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松林 窺視
黑松林，位於江城東北約二十里外。
並非什麼名勝，只是一片面積頗廣，樹種以黑松為主的原始山林。
因松木顏色深暗，枝葉茂密，即便是白日，林中也光線晦暗，故而得名。
林中地勢起伏，多溝壑岩石，藤蔓纏繞，道路難辨，尋常樵夫獵戶也只在邊緣活動，深處罕有人至。
此刻，月黑風高，正是子夜時分。
林間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山風吹過松針發出的沙沙聲響，如同無數細語，更添幾分陰森。
楊曉身著深灰色勁裝，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在林間快速而無聲地穿行。
一路深入約三里，他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空地中央，有幾塊巨大的黑褐色岩石散落，如同沉睡的巨獸。
周圍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形成天然的屏障。
月光偶爾從雲隙和枝葉縫隙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
楊曉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旁停下，背靠岩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
夜色漸稀，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距離黑松林十里外的一處背風山坳里，一堆早已熄滅的篝火餘燼旁，殘菊與寒菊各自占據一角。
忽然，殘菊搭在拐杖蛇頭上的枯瘦手指，顫動了一下。
殘菊緩緩抬頭，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是…菊魂令的波動？」
寒菊沒有回答，但他已經站起身。
殘菊從懷中摸出一個巴掌大小，形似羅盤的黑色物件。
這羅盤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中心則是一個縮小的菊瓣鬼首圖案。
此刻，羅盤中心那鬼首的眼窩處，正閃爍著暗紅色光點，而那光點指示的方向，正是黑松林深處。
「沒錯…是山鬼那塊菊魂令的氣息…」殘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綠芒更盛，「有意思…是想釣魚，還是…慌不擇路？」
寒菊沉默片刻，聲音平淡無波：「距離。」
「約莫…二十里，黑松林方向。」殘菊捻著手指，仿佛在計算著什麼，「外人最多知曉菊魂令的氣息在十公里之內可以被我們感知，他們絕想不到...有法器相助，這個距離可以拉長到二十里！」
殘菊看著羅盤上閃爍的暗紅光點，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蛇頭拐杖上冰冷的鱗片紋路。
「黑松林…那地方，林木幽深，溝壑縱橫，倒是個不錯的埋骨地。」
寒菊已經檢查完隨身攜帶的幾柄短刃，他走到山坳邊緣，眺望著黑松林的方向，晨風吹動他斗笠下的面巾。
「陷阱。」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波動。
「自然是陷阱。」殘菊嘿嘿低笑，拄著拐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佝僂的腰背，「釣我們這兩條魚的餌，就是不知道，下餌的人，有沒有那個本事，把魚釣上來。」
「去嗎？」寒菊問。
「去，為什麼不去？」殘菊眼中透著殘忍與興奮，「人家都把帖子遞到眼皮底下了，不去，豈不是顯得我九菊一派怯了？」
「正好，老婆子新配的蝕骨香和千蛛蠱，還沒找到像樣的活物試手。」
她頓了頓，看向寒菊：「不過，小心些總沒錯。你先行一步，探查情況，確認有無埋伏，老婆子我隨後便到，我們…一明一暗。」
寒菊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道拐角。
殘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拄著拐杖，不緊不慢地沿著山路，向著黑松林方向踱去。
她看似步履蹣跚，速度卻並不慢，那根蛇頭拐杖每次點地，都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讓她佝僂的身影在山道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
黑松林深處，空地邊緣，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頂端。
陳靜之一身青灰色長衫，負手而立，身形仿佛與岩石融為一體。
他眼帘低垂，呼吸悠長細微，幾不可聞，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沒有一絲外泄。
但他的感知，卻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悄然覆蓋了方圓百丈。
他在等待，等待著魚兒上鉤。
……
空地中央，背靠岩石的楊曉，緩緩睜開了眼睛。
天色又亮了一些，但林間的光線依舊昏暗。
周圍並沒有什麼變化，但紫瞳靈睛賦予他的超常感知，讓他隱約察覺到了異樣。
那是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來了…」
楊曉精神瞬間繃緊，全身悄然調整到了最佳狀態，如同蓄勢待發的弓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間的風似乎停了，鳥獸的聲響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一直存在著，卻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對方很謹慎。
楊曉也不急，耐心地等待著。
突然——
空地邊緣，一株老松的陰影下，空氣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了一下。
一道穿著灰色緊身衣，戴著黑色面罩，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正是寒菊。
他沒有立刻靠近，就站在那陰影的邊緣，一雙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透過面罩上留出的孔洞，靜靜地看著空地中央的楊曉，以及他身邊那塊半人高的岩石。
片刻後，寒菊的目光微微轉動，掃向空地周圍那些巨大的岩石、茂密的灌木叢、以及枝葉交錯的古木樹冠。
他的身影再次模糊，如同融化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左側一塊巨石後，停留一息，又瞬間出現在右側一棵古松的枝椏上，隨即又閃至空地另一端的灌木陰影中…
他的移動毫無規律，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且落地無聲，在這片空地周圍進行著地毯式的偵查。
每一次現身都極為短暫，絕不在一處停留超過兩息。
他在尋找，尋找可能存在的第二個、第三個人，尋找埋伏的痕跡，尋找陣法、機關、或者…屬於另一個強者的氣息。
岩石頂端，陳靜之依舊閉目而立，仿佛對下方寒菊鬼魅般的探查毫無所覺。
但他的神意，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牢牢鎖定著寒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甚至能感知到對方體內那冰冷內斂、卻隱含爆發力的氣機流動。
「暗勁煉骨大成…身法詭異，氣息隱匿之術已近極致…是個頂尖的刺客。」
陳靜之心中做出判斷，雖然對楊曉能不能攔住對方一時片刻有些擔憂，氣息卻是絲毫未動。
並非什麼名勝，只是一片面積頗廣，樹種以黑松為主的原始山林。
因松木顏色深暗，枝葉茂密，即便是白日，林中也光線晦暗，故而得名。
林中地勢起伏，多溝壑岩石，藤蔓纏繞，道路難辨，尋常樵夫獵戶也只在邊緣活動，深處罕有人至。
此刻，月黑風高，正是子夜時分。
林間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山風吹過松針發出的沙沙聲響，如同無數細語，更添幾分陰森。
楊曉身著深灰色勁裝，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在林間快速而無聲地穿行。
一路深入約三里，他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空地中央，有幾塊巨大的黑褐色岩石散落，如同沉睡的巨獸。
周圍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形成天然的屏障。
月光偶爾從雲隙和枝葉縫隙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
楊曉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旁停下，背靠岩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
夜色漸稀，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距離黑松林十里外的一處背風山坳里，一堆早已熄滅的篝火餘燼旁，殘菊與寒菊各自占據一角。
忽然，殘菊搭在拐杖蛇頭上的枯瘦手指，顫動了一下。
殘菊緩緩抬頭，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是…菊魂令的波動？」
寒菊沒有回答，但他已經站起身。
殘菊從懷中摸出一個巴掌大小，形似羅盤的黑色物件。
這羅盤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中心則是一個縮小的菊瓣鬼首圖案。
此刻，羅盤中心那鬼首的眼窩處，正閃爍著暗紅色光點，而那光點指示的方向，正是黑松林深處。
「沒錯…是山鬼那塊菊魂令的氣息…」殘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綠芒更盛，「有意思…是想釣魚，還是…慌不擇路？」
寒菊沉默片刻，聲音平淡無波：「距離。」
「約莫…二十里，黑松林方向。」殘菊捻著手指，仿佛在計算著什麼，「外人最多知曉菊魂令的氣息在十公里之內可以被我們感知，他們絕想不到...有法器相助，這個距離可以拉長到二十里！」
殘菊看著羅盤上閃爍的暗紅光點，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蛇頭拐杖上冰冷的鱗片紋路。
「黑松林…那地方，林木幽深，溝壑縱橫，倒是個不錯的埋骨地。」
寒菊已經檢查完隨身攜帶的幾柄短刃，他走到山坳邊緣，眺望著黑松林的方向，晨風吹動他斗笠下的面巾。
「陷阱。」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波動。
「自然是陷阱。」殘菊嘿嘿低笑，拄著拐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佝僂的腰背，「釣我們這兩條魚的餌，就是不知道，下餌的人，有沒有那個本事，把魚釣上來。」
「去嗎？」寒菊問。
「去，為什麼不去？」殘菊眼中透著殘忍與興奮，「人家都把帖子遞到眼皮底下了，不去，豈不是顯得我九菊一派怯了？」
「正好，老婆子新配的蝕骨香和千蛛蠱，還沒找到像樣的活物試手。」
她頓了頓，看向寒菊：「不過，小心些總沒錯。你先行一步，探查情況，確認有無埋伏，老婆子我隨後便到，我們…一明一暗。」
寒菊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道拐角。
殘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拄著拐杖，不緊不慢地沿著山路，向著黑松林方向踱去。
她看似步履蹣跚，速度卻並不慢，那根蛇頭拐杖每次點地，都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讓她佝僂的身影在山道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
黑松林深處，空地邊緣，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頂端。
陳靜之一身青灰色長衫，負手而立，身形仿佛與岩石融為一體。
他眼帘低垂，呼吸悠長細微，幾不可聞，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沒有一絲外泄。
但他的感知，卻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悄然覆蓋了方圓百丈。
他在等待，等待著魚兒上鉤。
……
空地中央，背靠岩石的楊曉，緩緩睜開了眼睛。
天色又亮了一些，但林間的光線依舊昏暗。
周圍並沒有什麼變化，但紫瞳靈睛賦予他的超常感知，讓他隱約察覺到了異樣。
那是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來了…」
楊曉精神瞬間繃緊，全身悄然調整到了最佳狀態，如同蓄勢待發的弓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間的風似乎停了，鳥獸的聲響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一直存在著，卻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對方很謹慎。
楊曉也不急，耐心地等待著。
突然——
空地邊緣，一株老松的陰影下，空氣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了一下。
一道穿著灰色緊身衣，戴著黑色面罩，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正是寒菊。
他沒有立刻靠近，就站在那陰影的邊緣，一雙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透過面罩上留出的孔洞，靜靜地看著空地中央的楊曉，以及他身邊那塊半人高的岩石。
片刻後，寒菊的目光微微轉動，掃向空地周圍那些巨大的岩石、茂密的灌木叢、以及枝葉交錯的古木樹冠。
他的身影再次模糊，如同融化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左側一塊巨石後，停留一息，又瞬間出現在右側一棵古松的枝椏上，隨即又閃至空地另一端的灌木陰影中…
他的移動毫無規律，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且落地無聲，在這片空地周圍進行著地毯式的偵查。
每一次現身都極為短暫，絕不在一處停留超過兩息。
他在尋找，尋找可能存在的第二個、第三個人，尋找埋伏的痕跡，尋找陣法、機關、或者…屬於另一個強者的氣息。
岩石頂端，陳靜之依舊閉目而立，仿佛對下方寒菊鬼魅般的探查毫無所覺。
但他的神意，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牢牢鎖定著寒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甚至能感知到對方體內那冰冷內斂、卻隱含爆發力的氣機流動。
「暗勁煉骨大成…身法詭異，氣息隱匿之術已近極致…是個頂尖的刺客。」
陳靜之心中做出判斷，雖然對楊曉能不能攔住對方一時片刻有些擔憂，氣息卻是絲毫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