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說服
「放屁，老子又怎麼會怕！」
趙魁臉色一沉，篝火的餘燼在他眼中跳躍，映出幾分掙扎與狠厲。
「隱居山林？老子趙魁，半輩子刀口舔血，在黑風嶺也算是一號人物。如今被這妖道害得寨毀人亡，兄弟死絕，若就這麼像條喪家之犬般縮起來，老子還不如直接抹了脖子，去下面跟弟兄們作伴！」
他胸膛起伏，顯然是被楊曉的激將法氣狠了，「聯手…不是不行。但小子，黃福堂在江城碼頭盤踞十幾年，樹大根深，與官府、商行、甚至倭寇都有勾連。他本身的實力…怕是已到煉骨大成，甚至圓滿之境。」
「我雖入了煉筋，但根基未穩；陳老弟刀快，也是初入煉筋；你…就憑我們三個，勝算不足三成。」
「你所說的拉攏其他頭佬，分化利益…想法不錯，但那些老狐狸，個個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足夠的實力和把握，他們只會作壁上觀，甚至反過來咬我們一口，去向黃福堂賣好！」
陳青此時緩緩開口，「事在人為，黃福堂，必須死！」
他言簡意賅，表明了態度。無論是為死去的同伴，還是為清除後患，黃福堂都已上了他的必殺名單。
楊曉迎著趙魁的目光，「趙當家所言極是，正面對抗，我們確實勝算不高。所以，我們更不能給他正面碾壓我們的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黃福堂的根基在碼頭，他的權勢、財富、人脈，都源於此。但同時，碼頭魚龍混雜，利益糾葛，也是他最容易露出破綻的地方。他與倭寇勾結，便是最大的把柄！」
「把柄？」趙魁冷笑，「證據呢？光憑那妖道一面之詞，和一塊令牌？江湖上，誰會信？官府？哼，他們巴不得碼頭越亂越好，方便收錢！」
「證據可以找，也可以造。」楊曉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黃福堂與倭寇交易，碼頭力工苦不堪言，怨聲載道，這是事實。他縱容手下欺壓盤剝，與其他頭佬爭奪泊位利益，矛盾早已存在。我們不需要官府完全相信，只需要讓其他頭佬相信，跟著我們有肉吃就夠了。」
「至於實力…」楊曉深吸一口氣，「給我三個月，三個月內，我必入煉筋！屆時，我們三人聯手，必能斬了黃福堂！只要黃福堂一死，樹倒猢猻散，剩下的，便是如何分割利益，穩住局面。」
他看著趙魁：「趙當家是江湖前輩，如何聯絡、說服其他對黃福堂不滿的頭佬，如何運作，想必比晚輩更清楚。我們動手，製造機會，甚至…承擔了大部分風險，他們沒有理由不動心！」
趙魁沉默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劍柄。
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楊曉的話，條理清晰，利弊都擺在了檯面上。
風險極大，幾乎是九死一生。
但收益…一個碼頭，意味著穩定的財源，意味著他趙魁可以東山再起，不必像陰溝里的老鼠般東躲西藏。更重要的是，報仇！
黃福堂縱容甚至可能指使其弟弟與倭寇妖人勾結，害死他滿寨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他趙魁，從來不是怕死之人。
良久，他猛地抬頭，眼中再無猶豫，只剩下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好！小子，你夠膽色，也有幾分謀算！老子就信你一回，跟你賭這一把！」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聯手，幹了！宰了黃福堂那狗日的，給死去的弟兄，還有周老鏢頭他們報仇！」
楊曉伸出手，與趙魁重重一握：「一言為定！」
陳青也上前一步，伸出手，覆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雖未言語，但冰冷的眼神中，殺意凜然。
三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篝火餘燼噼啪輕響，映照著三張決絕的面容。
一個失去一切、矢志復仇的山匪梟雄；一個沉默寡言、刀快心冷的獨行刀客；一個潛力驚人的穿越少年。
分別之際，趙魁從懷中摸出兩枚拇指大小，打磨粗糙的黑色鐵片，遞給楊曉和陳青各一枚：「這是黑風嶺舊日聯絡用的黑鷂子，背面有暗記。三日後午時，城南悅來茶館，二樓最裡間，見面再詳細談。若事急，可憑此物去城西老吳鐵匠鋪，找吳老歪，說鷂子回巢，要見翻山，他自會設法通知我。」
楊曉和陳青接過鐵片，映著火光發現背面刻著一個極簡的飛鳥圖案。
「既如此，」楊曉將信物收起，站直身體，「各自行事，三日後，悅來茶館，共商除賊大計！」
夜色中，三人互一抱拳，再無多言，身影迅速分開，沒入不同方向的黑暗山林。
三人才離開沒有多久，便有為了黃福堂的賞金而來的不速之客。
三道人影，如同嗅到腐肉的豺狼，悄無聲息地出現。
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臉上橫著一道猙獰刀疤，左手提著柄九環大刀，右手卻反常地帶著一隻烏黑鐵手套，在昏暗中泛著幽幽冷光。
他身旁兩人，一個身形矮壯，扛著柄沉重的狼牙棒；另一個則是個瘦高個，腰間纏著軟鞭，眼神閃爍不定。
「嘖，來晚了。」獨眼漢子啐了一口，獨眼掃過地上黑袍術法師那燒得焦黑的殘骸，又看向周圍打鬥的痕跡和血跡，「剛殺完人，還沒走遠，看這動靜不小！」
「鐵手老大，這不正好，一千大洋呢！」
矮壯漢子瓮聲瓮氣道，掂了掂肩上的狼牙棒，「黃頭佬放出話了，死活不論！咱們追上去，趁他們剛打完，正是力疲的時候，撿個現成便宜！」
瘦高個也陰惻惻一笑：「鐵手老大，機會難得啊！」
被稱為「鐵手」的獨眼漢子，本名劉鐵手，在這一帶黑道上也算小有名氣，一手鐵砂掌功夫配合九環大刀，等閒煉筋武者都不願輕易招惹。
他此行正是衝著黃福堂的天價懸賞而來。那隻獨眼中精光閃爍，顯然在權衡。
一千大洋，足夠他們兄弟三人逍遙快活好一陣子，甚至能買些珍貴藥材，衝擊更高境界。
對方剛經歷惡戰，必有損耗，確實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但…對方恐怕也不是易與之輩。
最終，貪慾壓過了謹慎。
「追！」
趙魁臉色一沉，篝火的餘燼在他眼中跳躍，映出幾分掙扎與狠厲。
「隱居山林？老子趙魁，半輩子刀口舔血，在黑風嶺也算是一號人物。如今被這妖道害得寨毀人亡，兄弟死絕，若就這麼像條喪家之犬般縮起來，老子還不如直接抹了脖子，去下面跟弟兄們作伴！」
他胸膛起伏，顯然是被楊曉的激將法氣狠了，「聯手…不是不行。但小子，黃福堂在江城碼頭盤踞十幾年，樹大根深，與官府、商行、甚至倭寇都有勾連。他本身的實力…怕是已到煉骨大成，甚至圓滿之境。」
「我雖入了煉筋，但根基未穩；陳老弟刀快，也是初入煉筋；你…就憑我們三個，勝算不足三成。」
「你所說的拉攏其他頭佬，分化利益…想法不錯，但那些老狐狸，個個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足夠的實力和把握，他們只會作壁上觀，甚至反過來咬我們一口，去向黃福堂賣好！」
陳青此時緩緩開口，「事在人為，黃福堂，必須死！」
他言簡意賅，表明了態度。無論是為死去的同伴，還是為清除後患，黃福堂都已上了他的必殺名單。
楊曉迎著趙魁的目光，「趙當家所言極是，正面對抗，我們確實勝算不高。所以，我們更不能給他正面碾壓我們的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黃福堂的根基在碼頭，他的權勢、財富、人脈，都源於此。但同時，碼頭魚龍混雜，利益糾葛，也是他最容易露出破綻的地方。他與倭寇勾結，便是最大的把柄！」
「把柄？」趙魁冷笑，「證據呢？光憑那妖道一面之詞，和一塊令牌？江湖上，誰會信？官府？哼，他們巴不得碼頭越亂越好，方便收錢！」
「證據可以找，也可以造。」楊曉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黃福堂與倭寇交易，碼頭力工苦不堪言，怨聲載道，這是事實。他縱容手下欺壓盤剝，與其他頭佬爭奪泊位利益，矛盾早已存在。我們不需要官府完全相信，只需要讓其他頭佬相信，跟著我們有肉吃就夠了。」
「至於實力…」楊曉深吸一口氣，「給我三個月，三個月內，我必入煉筋！屆時，我們三人聯手，必能斬了黃福堂！只要黃福堂一死，樹倒猢猻散，剩下的，便是如何分割利益，穩住局面。」
他看著趙魁：「趙當家是江湖前輩，如何聯絡、說服其他對黃福堂不滿的頭佬，如何運作，想必比晚輩更清楚。我們動手，製造機會，甚至…承擔了大部分風險，他們沒有理由不動心！」
趙魁沉默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劍柄。
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楊曉的話，條理清晰，利弊都擺在了檯面上。
風險極大，幾乎是九死一生。
但收益…一個碼頭，意味著穩定的財源，意味著他趙魁可以東山再起，不必像陰溝里的老鼠般東躲西藏。更重要的是，報仇！
黃福堂縱容甚至可能指使其弟弟與倭寇妖人勾結，害死他滿寨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他趙魁，從來不是怕死之人。
良久，他猛地抬頭，眼中再無猶豫，只剩下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好！小子，你夠膽色，也有幾分謀算！老子就信你一回，跟你賭這一把！」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聯手，幹了！宰了黃福堂那狗日的，給死去的弟兄，還有周老鏢頭他們報仇！」
楊曉伸出手，與趙魁重重一握：「一言為定！」
陳青也上前一步，伸出手，覆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雖未言語，但冰冷的眼神中，殺意凜然。
三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篝火餘燼噼啪輕響，映照著三張決絕的面容。
一個失去一切、矢志復仇的山匪梟雄；一個沉默寡言、刀快心冷的獨行刀客；一個潛力驚人的穿越少年。
分別之際，趙魁從懷中摸出兩枚拇指大小，打磨粗糙的黑色鐵片，遞給楊曉和陳青各一枚：「這是黑風嶺舊日聯絡用的黑鷂子，背面有暗記。三日後午時，城南悅來茶館，二樓最裡間，見面再詳細談。若事急，可憑此物去城西老吳鐵匠鋪，找吳老歪，說鷂子回巢，要見翻山，他自會設法通知我。」
楊曉和陳青接過鐵片，映著火光發現背面刻著一個極簡的飛鳥圖案。
「既如此，」楊曉將信物收起，站直身體，「各自行事，三日後，悅來茶館，共商除賊大計！」
夜色中，三人互一抱拳，再無多言，身影迅速分開，沒入不同方向的黑暗山林。
三人才離開沒有多久，便有為了黃福堂的賞金而來的不速之客。
三道人影，如同嗅到腐肉的豺狼，悄無聲息地出現。
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臉上橫著一道猙獰刀疤，左手提著柄九環大刀，右手卻反常地帶著一隻烏黑鐵手套，在昏暗中泛著幽幽冷光。
他身旁兩人，一個身形矮壯，扛著柄沉重的狼牙棒；另一個則是個瘦高個，腰間纏著軟鞭，眼神閃爍不定。
「嘖，來晚了。」獨眼漢子啐了一口，獨眼掃過地上黑袍術法師那燒得焦黑的殘骸，又看向周圍打鬥的痕跡和血跡，「剛殺完人，還沒走遠，看這動靜不小！」
「鐵手老大，這不正好，一千大洋呢！」
矮壯漢子瓮聲瓮氣道，掂了掂肩上的狼牙棒，「黃頭佬放出話了，死活不論！咱們追上去，趁他們剛打完，正是力疲的時候，撿個現成便宜！」
瘦高個也陰惻惻一笑：「鐵手老大，機會難得啊！」
被稱為「鐵手」的獨眼漢子，本名劉鐵手，在這一帶黑道上也算小有名氣，一手鐵砂掌功夫配合九環大刀，等閒煉筋武者都不願輕易招惹。
他此行正是衝著黃福堂的天價懸賞而來。那隻獨眼中精光閃爍，顯然在權衡。
一千大洋，足夠他們兄弟三人逍遙快活好一陣子，甚至能買些珍貴藥材，衝擊更高境界。
對方剛經歷惡戰，必有損耗，確實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但…對方恐怕也不是易與之輩。
最終，貪慾壓過了謹慎。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