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路易工業
第158章 路易工業
「陛下，」德·布勒特伊男爵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您剛才提到的那些工程，如果全都由政府親力親為，恐怕————」
路易十六明白他的擔憂，直接由政府執行這些項目，效率難免會低下，這也是他一開始就將王室從國家的資產剝離出來的原因。
「在蒙梅迪時，規模還小，一切都可從簡，但如今要在全國展開，就不能沿用以前那種模糊不清的模式了。」路易十六回應道。
德·布里安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陛下明鑑，直接接管如此龐大的工程，風險巨大，效率也堪憂。」
路易十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塞納河對岸波旁宮隱約的燈火，繼續說道：「所以，我們需要一種新的方式，一家私人公司。」
「私人公司？」德·布勒特伊男爵有些遲疑，「陛下，這確實可以提高效率，但如何確保它的忠誠性呢？」
「問得好，男爵。」路易十六回到椅子上，在紙上寫了一個名字，「這家公司，不能完全交給某個家族或行會，那樣風險同樣不可控，我們需要一種公私合營的模式，確保國家牢牢掌握核心。
這家公司就叫做路易工業吧，它將是我們所有宏偉工業計劃的執行者，水泥生產，道路建設，甚至蒸汽機的推廣製造，都將是它的業務範疇。」
接下來，他在紙上寫了幾個數字，繼續說道：「它的股本結構非常關鍵，國家財政出資40%，代表法蘭西的利益。
我本人以王室的名義出資40%，確保王室的深度參與和監督。
這兩部分的股份鎖定，永不流通，這樣可以確保政府擁有絕對控制權。」
他停頓片刻，望向兩位大臣：「剩下的20%，我們需要引入民間資本，其中10%向巴黎那些銀行家們募集，讓他們參與進來，既能分擔風險，也能向公眾表明，這並非純粹的國家機構。」
「那最後的10%呢？」德·布里安追問道。
「等法蘭西銀行成立後，我們重啟巴黎的證券交易所，所有交易的債券和股票，都以法郎計價。」路易十六笑道，「到時，路易工業的股票也會在證券交易所上市，這剩下的10%，就面向市場公開流通。」
巴黎證券交易所在1724年成立，主要交易政府公債和諸如法國的東印度公司等股票，但在大革命期間，早已被關閉，而東印度公司也被解體。
路易十六決心重啟這個市場。
德·布勒特伊男爵眼睛一亮，讚嘆道：「陛下，妙啊！這樣一來，法蘭西工業化的進程就與民眾的利益深度綁定，能有效降低民眾的牴觸情緒。」
「不僅如此，」路易十六補充道，「在蒙梅迪那段艱難的歲月里，跟隨我，支持我的每一個人，甚至是蒙梅迪鎮的鎮民，都功不可沒。
我決定從我的股份中，劃出一小部分，作為忠誠基金，這部分股份由我代為持有，它產生的年度分紅，將根據我擬定的名單，分配給這些忠誠的人們。
他們無需出資，只需要享受這份來自國王的回饋，這是他們應得的。」
這個決定讓兩位大臣有些激動，這不僅是對舊部的賞賜，更是一種極高明的拉攏手段。
德·布勒特伊男爵不禁想到，萬一國王再次逃亡，那麼蒙梅迪就是國王永遠的庇護所。
次日清晨，路易十六來到辦公室門前，發現門外已經有兩個人恭候著他。
其中一位正是克勞德·查普，他約好了今天上午見面，另一位則是一名40歲左右的中年人。
路易十六覺得他有些眼熟，想起他正是昨日下午第一個質疑法蘭西銀行風險太大的那個銀行家，雖然他後來參與競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那人迅速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陛下，我是雅克·雷卡米埃，有要事求見陛下。」
查普的光學電報項目曾經向身旁這位銀行家尋求過投資，卻吃了閉門羹，此時見他先向國王開口，稍微愣了一下，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
路易十六僅僅朝雷卡米埃點點頭，卻示意查普隨他入內。
查普有些意外地跟在國王身後，進入了辦公室。
門外的雷卡米埃的臉色則顯得有些難看。
查普在返回巴黎的路上就已經開始籌劃全國光學信號塔的部署位置。
只是隨著國王重掌大權後，他內心反而有些不安。
畢竟在蒙梅迪時，國王處於危難之中，而如今復興後，還會不會重視他的項目，實在難料。
路易十六瞥見到查普手中的卷宗，立刻問道：「查普先生，你手中的是？」
「陛下，這是我規劃的全國主要城市信號塔部署圖，」查普帶著幾分猶豫，將圖紙遞向了國王，「只是，不知道您————是否還支持這個項目。」
路易十六的內心其實是不太支持的，光學電報是個過渡技術，等真正的電報普及後，就只能成為古董了。
但如今，電還沒有應用呢，電報就更遙不可及了。
路易十六接過後，掃了一遍，卷宗里包含部署節點，還有關於鐵軌的最終設計方案，這次的鐵軌與他記憶中的完全吻合！
「當然支持，還要大力支持！」路易十六抬頭笑道，「我決定成立一家專門的公司負責此事，路易—查普聯合通訊公司，由王室和國家出資控股，你，克勞德·查普，將以技術入股，擔任首席工程師，負責整個網絡的建設和運營！」
查普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深深鞠躬：「願為陛下和法蘭西效力！我立刻完善方案細節！」
送走滿懷喜悅的查普後，僕人敲門說道：「陛下，古諾先生到了，不過，雷卡米埃先生已經在門外等了一上午了，您看？」
路易十六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讓他繼續等著，請古諾先生進來！」
僕人領命而去，很快，一位穿著樸素，神情有些忐忑的老年人被引了進來，正是被特赦並委以重任的工程師，尼古拉斯·古諾。
「古諾先生！」路易十六熱情的迎了上去，「歡迎來到杜伊勒里宮，你的名字和二十年前的壯舉，我可都在心裡記掛著呢！」
古諾聲音有些顫顫巍巍地說道：「陛下，那只是個不成熟的實驗品，還釀成了事故，實在慚愧。
不過，陛下，請恕我直言，那次事故後，在您即位之初，似乎就對我的項目不感興趣了————」
古諾今年60多歲，二十年前他製造出的蒸汽機車，首次實驗就出了事故，幾年後，眼前這位國王即位，項目也被他叫停了。
因此，當他今天聽到國王的特赦後，簡直難以置信，甚至懷疑自己是出現幻覺，還是年紀太大，記憶出錯了。
路易十六略顯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沒理會他後面那句話，繼續說道：「古諾先生，你的機器並非不成熟，而是方向錯了。」
古諾眼中閃過一絲光明，似乎來了精神：「方向？」
「對！」路易十六將查普留下的鐵軌圖紙遞給他，「你的機器，應該在這上面跑！」
古諾看到圖紙上的兩條軌道，只感到醍醐灌頂一般。
這些年來，他雖然不再研究蒸汽機車，但也始終在思考之前問題的解決辦法，只是多年來都苦思無果。
此時看到這兩條軌道，如果蒸汽機車在這上面跑，很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他深深鞠躬，發出了哽咽的聲音：「陛下！只要您肯支持，尼古拉斯·古諾，願以餘生，獻給陛下的蒸汽機車事業————」
路易十六輕輕糾正道：「是火車。」
「陛下，」德·布勒特伊男爵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您剛才提到的那些工程，如果全都由政府親力親為，恐怕————」
路易十六明白他的擔憂，直接由政府執行這些項目，效率難免會低下，這也是他一開始就將王室從國家的資產剝離出來的原因。
「在蒙梅迪時，規模還小，一切都可從簡，但如今要在全國展開，就不能沿用以前那種模糊不清的模式了。」路易十六回應道。
德·布里安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陛下明鑑，直接接管如此龐大的工程，風險巨大，效率也堪憂。」
路易十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塞納河對岸波旁宮隱約的燈火，繼續說道：「所以，我們需要一種新的方式，一家私人公司。」
「私人公司？」德·布勒特伊男爵有些遲疑，「陛下，這確實可以提高效率，但如何確保它的忠誠性呢？」
「問得好，男爵。」路易十六回到椅子上，在紙上寫了一個名字，「這家公司，不能完全交給某個家族或行會，那樣風險同樣不可控，我們需要一種公私合營的模式，確保國家牢牢掌握核心。
這家公司就叫做路易工業吧，它將是我們所有宏偉工業計劃的執行者，水泥生產，道路建設，甚至蒸汽機的推廣製造，都將是它的業務範疇。」
接下來，他在紙上寫了幾個數字，繼續說道：「它的股本結構非常關鍵，國家財政出資40%，代表法蘭西的利益。
我本人以王室的名義出資40%，確保王室的深度參與和監督。
這兩部分的股份鎖定，永不流通，這樣可以確保政府擁有絕對控制權。」
他停頓片刻，望向兩位大臣：「剩下的20%，我們需要引入民間資本，其中10%向巴黎那些銀行家們募集，讓他們參與進來，既能分擔風險，也能向公眾表明，這並非純粹的國家機構。」
「那最後的10%呢？」德·布里安追問道。
「等法蘭西銀行成立後，我們重啟巴黎的證券交易所，所有交易的債券和股票，都以法郎計價。」路易十六笑道，「到時，路易工業的股票也會在證券交易所上市，這剩下的10%，就面向市場公開流通。」
巴黎證券交易所在1724年成立，主要交易政府公債和諸如法國的東印度公司等股票，但在大革命期間，早已被關閉，而東印度公司也被解體。
路易十六決心重啟這個市場。
德·布勒特伊男爵眼睛一亮，讚嘆道：「陛下，妙啊！這樣一來，法蘭西工業化的進程就與民眾的利益深度綁定，能有效降低民眾的牴觸情緒。」
「不僅如此，」路易十六補充道，「在蒙梅迪那段艱難的歲月里，跟隨我，支持我的每一個人，甚至是蒙梅迪鎮的鎮民，都功不可沒。
我決定從我的股份中，劃出一小部分，作為忠誠基金，這部分股份由我代為持有，它產生的年度分紅，將根據我擬定的名單，分配給這些忠誠的人們。
他們無需出資，只需要享受這份來自國王的回饋，這是他們應得的。」
這個決定讓兩位大臣有些激動，這不僅是對舊部的賞賜，更是一種極高明的拉攏手段。
德·布勒特伊男爵不禁想到，萬一國王再次逃亡，那麼蒙梅迪就是國王永遠的庇護所。
次日清晨，路易十六來到辦公室門前，發現門外已經有兩個人恭候著他。
其中一位正是克勞德·查普，他約好了今天上午見面，另一位則是一名40歲左右的中年人。
路易十六覺得他有些眼熟，想起他正是昨日下午第一個質疑法蘭西銀行風險太大的那個銀行家，雖然他後來參與競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那人迅速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陛下，我是雅克·雷卡米埃，有要事求見陛下。」
查普的光學電報項目曾經向身旁這位銀行家尋求過投資，卻吃了閉門羹，此時見他先向國王開口，稍微愣了一下，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
路易十六僅僅朝雷卡米埃點點頭，卻示意查普隨他入內。
查普有些意外地跟在國王身後，進入了辦公室。
門外的雷卡米埃的臉色則顯得有些難看。
查普在返回巴黎的路上就已經開始籌劃全國光學信號塔的部署位置。
只是隨著國王重掌大權後，他內心反而有些不安。
畢竟在蒙梅迪時，國王處於危難之中，而如今復興後，還會不會重視他的項目，實在難料。
路易十六瞥見到查普手中的卷宗，立刻問道：「查普先生，你手中的是？」
「陛下，這是我規劃的全國主要城市信號塔部署圖，」查普帶著幾分猶豫，將圖紙遞向了國王，「只是，不知道您————是否還支持這個項目。」
路易十六的內心其實是不太支持的，光學電報是個過渡技術，等真正的電報普及後，就只能成為古董了。
但如今，電還沒有應用呢，電報就更遙不可及了。
路易十六接過後，掃了一遍，卷宗里包含部署節點，還有關於鐵軌的最終設計方案，這次的鐵軌與他記憶中的完全吻合！
「當然支持，還要大力支持！」路易十六抬頭笑道，「我決定成立一家專門的公司負責此事，路易—查普聯合通訊公司，由王室和國家出資控股，你，克勞德·查普，將以技術入股，擔任首席工程師，負責整個網絡的建設和運營！」
查普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深深鞠躬：「願為陛下和法蘭西效力！我立刻完善方案細節！」
送走滿懷喜悅的查普後，僕人敲門說道：「陛下，古諾先生到了，不過，雷卡米埃先生已經在門外等了一上午了，您看？」
路易十六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讓他繼續等著，請古諾先生進來！」
僕人領命而去，很快，一位穿著樸素，神情有些忐忑的老年人被引了進來，正是被特赦並委以重任的工程師，尼古拉斯·古諾。
「古諾先生！」路易十六熱情的迎了上去，「歡迎來到杜伊勒里宮，你的名字和二十年前的壯舉，我可都在心裡記掛著呢！」
古諾聲音有些顫顫巍巍地說道：「陛下，那只是個不成熟的實驗品，還釀成了事故，實在慚愧。
不過，陛下，請恕我直言，那次事故後，在您即位之初，似乎就對我的項目不感興趣了————」
古諾今年60多歲，二十年前他製造出的蒸汽機車，首次實驗就出了事故，幾年後，眼前這位國王即位，項目也被他叫停了。
因此，當他今天聽到國王的特赦後，簡直難以置信，甚至懷疑自己是出現幻覺，還是年紀太大，記憶出錯了。
路易十六略顯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沒理會他後面那句話，繼續說道：「古諾先生，你的機器並非不成熟，而是方向錯了。」
古諾眼中閃過一絲光明，似乎來了精神：「方向？」
「對！」路易十六將查普留下的鐵軌圖紙遞給他，「你的機器，應該在這上面跑！」
古諾看到圖紙上的兩條軌道，只感到醍醐灌頂一般。
這些年來，他雖然不再研究蒸汽機車，但也始終在思考之前問題的解決辦法，只是多年來都苦思無果。
此時看到這兩條軌道，如果蒸汽機車在這上面跑，很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他深深鞠躬，發出了哽咽的聲音：「陛下！只要您肯支持，尼古拉斯·古諾，願以餘生，獻給陛下的蒸汽機車事業————」
路易十六輕輕糾正道：「是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