不猶豫地婉拒，最後為她安排在了一樓靠前的座位上。
隨著劇院內的嘈雜聲漸息，舞台的幕布緩緩開啟。
《托帕茲》的故事開始了。
主角是一名叫托帕茲的鄉村教師，為人老實木訥遷腐。
由於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被一位精明的政府要員選中，成為其在某項政府大型採購項目中的代理人。
這名政府要員看中的正是他的老實本分和容易操控。
起初托帕茲戰戰兢兢，只想做好這份從天而降的美差。
然而，當他逐漸熟悉了業務，見識了權力帶來的巨大利益和操作空間，在周圍人的奉承和誘惑下，他那顆原本淳樸的心也開始變得扭曲。
他利用代理人的身份，中飽私囊，排擠掉原來的政府要員，甚至開始主動出擊，利用建立起來的關係網，接手更多的政府項目代理業務。
到了最後，托帕茲儼然成為了一名貪婪的權力客。
德魯埃的精彩表演，將一個小人物在權力和金錢腐蝕下，墮落的過程刻畫得入木三分。
台下的反應則略顯不同。
一樓散座里的普通觀眾，看得入迷，經常為劇中的諷刺發出陣陣笑聲。
而二樓的包廂內，氣氛則有些微妙。
大臣和議員們，表情嚴肅，不時地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而那些銀行家和商人們，則若有所思，有的甚至尷尬地挪動了一下身體。
那些滯留在巴黎的外省官員們，更是如坐針氈，他們一直被迫研讀各種政策文件，此刻看著台上的表演，仿佛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們此刻才徹底明白，國王邀請他們觀看這場喜劇的首演，絕不是單純的娛樂行為。
當幕布落下，全體演員登台謝幕時，觀眾們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德魯埃作為主演和團長，走到舞台中央，等掌聲停歇後，他提高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地宣布：「女士們！先生們！感謝觀看我們法蘭西文藝團的首場演出！
接下來，請允許我隆重介紹，這部《托帕茲》的編劇，就是我們偉大的國王陛下！」
他手臂一揮，指向了二樓正中央的國王包廂。
劇院內瞬間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還夾雜著巨大的驚愕。
誰都沒有想到，這部諷刺劇，竟然是國王寫的。
尤其是一些巴黎的銀行家，商業家，以及外省的官員們，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有的在小聲議論著。
「該不會有人為國王代筆的吧？」
「沒準是博馬舍寫的。」
然而，國王包廂內的眾人，以及那些在蒙梅迪就跟隨國王的大臣和議員們，心裡非常明白，如此犀利的劇目，出自國王之手再正常不過。
這部喜劇，其實是出自20世紀的一名法國戲劇家馬塞爾·帕尼奧爾的同名喜劇，路易十六隻是稍微更改了下背景，讓它更符合時代。
路易十六從容起身，走出包廂，緩緩向舞台走去，在僕人的攙扶下登上了舞台。
這時劇院內，全體起立，向國王致敬。
路易十六頗有風度地向四周微微欠身致意，再次迎來了熱烈的掌聲。
他揮手示意，掌聲立即平息，隨後朗聲說道：「諸位都看到了，托帕茲，一個原來老實本分的人，在巨大的誘惑面前，是如何一步步迷失自我的。
這齣喜劇，告訴我們，即使是最淳樸的心靈，也可能在權力和利益面前，受到誘惑。」
隨後，他的目光掃過二樓兩側的包廂，威嚴地說道：「法蘭西王國，正處於偉大復興的關鍵時刻！
我們正在重建秩序，發展工業，振興經濟，改善民生。
每一項事業，都需要全國上下，齊心協力！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像劇中的托帕茲以及政府要員那樣，利用國家的資源，去謀取個人的私利，更不允許任何人，將政府賦予的權力，變成中飽私囊的工具！
請諸位記住，議會的法律，對此有嚴格的規定，任何違反者，都將受到法律的制裁。」
雷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一樓的觀眾們為國王的魄力和立場所歡呼，包廂里的眾人們，則在這番直白的敲打下，收起了僥倖心理。
路易十六在持續不斷的掌聲中，面帶威嚴之色，緩緩走回了包廂。
然而，當他踏入包廂的瞬間，卻敏銳地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
只見瑪麗臉上本來輕鬆愉悅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其他女官們也沉默不語。
瑪麗手中緊緊捏著一封信，那上面蓋著哈布斯堡家族特有的雙頭鷹火漆印章，很顯然，這是一封來自維也納，來自她的兄長，奧地利皇帝的緊急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