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真的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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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轉告先生,」她一字一句道,「這生意,沈瑤華做了,他想要的誠意,我會證明給他看。」

  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起身,鄭重一揖:「小姐快人快語,小人必定如實回稟公子。公子期待小姐的好消息。」

  說罷,不再多留,悄然離去。

  路過外間,與沉默站著的阿嶼擦肩而過。

  年輕人腳步一頓,視線看天看地,又腳底抹油一般走了。

  送走他後,沈瑤華並未立刻離開。

  她在昏暗中又靜坐了片刻,將翻湧的心緒一點點壓下。然後,她喚來一直守在外間的阿嶼,又讓人去叫陳掌柜。

  陳掌柜很快趕來。

  「陳叔,」沈瑤華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冷靜,「從今日起,整合沈家商行在勻城及周邊所有能調動的現銀、易於變現的貨物、地契,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一筆足夠大的數目,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陳掌柜心頭一震:「小姐,這是要……」

  「以備不時之需。」沈瑤華沒有多做解釋,繼續吩咐,「另外,通過可靠渠道,去黑市請一批身手好、嘴嚴的打手,錢不是問題。將裴家這些年在沈家各鋪子賒欠的、以各種名目借支的帳目,全部理清,列出明細。」

  陳掌柜隱約明白了什麼,額角滲出細汗:「小姐,您是向裴家討債?這、這會不會太急了?裴太守那邊……」

  「正是要快。」沈瑤華打斷他,眼神在漸濃的夜色中亮得驚人,「裴鳴想用官威壓我,用軟禁逼我低頭。我便讓他看看,沈家的銀子,不是那麼好拿的,我沈瑤華,也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一番部署下來,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沈瑤華悄悄回了裴府,一切似乎與離開時無異,可就在她悄無聲息地進到院子裡時,一道壓抑著怒火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這麼晚了,你去哪兒了?」

  沈瑤華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裴時序正站在不遠處的海棠樹下,月光透過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顯然已在此等了許久,臉色很陰沉。

  院子裡只有風吹過枝丫的簌簌響聲。

  裴時序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那張素來帶著幾分世家公子矜持的臉上,此刻看不出什麼神情來。

  沉靜在黑夜中蔓延,沈瑤華只是靜靜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奇怪的,她好像已經無法將此刻的裴時序看作與自己成親三年的伴侶,而是一個需要應對的、麻煩的人。

  這種沉默讓裴時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因壓抑而顯得有些乾澀:「我們談談。」

  沈瑤華終於開口:「談什麼?該說的不是都說過了嗎?如果你是來送和離書的,倒是可以談談。」

  裴時序像是被她這副輕描淡寫的態度刺痛,聲音有些不穩,「你真的要和離?要離開裴家,離開我?」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一點賭氣的模樣。

  可他什麼也沒找到。

  那雙自己曾深深迷戀的清冷鳳眼中,只有一絲冷漠和厭倦。

  沈瑤華看著他急切又壓抑著怒氣的臉,忽然覺得有些荒謬的可笑。

  她輕輕吸了口氣,「裴時序。」

  她叫他的名字,語氣平淡,「你們需要一遍一遍來確認嗎?和離這兩個字從我嘴裡說出來,對你們裴家來說就真的那麼不可置信,那麼不可接受?」

  「對,我不能接受。」裴時序上前一步,「我不懂,瑤華,我到底哪裡錯了?哪裡做得不好,讓你能這麼狠心,說不要這個家就不要了?是因為白鶯鶯嗎?」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歸咎的理由,語氣又快又急,帶著某種急於證明的迫切:「如果你真的介意她到這種地步,我可以立刻送她走,讓她離開勻城,永遠不再回來,這樣總行了吧?」

  「送她走?」沈瑤華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裴時序,你捨得嗎?」

  她微微轉過頭,「你不是總說她可憐嗎?你捨得送她遠走,不會在看見她的眼淚時心如刀割?我可不願意你這般為難。」

  後一句話甚至帶了些笑意,那般善解人意,聽在裴時序耳中卻嗡嗡作響。

  沈瑤華還在說:「不必這麼麻煩,現在是我要走,我成全你們。」

  「從今往後,再沒有人會管著你裴大公子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沒有人會礙著你憐香惜玉,廣納妾室,讓你在同僚面前丟了顏面。」

  裴時序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後退一步,臉色在月光下驟然變得蒼白。

  他怔怔地看著沈瑤華,心口忽然空落落地疼。

  「瑤華……」他聲音發顫,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是不是就算我送走白鶯鶯,你也不會原諒我了?」

  他看著她,眼中是真切的困惑與痛苦。

  他是真的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他們明明有過那麼好的時候,他明明那麼愛她,為了娶她甚至不惜忤逆整個家族,不過是納了一個妾,不過是一些尋常的夫妻口角,怎麼就至於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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