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魔鬼工期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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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魔鬼工期開啟

  那個黑影的動作停住了。

  陳遠橋從推土機的陰影中走出,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很輕,卻像踩在對方的心跳上。

  黑影猛地回頭,手裡的鐵皮罐子掉在地上,發出空洞的響聲,一股刺鼻的酸味瞬間瀰漫開。

  月光下,那是一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陳遠橋認得他,是之前在石獅子採石場見過的一個小頭目,張天龍的跟班。

  「陳,陳工。」那人聲音發抖,腿肚子轉筋,想跑又不敢跑。

  陳遠橋沒說話,只是走過去,撿起那個罐子,聞了聞。是工業強酸,摻了別的東西,專門用來腐蝕混凝土凝固劑。

  「誰讓你來的。」陳遠橋的聲音很平靜。

  「沒,沒人,我就是,就是看這裡不順眼。」那人還在嘴硬。

  陳遠橋把罐子遞到他面前。

  「喝了它,我就信你。」

  那人的臉瞬間白得像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磕頭。

  「陳工饒命,陳工饒命啊!是龍哥,是張天龍讓我來的!他說只要把這東西倒進去,用不了半個月,這片地基就得塌第二次!」

  陳遠橋沒再問下去,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截繩子,把那人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嘴也堵上,拖進了旁邊一個空著的工具棚。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向鄭顯坤報告,而是走到了工地唯一的公用電話旁,撥了一個記在心裡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孟隊,魚上鉤了。」

  半小時後,一輛沒有牌照的吉普車悄無聲息地開到工地外圍,幾個便衣下來,帶走了那個還在發抖的俘虜。

  天亮時,陳遠橋接到了孟隊長的電話。

  「端了,一個窩點,全抓了。張天龍也在裡面。」

  「帳本呢?」

  「沒找到,那小子嘴很硬,什麼都不說。」

  「我知道了。」

  陳遠橋掛了電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轉身投入到工地的喧囂中。

  溶洞治理的進度一日千里,新的問題很快就冒了出來。

  「陳工!不行啊!後面注漿跟飛一樣,前面採石場的石料根本運不過來!」

  一個班組長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指著遠處正在挖土裝車的挖掘機。

  「那幾台挖機跟老牛拉破車一樣,一斗泥能粘住半斗,司機要來回磕幾下斗子才能倒乾淨,太耽誤工夫了!」

  陳遠橋立刻趕了過去。

  果然,幾台挖掘機正在處理一片新挖開的區域,那裡的土質是紅楓湖特有的高嶺粘土,濕滑黏膩。

  挖掘機的巨大鏟斗挖起一斗土,提到卡車上方,翻轉。

  刺啦一聲,只有一小半的粘土掉了下去,剩下的一大半,像一塊巨大的牛皮糖,死死粘在鏟斗內壁。

  司機不得不操作著機械臂,將鏟斗在卡車車廂的邊沿上用力磕碰。

  「哐!哐!哐!」

  磕了好幾下,粘土才不情不願地掉下去。

  就這麼一折騰,一個作業循環,平白多浪費了十幾秒。

  一台機器是十幾秒,幾台機器一天下來,浪費的時間是驚人的。

  「媽的,這鬼地方的土,太邪性了!」駕駛室里,一個年輕司機探出頭罵道。

  陳遠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在桌上鋪開一張圖紙。

  他沒有去畫什麼複雜的機械,只是畫了一個挖掘機的鏟斗。

  然後,他在鏟斗的底部和側面,畫上了一排排整齊的鏤空條紋,像魚的骨架。

  他又在旁邊寫下一行字:廢機油加石墨粉,調和成糊狀,塗抹內壁。

  當晚,他拿著圖紙,找到了工地的機修班。

  「老張,幫我個忙,把這台挖機的鏟斗,照著圖紙改一下。」

  機修班長老張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他看著圖紙,眼珠子瞪得溜圓。

  「陳工,你沒搞錯吧?在鏟斗上開這麼多洞?這還能裝土嗎?不全都漏光了?」


  「漏掉的是水,是稀泥。乾貨能留下。」陳遠—橋解釋道。

  「那這個呢?」老張指著那行關於廢機油和石墨粉的備註,「這黑乎乎的東西塗上去,不是更粘了嗎?」

  「試試就知道了。」

  老張將信將疑,但還是帶著兩個徒弟動了手。

  切割機火花四濺,電焊槍弧光閃爍。

  三個小時後,一個造型奇特的鏟斗出現在眾人面前。

  它看起來不再笨重,反而有幾分輕盈,像一個鋼鐵的濾網。

  老張又按陳遠橋的吩咐,找來廢機油和磨碎的石墨粉,調成一鍋黑色的粘稠液體,仔仔細細地在鏟斗內壁塗了厚厚一層。

  「行了,陳工,你這寶貝疙瘩弄好了。」老張擦了擦手,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改裝後的挖掘機被開到作業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圍過來看熱鬧。

  司機也是一臉懷疑,但還是操作著機械臂,將那個古怪的鏟斗插進黏土堆。

  挖掘,抬臂,旋轉,翻斗。

  動作一氣呵成。

  所有人都預備著聽到那熟悉的「哐哐」磕斗聲。

  但是,沒有。

  只聽「嘩啦」一聲,幾乎整斗的粘土,像從一個不粘鍋里滑出的煎蛋,順暢無比地傾瀉進卡車車廂,沒有絲毫粘連。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全場一片死寂。

  「我操!」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再來!再來一次!」

  司機也來了精神,再次操作挖掘機。

  挖掘,傾倒。

  又是「嘩啦」一聲,乾淨利落。

  「快!拿秒表來!」一個技術員喊道。

  幾次測試下來,結果出來了。

  「報告陳工!單次作業循環,平均用時縮短了八秒!整整八秒!」

  八秒,聽起來不多。

  但換算到一台挖掘機一天上千次的重複作業,再乘以現場所有挖掘機的數量。

  「效率,至少提升了百分之三十!」鄭顯坤拿著計算器,手都在抖。

  這意味著,石料供應的瓶頸,被徹底打破了!

  工地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陳遠橋沒參與慶祝,他走到電話旁,直接把電話搖到了獨山。

  「爸,是我。我給你傳真一張圖紙,你馬上找技術科的叔叔伯伯們看看。」

  「一種新式鏟斗,我命名為鏤空自卸式」,結構很簡單,關鍵是內壁塗層。你們廠里馬上組織生產,先給我來二十個,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紅楓湖工地。」

  「專利?專利你們廠直接申請,算職務發明。我只有一個要求,快!」

  電話那頭的陳江潮只回了兩個字:「等著。」

  三天後,印著「獨山農機廠專利產品」字樣的嶄新鏟斗,由軍車護送,抵達了工地。

  整個紅楓湖工地,像一台被激活的巨大戰爭機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盧萬力的紅旗轎車,是在一個午後,毫無徵兆地開進工地的。

  車子沒有停在指揮部,而是直接開到了最核心的溶洞治理作業區。

  盧萬力下了車,臉色依然嚴肅,自光像刀子一樣掃視著整個工地。

  他預想中會看到一個混亂、疲憊、被軍令狀壓得喘不過氣的攤子。

  但他看到的,是另一幅景象。

  十幾台挖掘機揮舞著造型奇特的鏟斗,動作迅捷地裝卸著石料,沒有一台在偷懶磕斗。

  卡車車隊川流不息,井然有序。

  遠處的注漿區,工人們三班倒,喊著號子,配合著機器的轟鳴。

  整個工地,沒有一絲混亂,只有一種高速運轉下特有的、令人心悸的秩序感。

  鄭顯坤想上前匯報,被盧萬力一個手勢制止了。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一言不發。

  陳遠橋從一台鑽機旁走過來,身上的工裝沾滿了泥點和油污。


  「盧廳。」

  盧萬力沒有看他,目光依然停留在遠處那台飛速運轉的挖掘機上。

  「你搞出來的?」

  「工人們智慧的結晶。」陳遠橋回答。

  盧萬力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張萬年不變的嚴肅面孔上,緊繃的嘴角,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

  「不錯。」

  他說完這兩個字,轉身就準備上車。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員騎著自行車,像瘋了一樣衝過來,車子一扔,連滾帶爬地跑到跟前,手裡捏著一張電報紙。

  「陳工!鄭主任!不好了!」

  通訊員的聲音帶著哭腔,上氣不接下氣。

  「省氣象台剛剛發布的特急警報!」

  「紅楓湖地區,馬上要迎來建國以來最強的一次寒潮和暴風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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