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太玄聖地來人
三月之期到了。
那一天的清晨，蒼雲宗全體弟子被集合在了山門廣場上。
廣場上方的天空中，一艘三丈長的靈舟正緩緩降落。
靈舟通體銀白色，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陣法，在晨光中折射出淡淡的虹光。舟身輕若鴻毛卻穩如磐石，那種駕馭天地靈氣飛行的能力，遠超凡塵界任何一個修士的想像。
中三天的法器。
靈舟降落在廣場中央，舟上走下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穿著太玄聖地特有的金邊白袍，腰系一枚青玉令牌，手持一柄通體翠綠的拂塵。他的修為，
葉長青的枯榮感知在接觸到那名老者的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
他根本感知不到對方的修為深淺。
就像一滴水試圖測量大海的深度，完全超出了量級。
金丹期。
至少是金丹期。
對凡塵界來說，金丹期已經是傳說中的境界了。整個蒼雲宗從建宗至今，從未出過一位金丹修士。
老者身後跟著兩名年輕弟子，一男一女，修為都在築基中期以上。他們穿著太玄聖地的標準弟子袍，面容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中三天修士看下三天宗門的典型態度。
宗主趙天成率領所有長老在廣場上恭候。
「太玄聖地周長老駕臨寒宗，有失遠迎，」趙天成上前一步，拱手行禮，笑容熱情得有些過分。
老者微微頷首：「趙宗主客氣了。老夫周元道，奉太玄聖地之命，前來凡塵界遴選英才。」
周元道。
葉長青在蘇念卿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三年前就是這位周長老將蘇念卿選入太玄聖地的。
「此番選拔，規矩和三年前一樣。」周元道掃了一眼廣場上排列整齊的蒼雲宗弟子，「老夫會逐一檢查貴宗推薦弟子的靈根品質和靈魂品質。兩項皆合格者，可隨老夫返回太玄聖地。」
趙天成連連點頭：「一切聽憑周長老安排。」
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兩名弟子被推了出來，趙雲飛和韓鋒。
趙雲飛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錦袍，面容冷峻中帶著自信。兩個月的閉關讓他的修為突破到了鍊氣八層，在蒼雲宗年輕一代中重新回到了第一的位置。
韓鋒則要低調得多，他是蒼雲宗內門大師兄，鍊氣九層，面容沉穩，不苟言笑。
周元道看了兩人一眼。
「靈根品質檢測，伸出右手。」
趙雲飛先上前一步，將右手伸出。
周元道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石，和蒼雲宗的測靈石不同，這枚玉石通體呈乳白色，內部有一團流轉的光芒。
他將玉石按在了趙雲飛的手腕脈門上。
玉石內部的光芒微微震動，然後穩定在了一個偏亮的程度。
「甲等靈根，品質中上。」周元道點了點頭，「不錯。」
趙雲飛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靈魂品質檢測。」
周元道又取出了另一件法器，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懸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處，緩緩旋轉。
「注視這顆珠子，放空心神。」
趙雲飛照做。
黑色珠子在他的注視下微微發亮，亮度……一般。
周元道的目光閃了閃。
「靈魂品質，乙等。」
趙雲飛的表情微微一變。
乙等靈魂品質，在凡塵界算是不錯了，但和太玄聖地的選拔標準相比……只是勉強夠線。
周元道沒有多說什麼，轉向韓鋒。
韓鋒的靈根品質，甲等，品質中等。靈魂品質，乙上等。比趙雲飛稍好一些。
兩人的檢測結束後，周元道沉默了片刻。
「兩位弟子的資質……可以。」他的語氣不冷不熱，顯然沒有被凡塵界弟子的水平打動。
「但老夫還想，」他的目光忽然越過趙雲飛和韓鋒，掃向了廣場上站著的百餘名蒼雲宗弟子。
「還想看看，貴宗是否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弟子。」
趙天成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本來只準備了兩個推薦人選，趙雲飛和韓鋒。如果周元道要逐一檢查所有弟子……那葉長青也會被檢查到。
趙天成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葉長青的靈根在測靈石檢測中是「無」。但他體內那股枯榮之力……如果被太玄聖地的金丹長老發現了……
那他的「功法「就再也拿不到了。
葉長青一旦被太玄聖地看中帶走，趙天成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周長老，」趙天成笑著上前一步，「寒宗弟子大多資質平庸，恐怕入不了周長老的法眼。不如，」
「無妨。」周元道擺了擺手，「老夫既然來了，多看幾個也無妨。蘇念卿當年就是被老夫從這裡選走的。說不定，還能有什麼遺珠。」
趙天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不敢拒絕太玄聖地長老的要求。
「那，請周長老移步。」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中，周元道以極快的速度逐一檢查了蒼雲宗的內門弟子。
大部分人的靈根品質都在乙等以下，離太玄聖地的標準差得很遠。靈魂品質也普遍不高，凡塵界的靈氣稀薄不僅影響修煉速度，也限制了修士靈魂的成長。
趙無極被檢查到時，周元道的目光微微一動。
「體修天賦，上佳。靈根品質乙等，但體魄品質……甲等？」他看了趙無極一眼，「有意思。可惜你的靈魂品質只有丙等，不符合標準。」
趙無極嘿嘿一笑：「沒事沒事，我不想去什麼太玄聖地。在哪修煉不是修煉。」
周元道微微一笑，沒有多說。
然後，輪到了葉長青。
葉長青走上前，將右手伸出。
周元道將靈根檢測玉石按在了他的脈門上。
玉石內部的光芒，沒有任何反應。
「嗯？」周元道的眉頭微微一蹙。
他加大了靈力輸入，玉石的光芒依然沒有變化。
「沒有靈根？「周元道看了看葉長青，又看了看趙天成。
趙天成在旁邊「及時「解釋：「此子，葉長青，天生枯體，無靈根。但在礦洞中偶得機緣覺醒了一種特殊靈力，如今已達鍊氣五層。寒宗內門試煉第一名。」
周元道的眉毛挑了起來。
他收起靈根檢測玉石，再次看向葉長青，這一次，他的目光明顯多了幾分認真。
「無靈根卻達鍊氣五層，很少見。」周元道輕聲說，「釋放你的靈力，讓老夫看看。」
葉長青遲疑了一瞬。
他不想在太玄聖地長老面前暴露枯榮之力。但拒絕金丹期長老的要求，不現實。
他釋放了一絲枯榮之力，僅僅一絲。
灰綠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一閃而逝。
周元道的目光驟然凝重了。
他伸手，在葉長青面前虛空一點。一股無形的靈力透入葉長青體內，極快地掃描了一圈他的經脈和丹田。
葉長青感覺到了一陣微弱的刺痛，那是金丹期修士的靈力在他體內探查。枯種本能地想要抵抗，但葉長青強行壓制住了它。
探查只持續了兩個呼吸就結束了。
周元道收回手指，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靈力，不是常規靈力。經脈結構，有異常。道基……」他頓了頓，「沒有道基。準確地說，你的修煉體系和正常修士完全不同。」
他搖了搖頭。
「靈根品質無法檢測，你不適合太玄聖地的修煉體系。」
趙天成在旁邊鬆了一口氣，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沒有流露出來。
葉長青拱了拱手：「多謝周長老查看。」
他轉身走回隊列。
但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周元道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背上。
那目光中沒有之前的平淡，多了一絲……銳利。
僅僅是一瞬間。然後周元道收回了目光，繼續檢查下一個弟子。
但葉長青感覺到了。
他的枯種在那一瞬間劇烈跳動了一下，不是對周元道的恐懼，而是對周元道那股靈力中某種特殊氣息的反應。
太玄聖地長老的靈力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葉長青從未感知過的能量波動。
那股波動的本質，
像是某種抽取的力量。
葉長青回到隊列中，面色如常。
但他的心中已經翻起了巨浪。
那封匿名信說的，「蘇念卿的天靈根正在被緩慢抽取」，
他現在有了一個更具體的猜測。
抽取靈根本源的，
很可能就是太玄聖地的修煉功法本身。
他們選拔下三天弟子的目的，不是培養，
而是收割。
葉長青攥緊了拳頭。
在他身旁，趙無極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低聲問：「大哥？怎麼了？」
「沒事。」葉長青鬆開了拳頭。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遠處的蘇念卿身上。
她正站在周元道身後，穿著太玄聖地的白色弟子袍，面容平靜如水。
但葉長青看到了她掩藏在袖中的雙手，
在微微顫抖。
那一天的清晨，蒼雲宗全體弟子被集合在了山門廣場上。
廣場上方的天空中，一艘三丈長的靈舟正緩緩降落。
靈舟通體銀白色，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陣法，在晨光中折射出淡淡的虹光。舟身輕若鴻毛卻穩如磐石，那種駕馭天地靈氣飛行的能力，遠超凡塵界任何一個修士的想像。
中三天的法器。
靈舟降落在廣場中央，舟上走下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穿著太玄聖地特有的金邊白袍，腰系一枚青玉令牌，手持一柄通體翠綠的拂塵。他的修為，
葉長青的枯榮感知在接觸到那名老者的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
他根本感知不到對方的修為深淺。
就像一滴水試圖測量大海的深度，完全超出了量級。
金丹期。
至少是金丹期。
對凡塵界來說，金丹期已經是傳說中的境界了。整個蒼雲宗從建宗至今，從未出過一位金丹修士。
老者身後跟著兩名年輕弟子，一男一女，修為都在築基中期以上。他們穿著太玄聖地的標準弟子袍，面容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中三天修士看下三天宗門的典型態度。
宗主趙天成率領所有長老在廣場上恭候。
「太玄聖地周長老駕臨寒宗，有失遠迎，」趙天成上前一步，拱手行禮，笑容熱情得有些過分。
老者微微頷首：「趙宗主客氣了。老夫周元道，奉太玄聖地之命，前來凡塵界遴選英才。」
周元道。
葉長青在蘇念卿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三年前就是這位周長老將蘇念卿選入太玄聖地的。
「此番選拔，規矩和三年前一樣。」周元道掃了一眼廣場上排列整齊的蒼雲宗弟子，「老夫會逐一檢查貴宗推薦弟子的靈根品質和靈魂品質。兩項皆合格者，可隨老夫返回太玄聖地。」
趙天成連連點頭：「一切聽憑周長老安排。」
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兩名弟子被推了出來，趙雲飛和韓鋒。
趙雲飛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錦袍，面容冷峻中帶著自信。兩個月的閉關讓他的修為突破到了鍊氣八層，在蒼雲宗年輕一代中重新回到了第一的位置。
韓鋒則要低調得多，他是蒼雲宗內門大師兄，鍊氣九層，面容沉穩，不苟言笑。
周元道看了兩人一眼。
「靈根品質檢測，伸出右手。」
趙雲飛先上前一步，將右手伸出。
周元道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石，和蒼雲宗的測靈石不同，這枚玉石通體呈乳白色，內部有一團流轉的光芒。
他將玉石按在了趙雲飛的手腕脈門上。
玉石內部的光芒微微震動，然後穩定在了一個偏亮的程度。
「甲等靈根，品質中上。」周元道點了點頭，「不錯。」
趙雲飛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靈魂品質檢測。」
周元道又取出了另一件法器，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懸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處，緩緩旋轉。
「注視這顆珠子，放空心神。」
趙雲飛照做。
黑色珠子在他的注視下微微發亮，亮度……一般。
周元道的目光閃了閃。
「靈魂品質，乙等。」
趙雲飛的表情微微一變。
乙等靈魂品質，在凡塵界算是不錯了，但和太玄聖地的選拔標準相比……只是勉強夠線。
周元道沒有多說什麼，轉向韓鋒。
韓鋒的靈根品質，甲等，品質中等。靈魂品質，乙上等。比趙雲飛稍好一些。
兩人的檢測結束後，周元道沉默了片刻。
「兩位弟子的資質……可以。」他的語氣不冷不熱，顯然沒有被凡塵界弟子的水平打動。
「但老夫還想，」他的目光忽然越過趙雲飛和韓鋒，掃向了廣場上站著的百餘名蒼雲宗弟子。
「還想看看，貴宗是否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弟子。」
趙天成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本來只準備了兩個推薦人選，趙雲飛和韓鋒。如果周元道要逐一檢查所有弟子……那葉長青也會被檢查到。
趙天成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葉長青的靈根在測靈石檢測中是「無」。但他體內那股枯榮之力……如果被太玄聖地的金丹長老發現了……
那他的「功法「就再也拿不到了。
葉長青一旦被太玄聖地看中帶走，趙天成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周長老，」趙天成笑著上前一步，「寒宗弟子大多資質平庸，恐怕入不了周長老的法眼。不如，」
「無妨。」周元道擺了擺手，「老夫既然來了，多看幾個也無妨。蘇念卿當年就是被老夫從這裡選走的。說不定，還能有什麼遺珠。」
趙天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不敢拒絕太玄聖地長老的要求。
「那，請周長老移步。」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中，周元道以極快的速度逐一檢查了蒼雲宗的內門弟子。
大部分人的靈根品質都在乙等以下，離太玄聖地的標準差得很遠。靈魂品質也普遍不高，凡塵界的靈氣稀薄不僅影響修煉速度，也限制了修士靈魂的成長。
趙無極被檢查到時，周元道的目光微微一動。
「體修天賦，上佳。靈根品質乙等，但體魄品質……甲等？」他看了趙無極一眼，「有意思。可惜你的靈魂品質只有丙等，不符合標準。」
趙無極嘿嘿一笑：「沒事沒事，我不想去什麼太玄聖地。在哪修煉不是修煉。」
周元道微微一笑，沒有多說。
然後，輪到了葉長青。
葉長青走上前，將右手伸出。
周元道將靈根檢測玉石按在了他的脈門上。
玉石內部的光芒，沒有任何反應。
「嗯？」周元道的眉頭微微一蹙。
他加大了靈力輸入，玉石的光芒依然沒有變化。
「沒有靈根？「周元道看了看葉長青，又看了看趙天成。
趙天成在旁邊「及時「解釋：「此子，葉長青，天生枯體，無靈根。但在礦洞中偶得機緣覺醒了一種特殊靈力，如今已達鍊氣五層。寒宗內門試煉第一名。」
周元道的眉毛挑了起來。
他收起靈根檢測玉石，再次看向葉長青，這一次，他的目光明顯多了幾分認真。
「無靈根卻達鍊氣五層，很少見。」周元道輕聲說，「釋放你的靈力，讓老夫看看。」
葉長青遲疑了一瞬。
他不想在太玄聖地長老面前暴露枯榮之力。但拒絕金丹期長老的要求，不現實。
他釋放了一絲枯榮之力，僅僅一絲。
灰綠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一閃而逝。
周元道的目光驟然凝重了。
他伸手，在葉長青面前虛空一點。一股無形的靈力透入葉長青體內，極快地掃描了一圈他的經脈和丹田。
葉長青感覺到了一陣微弱的刺痛，那是金丹期修士的靈力在他體內探查。枯種本能地想要抵抗，但葉長青強行壓制住了它。
探查只持續了兩個呼吸就結束了。
周元道收回手指，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靈力，不是常規靈力。經脈結構，有異常。道基……」他頓了頓，「沒有道基。準確地說，你的修煉體系和正常修士完全不同。」
他搖了搖頭。
「靈根品質無法檢測，你不適合太玄聖地的修煉體系。」
趙天成在旁邊鬆了一口氣，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沒有流露出來。
葉長青拱了拱手：「多謝周長老查看。」
他轉身走回隊列。
但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周元道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背上。
那目光中沒有之前的平淡，多了一絲……銳利。
僅僅是一瞬間。然後周元道收回了目光，繼續檢查下一個弟子。
但葉長青感覺到了。
他的枯種在那一瞬間劇烈跳動了一下，不是對周元道的恐懼，而是對周元道那股靈力中某種特殊氣息的反應。
太玄聖地長老的靈力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葉長青從未感知過的能量波動。
那股波動的本質，
像是某種抽取的力量。
葉長青回到隊列中，面色如常。
但他的心中已經翻起了巨浪。
那封匿名信說的，「蘇念卿的天靈根正在被緩慢抽取」，
他現在有了一個更具體的猜測。
抽取靈根本源的，
很可能就是太玄聖地的修煉功法本身。
他們選拔下三天弟子的目的，不是培養，
而是收割。
葉長青攥緊了拳頭。
在他身旁，趙無極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低聲問：「大哥？怎麼了？」
「沒事。」葉長青鬆開了拳頭。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遠處的蘇念卿身上。
她正站在周元道身後，穿著太玄聖地的白色弟子袍，面容平靜如水。
但葉長青看到了她掩藏在袖中的雙手，
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