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稿費
第159章 稿費
蒲石供銷社一共有五名員工，孫萍主要負責賣農具、挽具、化肥、種子、農藥等生產資料這一塊。
距離種地還有一段時間，業務不多。屋子裡面冷，沒有人買貨，幾個人就在外面呆著，一邊曬太陽，一邊東家長西家短閒聊。沒有什麼大事，大多是鄉間的趣聞軼事。
見李金石過來，孫萍打趣道：「大作曲家來啦，這回又寫了什麼大作？給我看看。」
「就你？野豬吃不了細糠，王八喝不了高湯，你也不識譜，把曲子放在你跟前兒，你認得嗎？」
「你個鱉犢子，過年長了一歲，越活越回去，說話也越來越損。說，這回又去哪裡撩騷去了，這麼長時間也不見你人影兒？」
「出去隨便轉轉，順便寫幾首歌曲，培養幾個歌唱家。怎麼，看你們的表情是不太相信？跟你們說實話吧，我去了滬海了，那裡的音樂學院看上了我的歌曲，很快就要演唱。
音樂學院還要請我當顧問呢，不過當顧問沒有錢，我沒答應他們。」
李金石信口開河，眾人自然不信，哈哈大笑起來。
李金石也沒指望他們相信，自己現在有錢，寫歌的事情心裡有底，也不在乎眾人怎麼看。
這就是自信。
或許是天意，就在此時，郵遞員老龐騎著自行車過來。
「金石，正好你在這裡，省得再找你，有你的匯款和信件。小子了不起啊，都能掙稿費了。
，」
我掙稿費？
老龐從袋子裡面拿出一張匯款單，一個信封交給李金石。
一看信封上面《歌曲》雜誌社幾個字，李金石頓時明白，過年期間在鄭軒家裡的時候，自己給《歌曲》雜誌社投稿的樂曲發表了。
打開信封，裡面果然是二月份的《歌曲》雜誌，這是給作者郵寄的樣刊。
想看匯款單，孫萍眼疾手快，一把搶了過去。
「呀，真的是稿費啊。看，這裡寫著呢，《大漠草原》稿費，12元。」
「我看看。」
供銷社主任老耿把雜誌搶了過去翻開。
「喲，找到了，《大漠草原》，作詞、作曲李金石，還真的是金石啊。哇擦，金石，你了不得啊。」
「喲，這裡還有一封信。李金石同志，祝賀你的作品在我刊發表。因為版面有限，你投寄的另一部作品《故鄉的風景》未能在本期刊登。經編輯部研究決定，將於下期刊登。
希望再接再厲，創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下期還有一篇呢，金石，還以為你吹牛，沒想到你來真的。」
這邊熱鬧吸引了過往行人，紛紛聚集過來。
多少年來，蒲石沒有人在京師出版的雜誌上發表過什麼作品。鄉里的劉幹事有時候在《綠江日報》上能發表個豆腐塊消息，都能引起轟動。
現在雖然窮了些，人們對能寫文章的文人卻很尊重。有的農村孩子，憑著能發表一點文章就能跳出農門，破格安排工作，端上鐵飯碗。
李金石寫歌能發表，似乎比寫文章更加難得。不僅能發表，還能發表兩篇。
他爸是吹鼓手，他說自己是音樂世家，有音樂天賦，是個音樂天才，都當他在吹牛。
現在有雜誌社編輯來信，還有稿費，還是老龐送來的。
你可以不相信別人，絕對可以相信老龐。
千真萬確，哪裡還能有假？
咱們蒲石還真的出了一個音樂天才啊！
「金石，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天才，果然沒看錯人。」
老耿挺激動，好像成功的不是李金石，而是他兒子。
你個老登，可去你的吧。
老子高考落榜的時候，就屬你風言風語最多。我跟孫萍多說幾句話，你都斜眼兒瞅我，好像搶了你家兒媳婦似的。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這兩首僅僅是開始，耗子拉木掀，大頭在後面呢。」
「這麼說，你去滬海，音樂學院請你當顧問的事情是真的？」
「不是，我吹牛呢。」
寫兩首歌就能當顧問，你也太小看滬海音樂學院。你當那裡是紅崗小學音樂課呢，我老爸他一個吹鼓手都能糊弄。
「你可不是吹牛，一定是真的。謙虛是好事，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金石，你乾脆去滬海音樂學院，給他們當教授去。」
好吧，我去，讓他們音樂學院的院長跳江去。
「呀，我想起來啦。去年畢業的時候，金石就吹過《純情冢》這個曲子，我和劉金山，張淺語都聽過，可好聽了。金石，那個就是你自己寫的吧。對了，你給大伙兒吹一下唄，讓大伙兒都開開眼。」
孫萍也挺興奮，終於找到了話題。
「我沒帶笛子，吹不了，改日再說吧。」
你個敗家娘們兒，不跟著瞎起鬨能死啊。
「沒關係，中心校那裡有笛子，老何，你去借一個來。」
老耿可不願意輕易放過李金石。
「好嘞，我很快回來。」
李金石想離開，見眾人真心高興，不忍掃興，只好跟大伙兒周旋。
老何很快拿著笛子回來，還有幾個中心校的老師也跟了過來。
「金石，讓咱們聽聽你的大作，跟你一塊兒高興高興。」
「對，吹一個。」
「金石，你就先吹那首《純情冢》。」
李金石也覺得孫萍說得有道理，《痴情家》委婉哀怨，旋律明顯，比較容易快速引起人們的共鳴。
「既然大伙兒這麼熱情，我說就獻醜啦。」
「安靜，聽金石吹。」
好吧，我吹。這次是吹樂曲，不是吹牛。
笛聲響起，人們立刻安靜下來，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除了孫萍之外，人們都是第一次聽到這首曲子。
蒲石是雖然是鄉下，廣播早就通了，村裡的大喇叭可以放唱片，經常播放歌曲。個別人家有電視，一些人家有收錄機，有收音機的人家也不少。對於一些名曲，農民們了解的其實也不少。
音樂不同於其他藝術形式，沒有文化的人聽到一首樂曲，也知道好聽不好聽。
好聽，就是他們的判斷標準。
這首曲子，就是好聽。
既然吹了，李金石索性大方一些。吹完《痴情冢》，接著吹《鐵血丹心》，之後是《故鄉的原風景》。
吹奏之前簡單介紹一下背景，引導人們理解。稍有不同的是，把《故鄉的原風景》中的「原」字省略，取名《故鄉的風景》，更貼近人們的感受。
吹奏完畢，老耿帶頭喊了一聲好，使勁兒鼓掌，很快掌聲響成一片。
「好啦，好啦，就到這裡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還想聽的話，注意廣播、收音機，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播出來。那時候是歌唱家唱的，比我吹的好聽多了。
李金石把笛子還給老何。
「送回去吧。喂，孫萍，愣著幹什麼，幹活啦。還發什麼愣，真的找你買貨。」
蒲石供銷社一共有五名員工，孫萍主要負責賣農具、挽具、化肥、種子、農藥等生產資料這一塊。
距離種地還有一段時間，業務不多。屋子裡面冷，沒有人買貨，幾個人就在外面呆著，一邊曬太陽，一邊東家長西家短閒聊。沒有什麼大事，大多是鄉間的趣聞軼事。
見李金石過來，孫萍打趣道：「大作曲家來啦，這回又寫了什麼大作？給我看看。」
「就你？野豬吃不了細糠，王八喝不了高湯，你也不識譜，把曲子放在你跟前兒，你認得嗎？」
「你個鱉犢子，過年長了一歲，越活越回去，說話也越來越損。說，這回又去哪裡撩騷去了，這麼長時間也不見你人影兒？」
「出去隨便轉轉，順便寫幾首歌曲，培養幾個歌唱家。怎麼，看你們的表情是不太相信？跟你們說實話吧，我去了滬海了，那裡的音樂學院看上了我的歌曲，很快就要演唱。
音樂學院還要請我當顧問呢，不過當顧問沒有錢，我沒答應他們。」
李金石信口開河，眾人自然不信，哈哈大笑起來。
李金石也沒指望他們相信，自己現在有錢，寫歌的事情心裡有底，也不在乎眾人怎麼看。
這就是自信。
或許是天意，就在此時，郵遞員老龐騎著自行車過來。
「金石，正好你在這裡，省得再找你，有你的匯款和信件。小子了不起啊，都能掙稿費了。
，」
我掙稿費？
老龐從袋子裡面拿出一張匯款單，一個信封交給李金石。
一看信封上面《歌曲》雜誌社幾個字，李金石頓時明白，過年期間在鄭軒家裡的時候，自己給《歌曲》雜誌社投稿的樂曲發表了。
打開信封，裡面果然是二月份的《歌曲》雜誌，這是給作者郵寄的樣刊。
想看匯款單，孫萍眼疾手快，一把搶了過去。
「呀，真的是稿費啊。看，這裡寫著呢，《大漠草原》稿費，12元。」
「我看看。」
供銷社主任老耿把雜誌搶了過去翻開。
「喲，找到了，《大漠草原》，作詞、作曲李金石，還真的是金石啊。哇擦，金石，你了不得啊。」
「喲，這裡還有一封信。李金石同志，祝賀你的作品在我刊發表。因為版面有限，你投寄的另一部作品《故鄉的風景》未能在本期刊登。經編輯部研究決定，將於下期刊登。
希望再接再厲，創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下期還有一篇呢，金石，還以為你吹牛，沒想到你來真的。」
這邊熱鬧吸引了過往行人，紛紛聚集過來。
多少年來，蒲石沒有人在京師出版的雜誌上發表過什麼作品。鄉里的劉幹事有時候在《綠江日報》上能發表個豆腐塊消息，都能引起轟動。
現在雖然窮了些，人們對能寫文章的文人卻很尊重。有的農村孩子，憑著能發表一點文章就能跳出農門，破格安排工作，端上鐵飯碗。
李金石寫歌能發表，似乎比寫文章更加難得。不僅能發表，還能發表兩篇。
他爸是吹鼓手，他說自己是音樂世家，有音樂天賦，是個音樂天才，都當他在吹牛。
現在有雜誌社編輯來信，還有稿費，還是老龐送來的。
你可以不相信別人，絕對可以相信老龐。
千真萬確，哪裡還能有假？
咱們蒲石還真的出了一個音樂天才啊！
「金石，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天才，果然沒看錯人。」
老耿挺激動，好像成功的不是李金石，而是他兒子。
你個老登，可去你的吧。
老子高考落榜的時候，就屬你風言風語最多。我跟孫萍多說幾句話，你都斜眼兒瞅我，好像搶了你家兒媳婦似的。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這兩首僅僅是開始，耗子拉木掀，大頭在後面呢。」
「這麼說，你去滬海，音樂學院請你當顧問的事情是真的？」
「不是，我吹牛呢。」
寫兩首歌就能當顧問，你也太小看滬海音樂學院。你當那裡是紅崗小學音樂課呢，我老爸他一個吹鼓手都能糊弄。
「你可不是吹牛，一定是真的。謙虛是好事，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金石，你乾脆去滬海音樂學院，給他們當教授去。」
好吧，我去，讓他們音樂學院的院長跳江去。
「呀，我想起來啦。去年畢業的時候，金石就吹過《純情冢》這個曲子，我和劉金山，張淺語都聽過，可好聽了。金石，那個就是你自己寫的吧。對了，你給大伙兒吹一下唄，讓大伙兒都開開眼。」
孫萍也挺興奮，終於找到了話題。
「我沒帶笛子，吹不了，改日再說吧。」
你個敗家娘們兒，不跟著瞎起鬨能死啊。
「沒關係，中心校那裡有笛子，老何，你去借一個來。」
老耿可不願意輕易放過李金石。
「好嘞，我很快回來。」
李金石想離開，見眾人真心高興，不忍掃興，只好跟大伙兒周旋。
老何很快拿著笛子回來，還有幾個中心校的老師也跟了過來。
「金石，讓咱們聽聽你的大作，跟你一塊兒高興高興。」
「對，吹一個。」
「金石，你就先吹那首《純情冢》。」
李金石也覺得孫萍說得有道理，《痴情家》委婉哀怨，旋律明顯，比較容易快速引起人們的共鳴。
「既然大伙兒這麼熱情，我說就獻醜啦。」
「安靜，聽金石吹。」
好吧，我吹。這次是吹樂曲，不是吹牛。
笛聲響起，人們立刻安靜下來，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除了孫萍之外，人們都是第一次聽到這首曲子。
蒲石是雖然是鄉下，廣播早就通了，村裡的大喇叭可以放唱片，經常播放歌曲。個別人家有電視，一些人家有收錄機，有收音機的人家也不少。對於一些名曲，農民們了解的其實也不少。
音樂不同於其他藝術形式，沒有文化的人聽到一首樂曲，也知道好聽不好聽。
好聽，就是他們的判斷標準。
這首曲子，就是好聽。
既然吹了，李金石索性大方一些。吹完《痴情冢》，接著吹《鐵血丹心》，之後是《故鄉的原風景》。
吹奏之前簡單介紹一下背景，引導人們理解。稍有不同的是，把《故鄉的原風景》中的「原」字省略，取名《故鄉的風景》，更貼近人們的感受。
吹奏完畢，老耿帶頭喊了一聲好，使勁兒鼓掌，很快掌聲響成一片。
「好啦，好啦，就到這裡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還想聽的話，注意廣播、收音機，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播出來。那時候是歌唱家唱的，比我吹的好聽多了。
李金石把笛子還給老何。
「送回去吧。喂，孫萍，愣著幹什麼，幹活啦。還發什麼愣，真的找你買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