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個月內徹底解決溶洞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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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一個月內徹底解決溶洞隱患

  五處全體動員大會的橫幅,在採石場新平整出的空地上拉開,紅底白字寫著「保進度、保質量、決戰紅楓湖」。

  鄭顯坤站在幾條長凳搭成的簡易主席台上,手裡捏著稿子,汗水把紙都浸濕了。

  「同志們,今天,我們開這個會,就是要統一思想,啃下紅楓湖這段硬骨頭。」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台下兩百多號漢子交頭接耳,士氣並不高。

  陳遠橋從他身後走出來,站到台前。

  台下的議論聲小了下去。

  他沒拿稿子,目光掃過下面一張張或疑惑或疲憊的臉。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麼,溶洞群,像個無底洞,填了多少料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進度落後,獎金泡湯,幹活沒勁。」

  他的話很直接,台下不少工人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盧廳長昨天立了軍令,一個月,追回進度。」

  台下一片譁然。

  「一個月?怎麼可能?」

  「這不是逼人去死嗎?」

  陳遠橋沒理會騷動,從鄭顯坤手裡拿過一張印好的文件,舉了起來。

  「這是我的軍令狀。」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破了紙張。

  「我,陳遠橋,在此立誓。一個月內,完成紅楓湖段溶洞群治理,將進度追回至計劃節點。」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傳遍全場。

  「如果做不到,我自願辭去所有職務,離開公路系統,並承擔由此造成的一切經濟損失。」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份軍令狀的份量鎮住了。辭職,賠錢。這在單位里,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台下,費醒站在幾個技術員中間,撇了撇嘴,低聲對旁邊的人說。

  「瘋了,真是瘋了。他自己想當英雄,別拉著我們的獎金一起陪葬。」

  「就是,一個月,他拿什麼填?拿嘴皮子嗎?」另一個年輕技術員附和道。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場裡,卻格外清晰。

  陳遠橋的目光轉了過去,定在費醒的臉上。

  「費醒。」

  費醒心裡咯噔一下,站直了身體。

  「你說的對,光說不練假把式。從今天起,成立溶洞治理攻堅小組,我任組長。」

  他看著費醒。

  「你,任副組長。」

  費醒的臉色變了。

  「攻堅小組,負責所有技術方案的現場實施。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就交給你。」

  「沉降觀測。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所有數據必須精確到毫米。你帶著人,就睡在觀測點旁邊。」

  陳遠橋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整個治理方案的效果,全看你的數據。數據要是出了半點差錯,我第一個,就撤你的職。」

  費醒的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憋成了豬肝色。

  周圍幾個剛才還在附和的技術員,都默默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他。

  會後,攻堅小組立刻在溶洞區展開了工作。

  一個技術員看著遠處深不見底的鑽孔,滿面愁容。

  「陳工,省公司那邊回話了,說咱們要的專業注漿泵是一處的寶貝,調撥流程很慢,最快也要半個月。」

  「不等了。」

  陳遠橋指著不遠處一台用帆布蓋著的機器。

  「用那個。」

  帆布掀開,露出一台造型古怪的機器。主體是一台印著「獨山農機廠」字樣的高壓清洗機,上面被焊上了粗大的管道和幾個壓力表,電線和油管纏繞在一起,看起來像個科學怪人的作品。

  「這,這不是農機廠洗拖拉機的玩意兒嗎?」技術員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陳工,這東西能行嗎?壓力根本不夠,還容易堵管。」

  「試試不就知道了。」

  陳遠—橋拍了拍機器的外殼。


  「把壓力傳感器接上,準備分級注漿。」

  他攤開一張草圖,對著幾個核心技術員講解。

  「我們不一次性把漿灌滿,分成三級。第一級用速凝水泥,封住大的漏水點。第二級用普通漿料,填充主要空腔。第三級用微膨脹水泥,擠密所有縫隙。」

  「關鍵是這個。」他指著一台連接著壓力表的簡陋顯示器,「傳感器會把地下的壓力變化實時傳回來,我們就能看見漿料在往哪裡跑,哪裡還沒填滿,一清二楚。」

  費醒站在一旁,聽著這套聞所未聞的理論,眼神里全是懷疑。

  機器被發動,發出了沉悶而有力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盯著壓力表,那根指針穩穩地指向一個極高的數值,紋絲不動。

  「開始注漿!」

  水泥漿通過粗大的管道,被壓入地下深處。

  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

  「報告!三號孔壓力穩定,達到預設值!」

  「報告!五號孔漿料擴散範圍已覆蓋塌陷區邊緣!」

  顯示器上,代表地下壓力變化的光點連成一片,清晰地勾勒出溶洞的輪廓。

  「陳工,它,它真的能自動清洗管道!」一個負責操作的工人叫了起來。

  只見機器在運行了一段時間後,會自動執行一個反向脈衝程序,一股高壓水流瞬間沖刷管道內壁,將可能凝固的水泥塊推了出去。以往最讓人頭疼的堵管問題,就這麼解決了。

  二十四小時後。

  天剛亮,一個渾身是泥的試驗員,拿著一份剛出爐的報告,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陳工!陳工!」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強度!鑽孔取芯樣本,強度達到了!設計要求的強度,我們只用了一天!」

  整個工地沸騰了。

  原本預計至少需要一個星期的注漿任務,一天就完成了。這意味著,軍令狀上那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真的有了實現的可能。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五處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

  陳遠橋把所有人分成三班,人停機器不停,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他自己不分班次,哪裡有需要就出現在哪裡。

  白天,他在鑽機旁指揮作業,滿身泥漿。

  晚上,他在簡陋的辦公室里對著圖紙和數據,熬得兩眼通紅。

  累了,就在攪拌機旁邊靠著睡一兩個小時。餓了,啃兩個冷饅頭。

  工人們看著這個比他們年輕得多的技術員,比他們還能拼,還能熬,心裡那點怨氣和懷疑早就煙消雲散。

  「跟著陳工干,踏實。」

  「就是,他自己都不要命了,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工地的氣氛徹底變了,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

  深夜。

  整個工地除了遠處幾台機器的轟鳴,一片寂靜。

  陳遠橋睡不著,披著外套在工地上巡查。

  他走到新完成的一片注漿區,空氣中,似乎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怪味,不是水泥,也不是機油。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不遠處一個剛剛完成封堵的備用注漿孔旁邊,黑暗中,有一個模糊的黑影。

  那人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鐵皮罐子,小心翼翼地擰開蓋子,將裡面的液體,無聲地往注漿孔里倒。

  黑影的動作很謹慎,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陳遠橋沒有出聲,身體融入到一台推土機的巨大陰影里。

  那個人,是在破壞已經完成的工程。

  他必須知道,這個人是誰。

  他放輕了呼吸,像一頭捕獵的豹子,借著夜色和障礙物的掩護,一步一步,無聲地朝那個黑影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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