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這是五班
他還活著，但他的心已經死了，死在了那場戰爭，死在了那片被戰火摧殘的土地——
少校的命令下達，我方數輛坦克同時開動，兩個加強營的兵力再次沖向諾德蘭縣。
杜景風返回自己隊伍，對郭文才他們說道：「找，大牛。」
郭文才幾人咬著牙點點頭。
嗡嗡嗡！
天空中突然響起陣陣蜂鳴，幾人抬頭望去，只見三架戰機呼嘯划過。
身旁集結的戰士們高聲喊道：「驢子」。
老李低聲問道：「郭老師，誰是驢子？」
郭文才用手指了指天空中飛過的戰機：「之前聽老兵說過，這玩意叫伊16，士兵們都管它叫驢子。」
「哦，沒想到俺有生之年也能看到戰機。」
嘟嘟嘟！
進攻的哨聲響起，所有士兵跟隨坦克向前推進。
戰機先對諾德蘭縣城進行一輪轟炸，兩輪掃射，然後返航。
緊接著坦克進行轟炸，距離靠近，步兵發起衝鋒。
衝鋒的路上倒下了一個又一個，杜景風帶著自己的小隊緊緊跟著坦克，他們要靠坦克把自己送進去。
轟！
突然，敵人壕溝內射出一發鐵拳，其中一輛坦克瞬間啞火，四周冒起滾滾黑煙。
轟轟！
敵人的鐵盒子從左右兩側開了出來，對我方坦克發起攻擊。
杜景風見狀急忙拽住了郭文才他們：「那邊的排水溝看到了嗎？」
「看到了。」
「咱們去那裡。」
「好。」
趴在地上匍匐向前，子彈打在身邊也無法阻止他們前進的腳步。
此時，被困在牛棚內的胡大牛聽到了槍炮聲，聽到了轟炸聲，他微微睜開眼睛，看著自己所在的位置被炸出了個大窟窿，甚至還有火苗正在蔓延。
這一刻，他什麼都做不了，再一次閉上眼睛，等待，等待死亡的降臨。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在諾德蘭縣城響了很久很久，終於敵人扛不住壓力開始向後倒退，杜景風他們四人順著排水溝來到了牛棚附近。
「郭文才你去那邊，阿福你去那邊，老李那邊，我們分開找，小心一點。」杜景風的聲音在牛棚外響起。
「是。」
大家四處散開，杜景風端著槍去了老兵最後看到胡大牛的位置。
他一間房一間房地搜尋，一聲接一聲的喊：「胡大牛，胡二牛。」
回應他的只有零散槍聲和履帶碾壓碎石的聲音。
一名老兵拽住了杜景風的手臂：「兄弟，這麼多天了，他可能早就死了。」
杜景風沒有回答，轉身繼續跑出去。
跑著跑著，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遠處那個已經快要被大火包圍的牛棚。
他跑了過去，用手擋在前額向內探望。
一個模糊的身影進入他的視野，杜景風喊道：「胡大牛？胡二牛？」
胡大牛的手臂微微動了一下。
杜景風看到了，是個活人，左右看了看，邁過正在燃燒的火焰，沖了進去。
咳咳咳！咳咳咳！
來到胡大牛身旁，彎腰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放在自己背上沖了出去。
跑出棚子，把大牛放在地上，大聲喊道：「醫療兵，醫療兵。」
聽到喊聲，郭文才他們幾個人都跑了過來。
看著胡大牛皮包骨的臉頰，郭文才摘掉眼鏡扭過頭擦了擦眼淚。
老李急急忙忙跑出去找擔架。
阿福看了看即將倒塌的牛棚，想要衝進去尋找胡二牛。
杜景風拉住了他，低聲說道：「裡面只有大牛。」
阿福攥著步槍的手在發力，他紅著眼眶站在那裡。
啪！
杜景風一把將他拉進懷裡。
阿福再也忍不住地哭起來。
胡二牛曾經對他數大拇指的樣子，胡二牛擺開餅乾給自己吃的樣子，還有他跟自己說戰爭勝利後的那些話在阿福腦海中一遍一遍回放。
杜景風輕輕拍了拍阿福的後背。
老李扛來了擔架，郭文才和他把胡大牛抬上去。
杜景風擺擺手，兩人抬著擔架跑向後方。
兩人離開沒多久，少校走到了杜景風身旁：「你的兵還真是厲害，這麼久還能活著。」
杜景風長呼口氣，轉身看向少校：「長官。」
「你是想要撤下去還是編入我的隊伍？」少校問道。
杜景風和阿福對視一眼，他從阿福眼中看到了願意留下來的信息。
回頭對長官行禮：「報告長官，我們可以留下來。」
少校點點頭：「好，只不過我這裡沒有排長的位置給你了，你只能當班長。」
「是，長官。」
「你們是幾班？」
「五班。」
「好的，那你就編入三排，五班。」
「是，長官。」
杜景風不僅是全軍第一個從死人堆里跑出去的人，還是第一個掛著少尉軍銜卻當班長的人。
敵人被擊退了，少校馬上組織人員修復壕溝，部署火力點。
夜幕降臨，少校把杜景風叫了過去。
他對三排長擺擺手喊道：「瘋子，杜景風以後就跟著你了，編入五班。」
外號瘋子的排長跑了過來，把杜景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長官，他可是個少尉，當班長？」
「怎麼？他都沒有意見，你有意見？」
「不不不，我不是有意見，我是感覺有點委屈他了。」
杜景風向前一步：「長官，我沒有任何意見，也沒有任何委屈。」
噠噠噠！噠噠噠！
話音落下，門外跑進來兩個人。
扭頭看去，是郭文才和老李。
兩人跑到杜景風面前：「排長，大牛已經被送往了戰地醫院。」
杜景風微微點下頭，提醒道：「以後別叫我排長了，我現在是班長，還有，你們兩個可以選擇撤回去休息，也可以留下來加入五班。」
郭文才和老李對視一眼，扭頭又看了看少校，不解地問道：「長官，我們排長沒犯錯啊？為什麼要給他降職？」
少校哈哈笑了起來，走到杜景風身旁嘀咕了一句：「這事交給你了，解決好了，去西邊報導。」
「是，長官。」
少校和三排長離開房間。
杜景風把事情原委和郭文才還有老李講述一遍。
兩人聽完後立即表態要跟著杜景風。
郭文才說道：「咱們不是編入五班，咱們從一開始就是五班。」
杜景風點點頭：「沒錯，咱們一開始就是五班。」
說到這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從一個二十三人的加強班變成了只有四個人的隊伍......
少校的命令下達，我方數輛坦克同時開動，兩個加強營的兵力再次沖向諾德蘭縣。
杜景風返回自己隊伍，對郭文才他們說道：「找，大牛。」
郭文才幾人咬著牙點點頭。
嗡嗡嗡！
天空中突然響起陣陣蜂鳴，幾人抬頭望去，只見三架戰機呼嘯划過。
身旁集結的戰士們高聲喊道：「驢子」。
老李低聲問道：「郭老師，誰是驢子？」
郭文才用手指了指天空中飛過的戰機：「之前聽老兵說過，這玩意叫伊16，士兵們都管它叫驢子。」
「哦，沒想到俺有生之年也能看到戰機。」
嘟嘟嘟！
進攻的哨聲響起，所有士兵跟隨坦克向前推進。
戰機先對諾德蘭縣城進行一輪轟炸，兩輪掃射，然後返航。
緊接著坦克進行轟炸，距離靠近，步兵發起衝鋒。
衝鋒的路上倒下了一個又一個，杜景風帶著自己的小隊緊緊跟著坦克，他們要靠坦克把自己送進去。
轟！
突然，敵人壕溝內射出一發鐵拳，其中一輛坦克瞬間啞火，四周冒起滾滾黑煙。
轟轟！
敵人的鐵盒子從左右兩側開了出來，對我方坦克發起攻擊。
杜景風見狀急忙拽住了郭文才他們：「那邊的排水溝看到了嗎？」
「看到了。」
「咱們去那裡。」
「好。」
趴在地上匍匐向前，子彈打在身邊也無法阻止他們前進的腳步。
此時，被困在牛棚內的胡大牛聽到了槍炮聲，聽到了轟炸聲，他微微睜開眼睛，看著自己所在的位置被炸出了個大窟窿，甚至還有火苗正在蔓延。
這一刻，他什麼都做不了，再一次閉上眼睛，等待，等待死亡的降臨。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在諾德蘭縣城響了很久很久，終於敵人扛不住壓力開始向後倒退，杜景風他們四人順著排水溝來到了牛棚附近。
「郭文才你去那邊，阿福你去那邊，老李那邊，我們分開找，小心一點。」杜景風的聲音在牛棚外響起。
「是。」
大家四處散開，杜景風端著槍去了老兵最後看到胡大牛的位置。
他一間房一間房地搜尋，一聲接一聲的喊：「胡大牛，胡二牛。」
回應他的只有零散槍聲和履帶碾壓碎石的聲音。
一名老兵拽住了杜景風的手臂：「兄弟，這麼多天了，他可能早就死了。」
杜景風沒有回答，轉身繼續跑出去。
跑著跑著，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遠處那個已經快要被大火包圍的牛棚。
他跑了過去，用手擋在前額向內探望。
一個模糊的身影進入他的視野，杜景風喊道：「胡大牛？胡二牛？」
胡大牛的手臂微微動了一下。
杜景風看到了，是個活人，左右看了看，邁過正在燃燒的火焰，沖了進去。
咳咳咳！咳咳咳！
來到胡大牛身旁，彎腰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放在自己背上沖了出去。
跑出棚子，把大牛放在地上，大聲喊道：「醫療兵，醫療兵。」
聽到喊聲，郭文才他們幾個人都跑了過來。
看著胡大牛皮包骨的臉頰，郭文才摘掉眼鏡扭過頭擦了擦眼淚。
老李急急忙忙跑出去找擔架。
阿福看了看即將倒塌的牛棚，想要衝進去尋找胡二牛。
杜景風拉住了他，低聲說道：「裡面只有大牛。」
阿福攥著步槍的手在發力，他紅著眼眶站在那裡。
啪！
杜景風一把將他拉進懷裡。
阿福再也忍不住地哭起來。
胡二牛曾經對他數大拇指的樣子，胡二牛擺開餅乾給自己吃的樣子，還有他跟自己說戰爭勝利後的那些話在阿福腦海中一遍一遍回放。
杜景風輕輕拍了拍阿福的後背。
老李扛來了擔架，郭文才和他把胡大牛抬上去。
杜景風擺擺手，兩人抬著擔架跑向後方。
兩人離開沒多久，少校走到了杜景風身旁：「你的兵還真是厲害，這麼久還能活著。」
杜景風長呼口氣，轉身看向少校：「長官。」
「你是想要撤下去還是編入我的隊伍？」少校問道。
杜景風和阿福對視一眼，他從阿福眼中看到了願意留下來的信息。
回頭對長官行禮：「報告長官，我們可以留下來。」
少校點點頭：「好，只不過我這裡沒有排長的位置給你了，你只能當班長。」
「是，長官。」
「你們是幾班？」
「五班。」
「好的，那你就編入三排，五班。」
「是，長官。」
杜景風不僅是全軍第一個從死人堆里跑出去的人，還是第一個掛著少尉軍銜卻當班長的人。
敵人被擊退了，少校馬上組織人員修復壕溝，部署火力點。
夜幕降臨，少校把杜景風叫了過去。
他對三排長擺擺手喊道：「瘋子，杜景風以後就跟著你了，編入五班。」
外號瘋子的排長跑了過來，把杜景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長官，他可是個少尉，當班長？」
「怎麼？他都沒有意見，你有意見？」
「不不不，我不是有意見，我是感覺有點委屈他了。」
杜景風向前一步：「長官，我沒有任何意見，也沒有任何委屈。」
噠噠噠！噠噠噠！
話音落下，門外跑進來兩個人。
扭頭看去，是郭文才和老李。
兩人跑到杜景風面前：「排長，大牛已經被送往了戰地醫院。」
杜景風微微點下頭，提醒道：「以後別叫我排長了，我現在是班長，還有，你們兩個可以選擇撤回去休息，也可以留下來加入五班。」
郭文才和老李對視一眼，扭頭又看了看少校，不解地問道：「長官，我們排長沒犯錯啊？為什麼要給他降職？」
少校哈哈笑了起來，走到杜景風身旁嘀咕了一句：「這事交給你了，解決好了，去西邊報導。」
「是，長官。」
少校和三排長離開房間。
杜景風把事情原委和郭文才還有老李講述一遍。
兩人聽完後立即表態要跟著杜景風。
郭文才說道：「咱們不是編入五班，咱們從一開始就是五班。」
杜景風點點頭：「沒錯，咱們一開始就是五班。」
說到這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從一個二十三人的加強班變成了只有四個人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