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合作
陳青緩緩收刀，冷峻的目光掃過楊曉時帶著一抹擔憂，隨即又看向趙魁。
趙魁拔出貫入屍體的長劍，他看著地上身首分離的仇敵，眼中復仇的快意一閃而過，但隨即便是茫然，大仇得報，然後呢？
黑風嶺已成過往，數十兄弟屍骨未寒，自己如今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江湖雖大，何處可去？
他抬起頭，正好迎上陳青投來的目光。
兩人隔著一具屍體，沉默對視。
夏夜的風穿過林間，帶著血腥與枝葉摩擦的沙沙聲。
陳青站立的姿勢看似放鬆，實則重心前傾，隨時可以揮刀進攻，他信不過趙魁。
山匪頭子，殺人越貨，刀頭舔血，縱然有共抗外敵、同報血仇的一面，但誰又能保證，在失去共同目標後，此人不會突然翻臉？
尤其是，此刻楊曉力竭失去戰鬥力。
趙魁同樣在打量陳青。
這個年輕刀客的狠辣與果決，在黑風嶺隘口和剛才的偷襲中，他已見識過。
快刀追風，心思縝密，是個難纏的角色。
如今妖道已死，黃福堂的威脅仍在，但眼前這兩人……真的能成為盟友嗎？
楊曉的潛力他看在眼裡，但那小子此刻癱軟在地，不足為慮。
倒是這個陳青……
趙魁握著劍柄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眼神閃爍不定。
林間的氣氛，隨著黑袍術法師的死亡，變得微妙起來。
楊曉雖在調，但對場中變化洞若觀火。
他心中暗嘆，果然如此，共同的敵人倒下，脆弱的同盟便面臨考驗。
趙魁是梟雄性子，如今一無所有，行事可能更加無所顧忌。
陳青孤僻多疑，除了手中刀，恐怕誰也不信。
自己此刻偏偏是最虛弱的時候……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盞茶，也許更久，楊曉終於恢復了一些力氣，他突然開口打破沉默。
「將這妖道的屍體……燒了！」
趙魁移開與陳青對視的目光，看向癱坐在地的楊曉，眉頭微皺：「燒了？」
陳青也看向楊曉，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詢問之意明顯。
楊曉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這妖道……修習的皆是陰邪詭術，不將其挫骨揚灰，難以心安，保不齊還有什麼邪門後手，一把火燒了，最是乾淨。」
「有理！」
趙魁點頭，俯身在那黑袍術法師屍體上搜尋起來，絲毫沒有防備陳青。
陳青則默默走到楊曉身邊，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淡淡參香的褐色藥丸，正是之前在松濤觀玄明道長所贈的紫陽化瘴丹，對恢復元氣、穩固心神有奇效。
「服下！」
楊曉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接過丹藥吞下。
藥力化開，一股溫潤暖流迅速遊走四肢百骸，驅散著透支帶來的虛弱。
「謝了，陳兄。」
陳青微微搖頭，目光落在正在翻找的趙魁身上。
趙魁在那黑袍術法師身上摸索出那枚令牌，一個小瓷瓶。
他拔開塞子嗅了嗅，隨即將小瓷瓶塞入自己懷中，將令牌扔給了陳青，陳青將其遞給楊曉。
楊曉接過令牌看了看將其收起。
做完這些，趙魁撿來枯枝覆蓋在屍體上，用火摺子點燃，火焰很快升騰起來，包裹住那具佝僂的身軀，發出噼啪的聲響，
楊曉在陳青的攙扶下站起，三人默默看著火焰吞噬屍體。
火光跳躍，映照著三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楊曉則趁著藥力恢復自身，腦中飛快思索著接下來的路。
當屍體在火焰中化為焦炭，楊曉打破了沉默，「趙當家，陳兄，妖道雖除，但我們面臨的麻煩並未結束！」
趙魁轉過頭，看向楊曉，「你是說黃福堂？」
周圍伏殺楊曉與陳青兩人的情況，自然是瞞不過趙魁。真要算起來，黃福堂的兩個兄弟還是死在趙魁手中。
「不錯！」
楊曉點頭，毫不意外趙魁能夠猜到。
趙魁冷哼一聲：「他弟弟勾結妖人，死有餘辜！黃福堂若想來尋仇，老子奉陪到底！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
他如今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反倒光棍起來。
陳青冷冷道：「對方懸賞一千大洋取我們性命，截殺的人，我已經遇到過一次了。」
楊曉接道：「我也遇到了，一千大洋懸賞啊，我都想將自己賣了！」
他缺錢，很缺錢，練武需要錢，租房需要錢，母親和小妹的生活需要錢，小妹想讀書需要錢，哪哪都需要錢。
他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一千大洋，會讓人源源不斷的找我們麻煩，我們當得了一時，卻當不了一世。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聯手將他拔除，你們覺得如何？」
「聯手？」趙魁打量著楊曉和陳青，「就憑我們三個？黃福堂在碼頭經營多年，手下爪牙眾多，自身還是筋骨境高手，又與倭人有勾連，背後可能還有別的靠山。我們三個，一個失了根基的山匪頭子，一個獨行刀客，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拿什麼跟他斗？」
「我已經進階煉筋！」
陳青突然開口，幫助楊曉增加說服力。
趙魁似乎有所預料，「我也煉筋了，但這樣的實力依舊不足以扳倒黃福堂，黃福堂早就進階煉骨了！」
他是在黑風嶺山寨覆滅後，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強行進階的，居然成功了。
「黃福堂與黃文灝，黃文炎三人執掌五個碼頭，如今黃文灝，黃文炎身死，你們說其他碼頭的頭佬就不動心嗎？」
面對楊曉的判斷，趙魁反而是搖了搖頭，「如果黃福堂將這兩個碼頭拿來去拉攏別人了？」
「如此，趙當家莫非願意引頸受戮不成？」
楊曉神色冷厲，「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尋上與黃福堂有衝突的頭佬，我們為前鋒，事成之後，我們三人一人占一個，分出兩個碼頭的利益出去，如此如何！」
不待趙魁回應，他繼續道：「如果說到這一步，趙當家依舊這也怕那也怕，那趙當家不妨隱居山林，等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你會聽到我親自殺他的消息！」
趙魁拔出貫入屍體的長劍，他看著地上身首分離的仇敵，眼中復仇的快意一閃而過，但隨即便是茫然，大仇得報，然後呢？
黑風嶺已成過往，數十兄弟屍骨未寒，自己如今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江湖雖大，何處可去？
他抬起頭，正好迎上陳青投來的目光。
兩人隔著一具屍體，沉默對視。
夏夜的風穿過林間，帶著血腥與枝葉摩擦的沙沙聲。
陳青站立的姿勢看似放鬆，實則重心前傾，隨時可以揮刀進攻，他信不過趙魁。
山匪頭子，殺人越貨，刀頭舔血，縱然有共抗外敵、同報血仇的一面，但誰又能保證，在失去共同目標後，此人不會突然翻臉？
尤其是，此刻楊曉力竭失去戰鬥力。
趙魁同樣在打量陳青。
這個年輕刀客的狠辣與果決，在黑風嶺隘口和剛才的偷襲中，他已見識過。
快刀追風，心思縝密，是個難纏的角色。
如今妖道已死，黃福堂的威脅仍在，但眼前這兩人……真的能成為盟友嗎？
楊曉的潛力他看在眼裡，但那小子此刻癱軟在地，不足為慮。
倒是這個陳青……
趙魁握著劍柄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眼神閃爍不定。
林間的氣氛，隨著黑袍術法師的死亡，變得微妙起來。
楊曉雖在調，但對場中變化洞若觀火。
他心中暗嘆，果然如此，共同的敵人倒下，脆弱的同盟便面臨考驗。
趙魁是梟雄性子，如今一無所有，行事可能更加無所顧忌。
陳青孤僻多疑，除了手中刀，恐怕誰也不信。
自己此刻偏偏是最虛弱的時候……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盞茶，也許更久，楊曉終於恢復了一些力氣，他突然開口打破沉默。
「將這妖道的屍體……燒了！」
趙魁移開與陳青對視的目光，看向癱坐在地的楊曉，眉頭微皺：「燒了？」
陳青也看向楊曉，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詢問之意明顯。
楊曉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這妖道……修習的皆是陰邪詭術，不將其挫骨揚灰，難以心安，保不齊還有什麼邪門後手，一把火燒了，最是乾淨。」
「有理！」
趙魁點頭，俯身在那黑袍術法師屍體上搜尋起來，絲毫沒有防備陳青。
陳青則默默走到楊曉身邊，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淡淡參香的褐色藥丸，正是之前在松濤觀玄明道長所贈的紫陽化瘴丹，對恢復元氣、穩固心神有奇效。
「服下！」
楊曉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接過丹藥吞下。
藥力化開，一股溫潤暖流迅速遊走四肢百骸，驅散著透支帶來的虛弱。
「謝了，陳兄。」
陳青微微搖頭，目光落在正在翻找的趙魁身上。
趙魁在那黑袍術法師身上摸索出那枚令牌，一個小瓷瓶。
他拔開塞子嗅了嗅，隨即將小瓷瓶塞入自己懷中，將令牌扔給了陳青，陳青將其遞給楊曉。
楊曉接過令牌看了看將其收起。
做完這些，趙魁撿來枯枝覆蓋在屍體上，用火摺子點燃，火焰很快升騰起來，包裹住那具佝僂的身軀，發出噼啪的聲響，
楊曉在陳青的攙扶下站起，三人默默看著火焰吞噬屍體。
火光跳躍，映照著三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楊曉則趁著藥力恢復自身，腦中飛快思索著接下來的路。
當屍體在火焰中化為焦炭，楊曉打破了沉默，「趙當家，陳兄，妖道雖除，但我們面臨的麻煩並未結束！」
趙魁轉過頭，看向楊曉，「你是說黃福堂？」
周圍伏殺楊曉與陳青兩人的情況，自然是瞞不過趙魁。真要算起來，黃福堂的兩個兄弟還是死在趙魁手中。
「不錯！」
楊曉點頭，毫不意外趙魁能夠猜到。
趙魁冷哼一聲：「他弟弟勾結妖人，死有餘辜！黃福堂若想來尋仇，老子奉陪到底！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
他如今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反倒光棍起來。
陳青冷冷道：「對方懸賞一千大洋取我們性命，截殺的人，我已經遇到過一次了。」
楊曉接道：「我也遇到了，一千大洋懸賞啊，我都想將自己賣了！」
他缺錢，很缺錢，練武需要錢，租房需要錢，母親和小妹的生活需要錢，小妹想讀書需要錢，哪哪都需要錢。
他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一千大洋，會讓人源源不斷的找我們麻煩，我們當得了一時，卻當不了一世。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聯手將他拔除，你們覺得如何？」
「聯手？」趙魁打量著楊曉和陳青，「就憑我們三個？黃福堂在碼頭經營多年，手下爪牙眾多，自身還是筋骨境高手，又與倭人有勾連，背後可能還有別的靠山。我們三個，一個失了根基的山匪頭子，一個獨行刀客，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拿什麼跟他斗？」
「我已經進階煉筋！」
陳青突然開口，幫助楊曉增加說服力。
趙魁似乎有所預料，「我也煉筋了，但這樣的實力依舊不足以扳倒黃福堂，黃福堂早就進階煉骨了！」
他是在黑風嶺山寨覆滅後，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強行進階的，居然成功了。
「黃福堂與黃文灝，黃文炎三人執掌五個碼頭，如今黃文灝，黃文炎身死，你們說其他碼頭的頭佬就不動心嗎？」
面對楊曉的判斷，趙魁反而是搖了搖頭，「如果黃福堂將這兩個碼頭拿來去拉攏別人了？」
「如此，趙當家莫非願意引頸受戮不成？」
楊曉神色冷厲，「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尋上與黃福堂有衝突的頭佬，我們為前鋒，事成之後，我們三人一人占一個，分出兩個碼頭的利益出去，如此如何！」
不待趙魁回應，他繼續道：「如果說到這一步，趙當家依舊這也怕那也怕，那趙當家不妨隱居山林，等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你會聽到我親自殺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