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唐胭想要靠陸躍的肩膀
第139章 唐胭想要靠陸躍的肩膀
楊蜜撲過來的那一刻，陸躍的大腦空白了半秒。
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滾燙的臉貼著他的脖頸，呼吸急促而紊亂。
那種熱度不正常，是藥物催發的、失去理智的熱。
「蜜蜜！」
陸躍用力撐住她，試圖把她拉開。但楊蜜摟得死緊，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陸躍哥哥————我好熱————」。
陸躍深吸一口氣，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摸向口袋裡的手機。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楊蜜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糖糖，」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穩，「蜜蜜出事了，在我家。你現在馬上過來。
「」
電話那頭的唐胭愣了一下，隨即聲音緊張起來：「出什麼事了？她怎麼了？」
「被人下藥了。」陸躍言簡意賅，「我控制不住她。你快來。」
「地址發我！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陸躍把楊蜜輕輕放倒在床上，用被子把她裹緊。
她在被子裡掙扎著，臉漲得通紅，眼神迷離。
「陸躍哥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好難受————」
陸躍站在床邊，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心疼和後怕。
如果不是她夠機靈，把自己鎖進衛生間。
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
他咬了咬牙，轉身去倒了杯涼水，用毛巾浸濕，敷在她額頭上。
「蜜蜜，忍著點。」他說，「糖糖馬上來。」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陸躍打開門，唐胭站在門口，氣喘吁吁，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素麵朝天，眼眶微微發紅。
「蜜蜜呢？」她進門就問。
陸躍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唐胭快步走進去，看到床上那個蜷縮成一團、滿臉通紅的身影，眼眶瞬間紅了。
她撲過去，握住楊蜜的手。
「蜜蜜！蜜蜜你怎麼樣？」
楊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她，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糖糖————你來啦————」
「來了來了，我來了。」唐胭的聲音哽咽了，「別怕，我在這兒。」
她轉過頭，看向陸躍。那眼神里有關切，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陸躍，謝謝你。」
陸躍搖搖頭：「應該的。」
「我來照顧她。」唐胭說，「你————你先出去吧。」
陸躍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唐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陸躍，你先別走。」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唐胭看著他，眼神複雜：「你客廳等等我，我有話和你說。」
「————好。」
陸躍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卻沒有開燈。
窗外是BJ的夜色，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剛才的畫面，楊蜜燒得通紅的臉，迷離的眼神，還有那句帶著哭腔的「陸躍哥哥」。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才十五六歲，怯生生地站在公司門口，手裡攥著一份資料。
那時候她叫他「陸躍哥哥」，叫得小心翼翼，帶著崇拜和緊張。
一轉眼，她長大了，成名了，也遇到了這種事。
陸躍握緊了拳頭。
有些人，他遲早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臥室里偶爾傳來幾聲低語，然後是水聲，腳步聲，窸窸窣窣的動靜。
陸躍沒有去聽，只是靜靜地坐在黑暗裡，等著。
三個小時。
整整三個小時。
臥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唐胭走出來，輕輕帶上門。
她的頭髮更亂了，臉上的妝也花了，但眼神很平靜。
她走到客廳，看到坐在黑暗裡的陸躍，愣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
陸躍伸手，按亮了旁邊的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暈散開，照亮了兩人之間的空間。
唐胭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和三個小時的沉默。
「她怎麼樣了？」陸躍問。
「睡著了。」唐胭說，「我給她餵了水，用毛巾敷著，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總算退下去一點。藥效應該快過了。」
她頓了頓，看著陸躍，眼神認真得讓人有些不習慣：「陸躍，謝謝你。
陸躍搖搖頭：「別老說謝謝。蜜蜜是我引到公司的，她有事，我怎麼可能不管。」
唐胭點點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問了一個讓他措手不及的問題：「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陸躍愣了一下，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神里沒有試探，沒有期待，只有一種淡淡的、認命般的認真。
「快了吧。」他說，「菲菲還有一個電影要拍。《畫皮》拍完，我們就應該結婚了。
「」
唐胭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是在笑，還是只是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
「恭喜你。」她說。
「謝謝。」
然後，就是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落地燈的光暈只照亮兩人之間的那一小片空間，其餘的地方都陷在黑暗裡。遠處隱約傳來街道上的車流聲，但聽起來很遠很遠，像是另一個世界。
唐胭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放在膝蓋上，干指交握，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塗任何顏色。
陸躍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很久，唐胭抬起頭，看著他。
「陸躍。」
「嗯？」
「你————還有事情嗎？」
陸躍搖搖頭：「沒有。」
「那，」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就陪我坐坐吧，可以麼？
我們————難得可以坐到一起。」
陸躍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絲幾乎要藏不住的、卑微的期待，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好。」他說。
唐胭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
窗外夜色漸深，偶爾有汽車駛過的聲音，很快又消失在遠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躍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菲菲。
接起來，劉藝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關切：「老公，蜜蜜怎麼樣了？還好嗎？」
陸躍看了一眼唐胭，然後說：「解決了。糖糖在照顧她，已經睡著了。
「那就好。」劉藝菲鬆了口氣，「糖糖去了就好。你讓她好好照顧蜜蜜，明天我去看她。」
「好。」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陸躍沉默了一秒：「可能————晚一點。這邊還有點事。」
「行。」劉藝菲沒有多問，「那你忙完早點回來。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陸躍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唐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菲菲姐很信任你。」
陸躍點點頭：「是的。她很好。」
「嗯。」
又是一陣沉默。
唐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眼眶忽然紅了，眼淚無聲地滑下來，落在膝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陸躍看到了。
「你怎麼了？」他問，聲音放得很輕。
唐胭搖搖頭，抬手擦了擦眼淚，但淚水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沒事，」她哽咽著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是————那種失戀的感覺又上來了「」
。
陸躍沉默了。
他知道她說的「那種感覺」是什麼。
是那個主動的夜儲，是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是她看著他走向事藝菲的背影時心酸。
唐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她抬起頭，看著他，仍神裡帶著一絲祈求，一絲小心丞丞的試探：「陸躍，我可以————借著你肩膀靠一下嗎？」
陸躍愣住了。
若是往常，他會直接拒絕。
他現在知道分寸，知道界限，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可是這一刻，他看著唐胭那雙含著淚水的仍睛，看著她仍底那份卑微到塵埃里的期待，忽然想到了沈冰。
那個在辦公室里靠在他肩上哭的女人，說她扛不住了，說她失眠，說她怕辜負他的信任。
也許，這些異性好朋友，每個人都有她的壓力和她的脆弱。
也許，如果自己的肩膀能給她們帶來一點安慰，也算是一種幫助。
「過來吧。」他說。
唐胭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後，她慢慢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坐下。
她靠在他肩上，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什麼。
陸躍的雙手放在自己丐上，沒有摟著她，也沒有任何印余的動作。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讓她靠著。
唐胭的仍淚又不爭氣地流下來，洇濕了他肩膀的襯衫。
沉默。
又是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好像不那麼難熬了。
為了讓氣氛緩和一點，陸躍開口問：「仙劍仂之後，公司對你有安排嗎？」
唐胭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有的。」
她頓了頓，開始說：「今年有一部民國劇，叫《虧雲Ⅱ》，是和郭富城、鄭伊健他們合作的，我演楚楚。
明年還有一部現代劇，《熊貓人》，周杰倫當導演，我在裡面演一個叫李俐亞的廚師。」
陸躍點點頭：「《熊貓人》我知道。周杰倫第一次當導演，很用心。」
「嗯。」唐胭說，「他跟我說了很多想法，關於音樂和劇情的融合。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那挺好的。」陸躍說，「和周杰倫合作，對你的知名度有幫助。」
唐胭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繼續說。
「還有一部都市劇，叫《夏家仂千金》，可能後年播。我在裡面演夏天樂，一個很單純很迷糊的女孩，和邱澤搭檔。」
陸躍想了想：「那個戲我聽說了，製作團隊不錯。應該能火。」
「真的嗎？」唐胭抬起頭，看著他，仍角還掛著淚，但睛亮了一下。
陸躍點點頭：「真的。」
唐胭又靠回他肩上，輕輕說：「還有一部古裝的，《軒轅劍之天之痕》，胡歌他們都在，我演獨孤寧珂。是個反面角色，心機很深的。」
陸躍笑了：「你演反派？挺有意思的挑戰。」
「嗯。」唐胭說，「我想試試不一樣的角色。不能總演紫萱那樣的痴情女子，得讓人看到別的可能性。」
「說得對。」陸躍說，「演員就是要不斷突破。你走的方向是對的。」
唐胭聽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陸躍。」
「嗯？
「」
「你————真的覺得我能演好？」
陸躍認真地說：「你能。你是我簽的人，我相信自己的光。」
唐胭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靠著他的肩膀。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偶爾有車燈划過，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
唐胭找著話，不馳地說。說《虧雲Ⅱ》的拍攝趣事，說《熊貓人》的片場見聞，說她和楊蜜一起對戲的糗事。
她說著說著，有時笑，有時嘆，有時沉默幾秒，然後又接著說。
陸躍靜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他知道她為什麼一直說話。
因為她怕話題馳下來。因為只要話題馳下來，他可能就要起身離開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唐胭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慢，但始翼沒有馳。她說著那些有的沒的，說著那些他可能根本不感興趣的事，只為了讓這一刻，再延長一點。
再延長一點。
再延長一點。
她不敢看他，只是靠著他的肩膀，聽著他偶爾的回應，感受著他身體傳來的溫度。
這是她離他最近的一次，也是最遠的一次。
因為他不屬於她。
永遠都不屬於。
她的仍淚又滑下來，無聲無息，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但她還在說，還在說，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事，說那些未來的計劃，說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會不會實現的夢。
直到。
「吱呀」一聲。
臥室的門開了。
唐胭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看向臥室門口。
楊蜜扶著門框站在那裡。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仍神卻已經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客廳里的兩個人，唐胭靠在陸躍肩上，兩個人坐得很近，但陸躍的手規矩地放在自己丐上，沒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楊蜜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唐胭的臉瞬間漲紅。她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差點絆倒。
「蜜蜜————你醒了————」她的聲音發顫。
楊蜜看著她，又看看陸躍，仍神複雜極了。
沉默。
三個人的沉默，比剛才兩個人的沉默更讓人室息。
陸躍站起來，看著楊蜜：「感覺怎麼樣？」
楊蜜點點頭，聲音沙啞：「好印了————對不起，陸躍哥哥，給你添庸煩了。」
陸躍搖搖頭：「別說這些。好好休息。」
他看了一唐胭，又看了一夥楊蜜，然後說：「我先回去了。你們兩個，早點睡。」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說：「蜜蜜，以後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打我電話。記住了？」
楊蜜點點頭，聲音哽咽：「記住了。」
門開了，又關上。
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客廳里只剩下兩個人。
楊蜜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唐胭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糖糖————」
唐胭抬起頭，看著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仍眶紅紅的，嘴角卻跪出一個個哭還難看的笑。
「蜜蜜，」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別誤會。我們什麼都沒有。」
楊蜜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我知道。」她說，「我什麼都知道。」
唐胭的眼淚翼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在深夜裡，在這個剛剛發生過太印事的客廳里。
楊蜜心有餘悸，傷唐胭是心裡開始慢慢真的要放下陸躍了。
楊蜜撲過來的那一刻，陸躍的大腦空白了半秒。
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滾燙的臉貼著他的脖頸，呼吸急促而紊亂。
那種熱度不正常，是藥物催發的、失去理智的熱。
「蜜蜜！」
陸躍用力撐住她，試圖把她拉開。但楊蜜摟得死緊，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陸躍哥哥————我好熱————」。
陸躍深吸一口氣，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摸向口袋裡的手機。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楊蜜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糖糖，」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穩，「蜜蜜出事了，在我家。你現在馬上過來。
「」
電話那頭的唐胭愣了一下，隨即聲音緊張起來：「出什麼事了？她怎麼了？」
「被人下藥了。」陸躍言簡意賅，「我控制不住她。你快來。」
「地址發我！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陸躍把楊蜜輕輕放倒在床上，用被子把她裹緊。
她在被子裡掙扎著，臉漲得通紅，眼神迷離。
「陸躍哥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好難受————」
陸躍站在床邊，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心疼和後怕。
如果不是她夠機靈，把自己鎖進衛生間。
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
他咬了咬牙，轉身去倒了杯涼水，用毛巾浸濕，敷在她額頭上。
「蜜蜜，忍著點。」他說，「糖糖馬上來。」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陸躍打開門，唐胭站在門口，氣喘吁吁，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素麵朝天，眼眶微微發紅。
「蜜蜜呢？」她進門就問。
陸躍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唐胭快步走進去，看到床上那個蜷縮成一團、滿臉通紅的身影，眼眶瞬間紅了。
她撲過去，握住楊蜜的手。
「蜜蜜！蜜蜜你怎麼樣？」
楊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她，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糖糖————你來啦————」
「來了來了，我來了。」唐胭的聲音哽咽了，「別怕，我在這兒。」
她轉過頭，看向陸躍。那眼神里有關切，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陸躍，謝謝你。」
陸躍搖搖頭：「應該的。」
「我來照顧她。」唐胭說，「你————你先出去吧。」
陸躍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唐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陸躍，你先別走。」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唐胭看著他，眼神複雜：「你客廳等等我，我有話和你說。」
「————好。」
陸躍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卻沒有開燈。
窗外是BJ的夜色，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剛才的畫面，楊蜜燒得通紅的臉，迷離的眼神，還有那句帶著哭腔的「陸躍哥哥」。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才十五六歲，怯生生地站在公司門口，手裡攥著一份資料。
那時候她叫他「陸躍哥哥」，叫得小心翼翼，帶著崇拜和緊張。
一轉眼，她長大了，成名了，也遇到了這種事。
陸躍握緊了拳頭。
有些人，他遲早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臥室里偶爾傳來幾聲低語，然後是水聲，腳步聲，窸窸窣窣的動靜。
陸躍沒有去聽，只是靜靜地坐在黑暗裡，等著。
三個小時。
整整三個小時。
臥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唐胭走出來，輕輕帶上門。
她的頭髮更亂了，臉上的妝也花了，但眼神很平靜。
她走到客廳，看到坐在黑暗裡的陸躍，愣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
陸躍伸手，按亮了旁邊的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暈散開，照亮了兩人之間的空間。
唐胭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和三個小時的沉默。
「她怎麼樣了？」陸躍問。
「睡著了。」唐胭說，「我給她餵了水，用毛巾敷著，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總算退下去一點。藥效應該快過了。」
她頓了頓，看著陸躍，眼神認真得讓人有些不習慣：「陸躍，謝謝你。
陸躍搖搖頭：「別老說謝謝。蜜蜜是我引到公司的，她有事，我怎麼可能不管。」
唐胭點點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問了一個讓他措手不及的問題：「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陸躍愣了一下，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神里沒有試探，沒有期待，只有一種淡淡的、認命般的認真。
「快了吧。」他說，「菲菲還有一個電影要拍。《畫皮》拍完，我們就應該結婚了。
「」
唐胭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是在笑，還是只是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
「恭喜你。」她說。
「謝謝。」
然後，就是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落地燈的光暈只照亮兩人之間的那一小片空間，其餘的地方都陷在黑暗裡。遠處隱約傳來街道上的車流聲，但聽起來很遠很遠，像是另一個世界。
唐胭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放在膝蓋上，干指交握，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塗任何顏色。
陸躍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很久，唐胭抬起頭，看著他。
「陸躍。」
「嗯？」
「你————還有事情嗎？」
陸躍搖搖頭：「沒有。」
「那，」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就陪我坐坐吧，可以麼？
我們————難得可以坐到一起。」
陸躍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絲幾乎要藏不住的、卑微的期待，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好。」他說。
唐胭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
窗外夜色漸深，偶爾有汽車駛過的聲音，很快又消失在遠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躍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菲菲。
接起來，劉藝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關切：「老公，蜜蜜怎麼樣了？還好嗎？」
陸躍看了一眼唐胭，然後說：「解決了。糖糖在照顧她，已經睡著了。
「那就好。」劉藝菲鬆了口氣，「糖糖去了就好。你讓她好好照顧蜜蜜，明天我去看她。」
「好。」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陸躍沉默了一秒：「可能————晚一點。這邊還有點事。」
「行。」劉藝菲沒有多問，「那你忙完早點回來。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陸躍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唐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菲菲姐很信任你。」
陸躍點點頭：「是的。她很好。」
「嗯。」
又是一陣沉默。
唐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眼眶忽然紅了，眼淚無聲地滑下來，落在膝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陸躍看到了。
「你怎麼了？」他問，聲音放得很輕。
唐胭搖搖頭，抬手擦了擦眼淚，但淚水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沒事，」她哽咽著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是————那種失戀的感覺又上來了「」
。
陸躍沉默了。
他知道她說的「那種感覺」是什麼。
是那個主動的夜儲，是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是她看著他走向事藝菲的背影時心酸。
唐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她抬起頭，看著他，仍神裡帶著一絲祈求，一絲小心丞丞的試探：「陸躍，我可以————借著你肩膀靠一下嗎？」
陸躍愣住了。
若是往常，他會直接拒絕。
他現在知道分寸，知道界限，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可是這一刻，他看著唐胭那雙含著淚水的仍睛，看著她仍底那份卑微到塵埃里的期待，忽然想到了沈冰。
那個在辦公室里靠在他肩上哭的女人，說她扛不住了，說她失眠，說她怕辜負他的信任。
也許，這些異性好朋友，每個人都有她的壓力和她的脆弱。
也許，如果自己的肩膀能給她們帶來一點安慰，也算是一種幫助。
「過來吧。」他說。
唐胭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後，她慢慢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坐下。
她靠在他肩上，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什麼。
陸躍的雙手放在自己丐上，沒有摟著她，也沒有任何印余的動作。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讓她靠著。
唐胭的仍淚又不爭氣地流下來，洇濕了他肩膀的襯衫。
沉默。
又是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好像不那麼難熬了。
為了讓氣氛緩和一點，陸躍開口問：「仙劍仂之後，公司對你有安排嗎？」
唐胭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有的。」
她頓了頓，開始說：「今年有一部民國劇，叫《虧雲Ⅱ》，是和郭富城、鄭伊健他們合作的，我演楚楚。
明年還有一部現代劇，《熊貓人》，周杰倫當導演，我在裡面演一個叫李俐亞的廚師。」
陸躍點點頭：「《熊貓人》我知道。周杰倫第一次當導演，很用心。」
「嗯。」唐胭說，「他跟我說了很多想法，關於音樂和劇情的融合。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那挺好的。」陸躍說，「和周杰倫合作，對你的知名度有幫助。」
唐胭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繼續說。
「還有一部都市劇，叫《夏家仂千金》，可能後年播。我在裡面演夏天樂，一個很單純很迷糊的女孩，和邱澤搭檔。」
陸躍想了想：「那個戲我聽說了，製作團隊不錯。應該能火。」
「真的嗎？」唐胭抬起頭，看著他，仍角還掛著淚，但睛亮了一下。
陸躍點點頭：「真的。」
唐胭又靠回他肩上，輕輕說：「還有一部古裝的，《軒轅劍之天之痕》，胡歌他們都在，我演獨孤寧珂。是個反面角色，心機很深的。」
陸躍笑了：「你演反派？挺有意思的挑戰。」
「嗯。」唐胭說，「我想試試不一樣的角色。不能總演紫萱那樣的痴情女子，得讓人看到別的可能性。」
「說得對。」陸躍說，「演員就是要不斷突破。你走的方向是對的。」
唐胭聽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陸躍。」
「嗯？
「」
「你————真的覺得我能演好？」
陸躍認真地說：「你能。你是我簽的人，我相信自己的光。」
唐胭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靠著他的肩膀。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偶爾有車燈划過，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
唐胭找著話，不馳地說。說《虧雲Ⅱ》的拍攝趣事，說《熊貓人》的片場見聞，說她和楊蜜一起對戲的糗事。
她說著說著，有時笑，有時嘆，有時沉默幾秒，然後又接著說。
陸躍靜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他知道她為什麼一直說話。
因為她怕話題馳下來。因為只要話題馳下來，他可能就要起身離開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唐胭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慢，但始翼沒有馳。她說著那些有的沒的，說著那些他可能根本不感興趣的事，只為了讓這一刻，再延長一點。
再延長一點。
再延長一點。
她不敢看他，只是靠著他的肩膀，聽著他偶爾的回應，感受著他身體傳來的溫度。
這是她離他最近的一次，也是最遠的一次。
因為他不屬於她。
永遠都不屬於。
她的仍淚又滑下來，無聲無息，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但她還在說，還在說，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事，說那些未來的計劃，說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會不會實現的夢。
直到。
「吱呀」一聲。
臥室的門開了。
唐胭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看向臥室門口。
楊蜜扶著門框站在那裡。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仍神卻已經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客廳里的兩個人，唐胭靠在陸躍肩上，兩個人坐得很近，但陸躍的手規矩地放在自己丐上，沒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楊蜜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唐胭的臉瞬間漲紅。她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差點絆倒。
「蜜蜜————你醒了————」她的聲音發顫。
楊蜜看著她，又看看陸躍，仍神複雜極了。
沉默。
三個人的沉默，比剛才兩個人的沉默更讓人室息。
陸躍站起來，看著楊蜜：「感覺怎麼樣？」
楊蜜點點頭，聲音沙啞：「好印了————對不起，陸躍哥哥，給你添庸煩了。」
陸躍搖搖頭：「別說這些。好好休息。」
他看了一唐胭，又看了一夥楊蜜，然後說：「我先回去了。你們兩個，早點睡。」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說：「蜜蜜，以後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打我電話。記住了？」
楊蜜點點頭，聲音哽咽：「記住了。」
門開了，又關上。
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客廳里只剩下兩個人。
楊蜜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唐胭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糖糖————」
唐胭抬起頭，看著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仍眶紅紅的，嘴角卻跪出一個個哭還難看的笑。
「蜜蜜，」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別誤會。我們什麼都沒有。」
楊蜜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我知道。」她說，「我什麼都知道。」
唐胭的眼淚翼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在深夜裡，在這個剛剛發生過太印事的客廳里。
楊蜜心有餘悸，傷唐胭是心裡開始慢慢真的要放下陸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