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盡數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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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轉瞬即至。

  秋日午後的陽光,在積滿灰塵的廢棄磚窯內投下道道光柱。

  窯內空曠,堆著些殘破的磚坯和雜物。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朽的氣息。

  伊達政宗一行十人,早已在此等候。

  楊曉孤身一人,提著刀,緩緩走入磚窯。

  陽光從他身後照入,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還真敢來送死。」韓鐵獰笑一聲,眼中快意與怨毒交織。

  杜七陰測測道:「小子,伊達先生已得影流真傳,今日必讓你嘗嘗凌遲之苦!」

  伊達政宗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倭刀。

  刀身狹長,弧度優美,泛著一種妖異的青灰色光澤,刀鋒處仿佛凝結著寒霜。

  他雙手持刀,豎於身前,擺出一個奇特的起手式,整個人仿佛與刀、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氣息飄忽不定。

  「殺你們,我一人,足夠。」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晃,直撲左側距離最近的一名持刀漢子。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晃,直撲左側距離最近的一名持刀漢子。

  那漢子也有煉肉修為,見楊曉撲來,怒吼一聲,揮刀便砍。

  然而,他的刀剛舉起一半,眼前一花,楊曉已侵入他身前三尺。

  楊曉左手如電探出,五指在其持刀手腕上一拂、一按。

  那漢子只覺整條手臂瞬間酸麻無力,刀勢驟散。

  下一刻,冰冷的刀鋒已掠過他的咽喉。

  血光迸現!

  楊曉腳步絲毫未停,借著前沖之勢,身形如陀螺般旋轉,手中鋼刀劃出一道悽厲的弧光,斬向旁邊另一名持棍的漢子。

  那漢子大驚,長棍橫掃,力道剛猛。

  楊曉刀鋒與長棍一觸即分,順著棍勢輕輕一引,同時腳下步法玄妙一轉,已切入對方中門。

  刀光再閃!

  第二人捂喉倒地。

  兔起鶻落,呼吸之間,連斃兩人!

  快!准!狠!

  直到此時,伊達政宗才終於動了。

  他腳步一錯,身形仿佛化作一道虛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切入楊曉的攻勢範圍。

  手中倭刀無聲無息地刺出,角度刁鑽至極,直指楊曉因揮刀而露出的肋下空門。

  這一刀,快、詭、險,與中原武學大開大合的風格截然不同。

  韓鐵與杜七也同時動了。

  韓鐵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刺楊曉後心。

  杜七獨臂揮舞分水峨眉刺,招式詭譎陰毒,專攻下盤。

  剩下五名幫手也呼喝著圍攏上來。

  面對這八方來襲,尤其伊達政宗那詭異致命的一刀,楊曉眼中寒芒大盛。

  他體內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奔涌,腳下步法連踩,身影如同水中的游魚,身形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過伊達政宗那毒蛇般的一刺,刀鋒迴轉,「鐺」地一聲撞開韓鐵的長槍,同時順勢下劈,逼退杜七。

  然而,伊達政宗的刀法如影隨形,一擊不中,刀勢瞬間化為連綿不絕的疾風驟雨。

  他的刀光並不追求剛猛無儔的力量,而是極致的速度與詭異的變化,常常從視線死角襲來,配合其鬼魅般的身法,令人防不勝防。

  刀刃破空之聲尖銳悽厲,仿佛無數冤魂哭嚎。

  「鐺!鐺!鐺!嗤——!」

  金鐵交鳴聲與衣帛撕裂聲密集響起。

  楊曉將無極刀的「圓轉」、「卸引」、「聽勁」發揮到極致,但伊達政宗的刀太快、太詭,幾次險險擦過他的身體,留下淺淺的血痕。

  同時,他還要分心應對韓鐵、杜七的襲殺和其他幫手的干擾,壓力陡增。

  伊達政宗的實力絕對在島津義信之上,刀法境界極高,且戰鬥風格陰狠詭詐,極其難纏。

  他身形在方寸之地輾轉騰挪,刀光如練,刀鋒所向,必有一名幫手非死即傷。

  刀鋒交擊的銳響在磚窯內迴蕩,火星四濺。

  楊曉身上又添三道傷口,最危險的一道擦著左肋掠過,衣襟裂開,皮肉翻卷。


  但他腳下的步伐始終未亂,手中鋼刀的軌跡也越發圓融無跡。

  伊達政宗眼中閃過一絲焦躁。

  此人比情報中更強。

  不,不對——

  伊達政宗猛然意識到,此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展露全部實力。

  他在適應。

  他竟在戰鬥中,將自己的刀法、身法、乃至應對圍攻的節奏,層層推至更高處。

  仿佛一頭被關押已久的凶獸,正一點點掙斷鎖鏈。

  「殺了他!」

  韓鐵厲喝,長槍如暴雨梨花,槍尖點點寒星籠罩楊曉周身要害。

  杜七獨臂揮舞峨眉刺,貼地疾走,專刺楊曉小腿、腳踝。

  伊達政宗深吸一口氣,他雙手握刀,刀鋒斜指地面,整個人的氣息驟然變得幽深晦暗。

  陰流秘技——影切。

  他身形一晃,竟在楊曉身側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如鬼魅般繞至楊曉身後死角,刀鋒無聲無息,斬向楊曉後頸。

  這一刀,避無可避。

  然而,就在刀鋒及體的剎那——

  楊曉只是向前邁出一步。

  一步之遙,恰好讓伊達政宗的刀鋒從後頸擦過,斬落幾縷髮絲。

  同時,楊曉手中的鋼刀自肋下向後刺出。

  刀尖不偏不倚,正正點在伊達政宗持刀手腕的內關穴上。

  「嗤——」

  血珠飛濺。

  伊達政宗悶哼一聲,倭刀險些脫手,身影暴退。

  他低頭看向自己顫抖的手腕,刀口雖淺,卻精準地切斷了他運刀的關鍵筋絡。

  「你……」

  他抬起頭,眼中驚駭。

  楊曉緩緩轉身。

  他周身染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但他的眼神,一如踏入這磚窯時那般平靜。

  「陰流?」楊曉淡淡道,「不過如此。」

  伊達政宗臉色鐵青。

  他想反駁,想說方才只是自己大意,但手腕傳來的劇痛和迅速流失的力量告訴他——

  不是大意。

  是對方,更強。

  楊曉不再看他。

  他轉向韓鐵。

  韓鐵被這道目光掃過,槍勢竟不由自主地一滯。

  楊曉一步跨出,刀光如匹練。

  韓鐵厲喝,長槍貫日般刺出,以畢生功力搏命一擊。

  刀槍相交。

  楊曉的刀鋒貼著槍桿滑入,如同流水繞過磐石,輕輕一帶。

  韓鐵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牽引著手中長槍,不由自主地偏轉方向,擦著楊曉的衣襟刺空。

  而他空門大開的胸口,已迎上楊曉的刀柄。

  「砰!」

  一記沉實的撞擊。

  韓鐵胸骨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窯壁上,口中鮮血狂噴,掙扎兩下,終於不動。

  杜七肝膽俱裂,哪裡還敢再戰,怪叫一聲,轉身就逃。

  但他只逃出三步。

  一道刀光自後追上,貫穿後心。

  杜七撲倒在地,至死仍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楊曉抽刀,血珠沿著刀鋒滑落,滴入塵土。

  他再次轉向伊達政宗。

  伊達政宗握刀的手還在顫抖,血沿著指縫不斷滴落。

  他環顧四周。

  帶來的幫手,橫七豎八,盡數伏屍。

  偌大的磚窯內,只剩他與楊曉二人。

  「你……」伊達政宗聲音沙啞,「你究竟是什麼人?」

  楊曉沒有回答。

  他提刀,一步步向伊達政宗走去。

  腳步沉穩,刀鋒低垂。

  每一步都踏在伊達政宗的心跳間隙上,壓迫得他幾乎窒息。


  伊達政宗忽然笑了。

  慘笑。

  「我師弟死在你這等人手裡,倒也不算辱沒他。」他鬆開手中倭刀,刀鋒落地,發出一聲脆響,「只恨……不能親眼看到西劍流踏破中土了。」

  楊曉腳步一頓。

  「西劍流?」

  伊達政宗已不答話。

  他盤膝坐下,閉目,下一刻,七竅同時滲血,身軀緩緩歪倒。

  服毒自盡。

  楊曉站在遍地屍骸之中,望著伊達政宗的屍體,眉頭緊鎖。

  聽到西劍流這個名字,他毫不意外。

  西劍流是金光之中東瀛入侵中原的一個流派,勢力龐大,高手如雲。

  而伊達政宗口中西劍流,想來是倭倭國繼承了秘境中的西劍流而成。

  只是踏破中土這四個字,重逾千鈞。

  楊曉沉默良久,彎腰撿起伊達政宗遺落的倭刀。

  他將刀收入刀鞘,轉身,大步走出磚窯。

  窯外,秋陽正好。

  趙魁、陳青、雷千山三人赫然在列,帶著人已在外圍布成警戒之勢。

  見楊曉提著倭刀走出,渾身浴血,三人同時鬆了口氣。

  「都解決了?」趙魁問。

  「嗯。」楊曉將倭刀丟給陳青,「伊達政宗自盡了,其餘盡數誅殺。」

  「厲害!」

  趙魁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雷千山欲言又止,終究只是長嘆一聲,拍了拍楊曉肩膀。

  楊曉望向江城方向,城郭如舊,市井安然。

  但在這平靜表面之下,暗流已洶湧成潮。

  「走,回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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