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分別 西方高手
洞外，天光依舊，讓楊曉有一瞬的恍惚。
陳青靠在一塊岩石上，見他出來，想要起身。
楊曉幾步走過去，按住他肩膀。
「歇著吧！」
陳青沒有堅持，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受傷，才微微點頭。
焦化元跟在楊曉身後，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那張保命符耗盡了他大半氣血，此刻像個大病初癒的人。
「老道這輩子……就沒這麼險過……」
楊曉沒有回答，他站在洞口，望著遠處的山勢。
九脈峰依舊矗立在那裡，主峰巍峨，其餘八峰環繞。
陽光從雲層縫隙灑落，在山體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楊曉彎腰，將陳青扶起來。
「走。」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在道士焦化元的帶領下，穿過那片密林，繞過山坳，在一處隱蔽的山壁下，找到了一個山洞。
洞不大，勉強能容兩三人棲身。
洞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楊曉將陳青扶進去，讓他靠在內壁坐下。
「我出去看看。」焦化元主動道，「弄點水過來。」
「勞煩了！」
焦化元掀開藤蔓，鑽了出去。
洞內安靜下來，陳青看向楊曉，「你該做你要做的事了，而不是在這裡陪著我！」
楊曉看著陳青，沒有回答。
陳青靠在石壁上，臉色蒼白，左肩的傷口雖然已經包紮，血跡仍在慢慢洇開。
但他看著楊曉的目光，依舊平靜。
「我死不了。」陳青又說了一遍，聲音沙啞，「西劍流大舉入侵中土在即，你應該做的是提升實力，而不是在這裡耽擱！」
西劍流即將大舉入侵中土的消息，楊曉並沒有對趙魁，陳青兩人隱瞞，兩人也是知道的。
楊曉看著陳青，沒有說話。
洞外傳來腳步聲，焦化元掀開藤蔓鑽進來，拎著一壺清水。
「山壁那邊有條小溪，水挺乾淨。」他把樹葉遞給楊曉，又摸出幾塊乾糧，「先吃點東西，補充一下。」
楊曉接過水，餵陳青喝了幾口，自己也喝了些。
「道長，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楊曉看向焦道人，焦道人聞言看了看陳青，又看了看楊曉，「楊少俠若是有事，就先去忙，陳少俠這邊交給我就是了。」
作為老江湖，他又怎麼不明白眼前的狀況。
楊曉與陳青兩人，陳青明顯是拖累了楊曉。
眼下陳青受重傷，在秘境之中很難有所作為了，他自然不願意楊曉因為他而放棄尋找機緣，必然會勸說楊曉離去。
楊曉擔憂陳青的安危，因此才有此問。
「老道雖然慫，但從不信口開河，老道向你保證，只要老道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陳少俠有事。」
楊曉看著他，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這裡就交給你了！」
……
秘境不知日月，楊曉獨自穿行在山林間。
有著山洞之中的經歷，楊曉一邊行走，一邊開始有意識的控制著太極力場。
太極力場全力展開，可達三丈。但三丈太散，探知尚可，實戰中用處不大。
若是能將力場收縮至身周一尺，任何踏入的活物，都會被這無形的力場影響。
當然，這也要看對方的實力，但周身一尺的太極力場已經有了輪迴劫氣場的幾分玄妙。
儘管要練習控制太極力場，但他獨自行動，速度依舊快了許多。
一路行來，偶爾會遇到幾具屍體——有的穿著散修的粗布麻衣，有的穿著倭國浪人的服飾，有的已經死去多日，屍體開始腐爛，有的還新鮮，血還沒幹透。
顯然，秘境之中的爭鋒，無處不在。
不僅僅是中土與西劍流之爭，中土內部，西劍流於倭倭國其他流派亦有爭端。
穿過一片枯死的樹林，前方傳來打鬥聲。
楊曉腳步不停，循聲而去。
林中空地上，五個人正在廝殺。
三個西劍流浪人，兩個中土散修。
那三個浪人皆是化境，配合默契，刀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兩個散修死死困在中間。
兩個散修一男一女，年歲都不輕，男的持一對鐵鐧，女的使一柄長劍，身上已多處負傷，眼看支撐不住。
「師兄，你先走！」那女子厲喝一聲，劍勢陡然凌厲三分，拼死架住兩柄倭刀。
「師妹！」男子雙目赤紅，鐵鐧狂舞，卻沖不出那刀網。
楊曉站在林邊，看著這一幕。
那女子拼死架住的瞬間，空門大開，第三柄倭刀已無聲無息刺向她後心，她避不開了。
楊曉他一步跨出，身形切入戰團。
刀光一閃，那柄刺向女子後心的倭刀，連刀帶人，被從中斬斷，血光迸濺。
剩下兩個浪人大驚，齊刷刷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八嘎——」
話音未落，楊曉的刀已到了第二人咽喉。
那人瞪大雙眼，拼命格擋。
但楊曉的刀只是在他刀身上輕輕一點，便借力轉向，從一個絕不可能的角度掠過他脖頸，人頭飛起。
第三人肝膽俱裂，轉身就逃，卻在走出兩步之後，發現自己越來越高，隨即看到一具無頭屍體倒地。
楊曉收刀入鞘，那兩人怔怔站在原地，半晌，那男子才回過神來，抱拳道：「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在下許滄州，這是師妹謝蘭，敢問恩公高姓大名？」
楊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向林中走去。
「恩公留步！」許滄州急道，「恩公獨自一人，不如與我師兄妹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楊曉頭也不回。
「不必。」
他的身影消失在林中。
許滄州怔怔望著那個方向，半晌，喃喃道：「這位……是哪家的高手？」
謝蘭捂著傷口，臉色蒼白，低聲道：「師兄，咱們也快走吧。」
許滄州點點頭，兩人相互攙扶著，向另一個方向踉蹌離去。
楊曉繼續向前，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接近了九脈峰主峰。
山腳下散落著許多屍體。
有的死了很久，只剩白骨；有的剛死不久，血還沒幹透；還有的，死狀詭異，像是被什麼力量瞬間奪去生機，屍體乾癟如枯木。
楊曉在一具乾屍前停下腳步，那屍體的服飾，他不認得。
既不是中土樣式，也不是倭國浪人裝扮。
楊曉看了片刻，繼續向前。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傳來人聲。
他放輕腳步，借著岩石掩護，悄悄靠近。
前方是一處山間隘口，兩側絕壁陡峭，只中間一條窄道可通。
隘口前，聚著二十餘人，分作三方。
楊曉隱在一塊巨岩之後，目光越過隘口前的空地，落在三方人馬身上。
左手邊是西劍流的人，七個倭人，氣息皆在化境以上。
為首之人年約四旬，面容削瘦，顴骨高聳，腰間挎著一長一短兩柄倭刀，刀鐔上刻著陰流特有的紋飾。他的氣息比其他人都要沉凝，已到了化境所能達到的極致，只差一線便可踏入超凡。
此刻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另外兩方，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漠然。
右手邊是三個……西方人，為首一人身形魁梧，金髮碧眼，穿著一身裁剪奇特的黑色長衣，腰間挎著一柄寬大的十字劍。
他身後站著兩人，一個同樣金髮，身形瘦高，背著一支長長的火銃；另一個黑髮棕膚，眼神銳利，雙手套著鐵指虎。
他們的氣息與中土武者截然不同——不是內斂沉凝，而是外放張揚，像燃燒的火焰。
中間一方，是七八個中土武者。
有老有少，有僧有道，也有尋常勁裝打扮的武者。
其中一個老僧，鬚眉皆白，手持一根鑌鐵禪杖，氣息平和卻深厚；他身側站著一個中年道士，背負長劍，面色凝重。
「諸位。」那西劍流首領開口了，漢話生硬卻清晰，「這隘口之後，便是九脈峰主峰。主峰之上有何機緣，想來大家都已聽聞。但隘口只有這一條路，誰先過去，誰便先得機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另外兩方。
「我西劍流，願與諸位商議出一個公平的法子。」
那金髮碧眼的西方人聞言，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他用生硬的漢話回道：「公平？你們東瀛人，也配談公平？」
他身後兩人同時露出譏誚之色。
西劍流首領眼神一冷，手已按在刀柄上。
「你說什麼？」
那西方人毫不退讓，十字劍緩緩出鞘。
「我說，你們東瀛人，沒資格跟我們談公平。」
他話音落下，身後那瘦高漢子已端起火銃，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西劍流眾人。
楊曉的目光落在那火銃上。
火銃他見過，江城碼頭偶爾有洋商帶著防身，威力雖大，填裝極慢，且對高手威脅有限。但這支火銃的形制與他見過的不同，銃身更長，銃管更粗，隱隱泛著幽藍的光。並且那持銃漢子的氣息，也是化境。
火銃對化境高手有沒有威脅，取決於距離和時機。
五步之內，化境也擋不住。三十步外，化境可以輕鬆閃避。
此刻雙方相距不到二十步。那火銃若開火，西劍流必然有人倒下。
何況，這火銃已經隱隱有了藍星現代槍枝的感覺，那抹幽藍之色，搞不好這火銃還是什麼超凡兵器。
西劍流首領眯起眼，緩緩抽出長刀。
「你想在這裡動手？」
那西方人笑了笑，「動手又如何？」
氣氛驟然緊繃。
那老僧踏前一步，禪杖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諸位施主，」他的聲音蒼老卻洪亮，「老衲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老僧緩緩道：「這隘口之後，便是九脈峰主峰。主峰之上，機緣如何，兇險如何，我等皆不知。若在此處拼個你死我活，便是過了隘口，又能剩下幾人去爭機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方。
「依老衲之見，不如暫且放下爭執，先過隘口。過了隘口之後，各憑本事，生死無怨。」
西劍流首領沉默片刻，緩緩將刀收回鞘中。
那西方人盯著老僧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老和尚說得有道理。」他將十字劍插回腰間，「那就先過隘口。」
三方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楊曉隱在巨岩後，目光落在那老僧身上。
那老僧似乎察覺到什麼，目光微微一轉，掃向楊曉藏身的巨岩。
楊曉收回目光，身形微微後縮。
老僧沒有多看，目光很快移開，開始帶領眾人通過關隘。
眼見三方依次通過關口，楊曉才緩緩現身。
那老和尚應該是發現自己了，不過並沒有點破，或許是察覺到他身上純正的中土氣息。
陳青靠在一塊岩石上，見他出來，想要起身。
楊曉幾步走過去，按住他肩膀。
「歇著吧！」
陳青沒有堅持，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受傷，才微微點頭。
焦化元跟在楊曉身後，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那張保命符耗盡了他大半氣血，此刻像個大病初癒的人。
「老道這輩子……就沒這麼險過……」
楊曉沒有回答，他站在洞口，望著遠處的山勢。
九脈峰依舊矗立在那裡，主峰巍峨，其餘八峰環繞。
陽光從雲層縫隙灑落，在山體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楊曉彎腰，將陳青扶起來。
「走。」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在道士焦化元的帶領下，穿過那片密林，繞過山坳，在一處隱蔽的山壁下，找到了一個山洞。
洞不大，勉強能容兩三人棲身。
洞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楊曉將陳青扶進去，讓他靠在內壁坐下。
「我出去看看。」焦化元主動道，「弄點水過來。」
「勞煩了！」
焦化元掀開藤蔓，鑽了出去。
洞內安靜下來，陳青看向楊曉，「你該做你要做的事了，而不是在這裡陪著我！」
楊曉看著陳青，沒有回答。
陳青靠在石壁上，臉色蒼白，左肩的傷口雖然已經包紮，血跡仍在慢慢洇開。
但他看著楊曉的目光，依舊平靜。
「我死不了。」陳青又說了一遍，聲音沙啞，「西劍流大舉入侵中土在即，你應該做的是提升實力，而不是在這裡耽擱！」
西劍流即將大舉入侵中土的消息，楊曉並沒有對趙魁，陳青兩人隱瞞，兩人也是知道的。
楊曉看著陳青，沒有說話。
洞外傳來腳步聲，焦化元掀開藤蔓鑽進來，拎著一壺清水。
「山壁那邊有條小溪，水挺乾淨。」他把樹葉遞給楊曉，又摸出幾塊乾糧，「先吃點東西，補充一下。」
楊曉接過水，餵陳青喝了幾口，自己也喝了些。
「道長，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楊曉看向焦道人，焦道人聞言看了看陳青，又看了看楊曉，「楊少俠若是有事，就先去忙，陳少俠這邊交給我就是了。」
作為老江湖，他又怎麼不明白眼前的狀況。
楊曉與陳青兩人，陳青明顯是拖累了楊曉。
眼下陳青受重傷，在秘境之中很難有所作為了，他自然不願意楊曉因為他而放棄尋找機緣，必然會勸說楊曉離去。
楊曉擔憂陳青的安危，因此才有此問。
「老道雖然慫，但從不信口開河，老道向你保證，只要老道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陳少俠有事。」
楊曉看著他，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這裡就交給你了！」
……
秘境不知日月，楊曉獨自穿行在山林間。
有著山洞之中的經歷，楊曉一邊行走，一邊開始有意識的控制著太極力場。
太極力場全力展開，可達三丈。但三丈太散，探知尚可，實戰中用處不大。
若是能將力場收縮至身周一尺，任何踏入的活物，都會被這無形的力場影響。
當然，這也要看對方的實力，但周身一尺的太極力場已經有了輪迴劫氣場的幾分玄妙。
儘管要練習控制太極力場，但他獨自行動，速度依舊快了許多。
一路行來，偶爾會遇到幾具屍體——有的穿著散修的粗布麻衣，有的穿著倭國浪人的服飾，有的已經死去多日，屍體開始腐爛，有的還新鮮，血還沒幹透。
顯然，秘境之中的爭鋒，無處不在。
不僅僅是中土與西劍流之爭，中土內部，西劍流於倭倭國其他流派亦有爭端。
穿過一片枯死的樹林，前方傳來打鬥聲。
楊曉腳步不停，循聲而去。
林中空地上，五個人正在廝殺。
三個西劍流浪人，兩個中土散修。
那三個浪人皆是化境，配合默契，刀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兩個散修死死困在中間。
兩個散修一男一女，年歲都不輕，男的持一對鐵鐧，女的使一柄長劍，身上已多處負傷，眼看支撐不住。
「師兄，你先走！」那女子厲喝一聲，劍勢陡然凌厲三分，拼死架住兩柄倭刀。
「師妹！」男子雙目赤紅，鐵鐧狂舞，卻沖不出那刀網。
楊曉站在林邊，看著這一幕。
那女子拼死架住的瞬間，空門大開，第三柄倭刀已無聲無息刺向她後心，她避不開了。
楊曉他一步跨出，身形切入戰團。
刀光一閃，那柄刺向女子後心的倭刀，連刀帶人，被從中斬斷，血光迸濺。
剩下兩個浪人大驚，齊刷刷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八嘎——」
話音未落，楊曉的刀已到了第二人咽喉。
那人瞪大雙眼，拼命格擋。
但楊曉的刀只是在他刀身上輕輕一點，便借力轉向，從一個絕不可能的角度掠過他脖頸，人頭飛起。
第三人肝膽俱裂，轉身就逃，卻在走出兩步之後，發現自己越來越高，隨即看到一具無頭屍體倒地。
楊曉收刀入鞘，那兩人怔怔站在原地，半晌，那男子才回過神來，抱拳道：「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在下許滄州，這是師妹謝蘭，敢問恩公高姓大名？」
楊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向林中走去。
「恩公留步！」許滄州急道，「恩公獨自一人，不如與我師兄妹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楊曉頭也不回。
「不必。」
他的身影消失在林中。
許滄州怔怔望著那個方向，半晌，喃喃道：「這位……是哪家的高手？」
謝蘭捂著傷口，臉色蒼白，低聲道：「師兄，咱們也快走吧。」
許滄州點點頭，兩人相互攙扶著，向另一個方向踉蹌離去。
楊曉繼續向前，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接近了九脈峰主峰。
山腳下散落著許多屍體。
有的死了很久，只剩白骨；有的剛死不久，血還沒幹透；還有的，死狀詭異，像是被什麼力量瞬間奪去生機，屍體乾癟如枯木。
楊曉在一具乾屍前停下腳步，那屍體的服飾，他不認得。
既不是中土樣式，也不是倭國浪人裝扮。
楊曉看了片刻，繼續向前。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傳來人聲。
他放輕腳步，借著岩石掩護，悄悄靠近。
前方是一處山間隘口，兩側絕壁陡峭，只中間一條窄道可通。
隘口前，聚著二十餘人，分作三方。
楊曉隱在一塊巨岩之後，目光越過隘口前的空地，落在三方人馬身上。
左手邊是西劍流的人，七個倭人，氣息皆在化境以上。
為首之人年約四旬，面容削瘦，顴骨高聳，腰間挎著一長一短兩柄倭刀，刀鐔上刻著陰流特有的紋飾。他的氣息比其他人都要沉凝，已到了化境所能達到的極致，只差一線便可踏入超凡。
此刻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另外兩方，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漠然。
右手邊是三個……西方人，為首一人身形魁梧，金髮碧眼，穿著一身裁剪奇特的黑色長衣，腰間挎著一柄寬大的十字劍。
他身後站著兩人，一個同樣金髮，身形瘦高，背著一支長長的火銃；另一個黑髮棕膚，眼神銳利，雙手套著鐵指虎。
他們的氣息與中土武者截然不同——不是內斂沉凝，而是外放張揚，像燃燒的火焰。
中間一方，是七八個中土武者。
有老有少，有僧有道，也有尋常勁裝打扮的武者。
其中一個老僧，鬚眉皆白，手持一根鑌鐵禪杖，氣息平和卻深厚；他身側站著一個中年道士，背負長劍，面色凝重。
「諸位。」那西劍流首領開口了，漢話生硬卻清晰，「這隘口之後，便是九脈峰主峰。主峰之上有何機緣，想來大家都已聽聞。但隘口只有這一條路，誰先過去，誰便先得機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另外兩方。
「我西劍流，願與諸位商議出一個公平的法子。」
那金髮碧眼的西方人聞言，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他用生硬的漢話回道：「公平？你們東瀛人，也配談公平？」
他身後兩人同時露出譏誚之色。
西劍流首領眼神一冷，手已按在刀柄上。
「你說什麼？」
那西方人毫不退讓，十字劍緩緩出鞘。
「我說，你們東瀛人，沒資格跟我們談公平。」
他話音落下，身後那瘦高漢子已端起火銃，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西劍流眾人。
楊曉的目光落在那火銃上。
火銃他見過，江城碼頭偶爾有洋商帶著防身，威力雖大，填裝極慢，且對高手威脅有限。但這支火銃的形制與他見過的不同，銃身更長，銃管更粗，隱隱泛著幽藍的光。並且那持銃漢子的氣息，也是化境。
火銃對化境高手有沒有威脅，取決於距離和時機。
五步之內，化境也擋不住。三十步外，化境可以輕鬆閃避。
此刻雙方相距不到二十步。那火銃若開火，西劍流必然有人倒下。
何況，這火銃已經隱隱有了藍星現代槍枝的感覺，那抹幽藍之色，搞不好這火銃還是什麼超凡兵器。
西劍流首領眯起眼，緩緩抽出長刀。
「你想在這裡動手？」
那西方人笑了笑，「動手又如何？」
氣氛驟然緊繃。
那老僧踏前一步，禪杖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諸位施主，」他的聲音蒼老卻洪亮，「老衲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老僧緩緩道：「這隘口之後，便是九脈峰主峰。主峰之上，機緣如何，兇險如何，我等皆不知。若在此處拼個你死我活，便是過了隘口，又能剩下幾人去爭機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方。
「依老衲之見，不如暫且放下爭執，先過隘口。過了隘口之後，各憑本事，生死無怨。」
西劍流首領沉默片刻，緩緩將刀收回鞘中。
那西方人盯著老僧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老和尚說得有道理。」他將十字劍插回腰間，「那就先過隘口。」
三方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楊曉隱在巨岩後，目光落在那老僧身上。
那老僧似乎察覺到什麼，目光微微一轉，掃向楊曉藏身的巨岩。
楊曉收回目光，身形微微後縮。
老僧沒有多看，目光很快移開，開始帶領眾人通過關隘。
眼見三方依次通過關口，楊曉才緩緩現身。
那老和尚應該是發現自己了，不過並沒有點破，或許是察覺到他身上純正的中土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