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枯榮丹
趙無極服用聚靈丹的效果，遠超葉長青的預期。
第二天一大早，趙無極就興沖沖地衝進了葉長青的石室，滿臉的不可思議。
「大哥！你那丹藥，太猛了！」
葉長青正在研究「枯藤」兩個字的含義，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說人話。」
趙無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然後以一種壓抑著激動的語氣說道：「我昨晚服了一枚你給的聚靈丹，按你說的先運轉了兩個周天的靈力再服丹。結果你猜怎麼著？」
「說。」
「一夜之間，我的靈力渾厚了至少兩成！兩成啊大哥！宗門發的那種聚靈丹我吃過，效果也就三四分，而且還有藥毒殘留。你這個丹藥，效果至少是它的五倍，而且一點藥毒都沒有！乾乾淨淨！」
葉長青微微點頭。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枯榮煉丹術的核心優勢就在於「枯化雜質」，常規煉丹術無論火候控制得多好，藥材中總會有一部分雜質無法完全去除，殘留在丹藥中就是「藥毒」。而枯榮之力可以在煉化過程中將所有雜質徹底「枯萎」分解，留下的只有純粹的藥性精華。
無藥毒的丹藥，這在煉丹界是一個近乎神話的概念。
「聲音小點。」葉長青提醒道。
趙無極連忙捂住嘴巴，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大哥，這種丹藥……你能量產嗎？」
「不能。」葉長青搖了搖頭，「枯榮煉丹術消耗很大，每煉一爐我需要恢復至少半天。而且我現在只能煉最低階的丹藥。」
「那也夠了啊！」趙無極掰著手指頭算，「每兩天一爐，一爐兩到三枚，一個月下來就是幾十枚無藥毒的高品質聚靈丹。這要是拿出去賣，」
「不賣。」葉長青打斷了他。
「為啥？」
「因為這個秘密一旦暴露，我們在蒼雲宗就待不下去了。」葉長青的聲音冷靜而清醒，「趙天成已經在覬覦我的功法，如果他知道我還能以廢料煉出無藥毒的高品丹藥，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趙無極的興奮勁一下子冷了大半。
他咽了口唾沫：「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抓起來逼問……」
「所以，這些丹藥只在我們之間。」葉長青看著趙無極的眼睛，「你、我，最多再加一個信得過的人。絕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
趙無極鄭重地點了點頭：「大哥放心。我趙無極嘴巴最緊了。」
葉長青的目光微微一動。
「對了，小豆子最近怎樣了？」
小豆子是葉長青當雜役弟子時的難友，一個瘦弱的雜役少年，因為體弱被分配到最累最髒的活計。葉長青曾經為他出頭挨了一頓揍，兩人結下了不淺的交情。
「還是雜役。」趙無極嘆了口氣，「他靈根品質太低，丁級靈根，修煉速度慢得跟蝸牛似的。現在才鍊氣一層。按這個速度，他這輩子大概最多到鍊氣三四層……」
葉長青沉默了一會兒。
「晚上把他帶來。」
當天晚上，石室中。
小豆子，真名叫林小滿，縮著脖子站在葉長青面前。他比三個月前瘦了一圈，皮膚粗糙發黃，一雙大眼睛中帶著怯生生的光。
「長，長青哥。」他的聲音細細的，「你找我有事嗎？」
葉長青看著他，心中微微一酸。
這個瘦弱的少年讓他想起了自己，不是現在的自己，而是半年前那個被所有人嘲笑「廢體」的雜役弟子葉長青。
「坐。」葉長青指了指床沿。
小豆子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習慣性的拘謹姿態，是長期被人欺負養成的。
葉長青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翠綠色的丹丸。
「聚靈丹。吃了它。」
小豆子瞪大了眼睛，他當然認識聚靈丹。雖然他是雜役弟子沒有資格領取丹藥，但他見過內門弟子服用。
但這枚丹藥，比他見過的任何聚靈丹都要好看、好聞。
「這，這太貴了，我不能，」
「我煉的。不值錢。」葉長青說。
小豆子愣住了。
趙無極在旁邊補了一句：「大哥說讓你吃你就吃。廢什麼話。」
小豆子看了看葉長青，又看了看那枚丹丸，眼眶微微泛紅。
他沒有再推辭，將丹丸放入口中，閉目運轉靈力。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
小豆子猛然睜開眼睛。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震驚、驚喜、不敢置信。
「靈力，我的靈力增加了好多！「他的聲音都在顫抖，「這種感覺，比我修煉三個月的積累還多！」
葉長青點了點頭。
丁級靈根的修煉速度確實慢得離譜，常規情況下一枚普通聚靈丹對小豆子的效果微乎其微。但枯榮丹不同，它的藥效更加純粹、更加「溫和」，可以最大限度地被修士的身體吸收。即便是丁級靈根的小豆子也能幾乎完全吸收藥效。
「以後每七天來我這裡一趟。」葉長青說，「我會給你一枚丹藥。」
小豆子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不是因為丹藥而哭，而是因為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世界中，有人願意幫他。
「長青哥，」他用力擦了擦眼淚，「我，我，」
「行了。」葉長青輕聲說，「去吧。別讓人看到你來過。」
小豆子使勁點了點頭，紅著眼眶轉身離開了。
趙無極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大哥，你人真好。」
葉長青搖了搖頭：「不是好，是因為我知道那種感覺。」
知道被所有人放棄的感覺。
知道即便拼盡全力也追不上別人的絕望。
知道在最黑暗的時候有人伸出一隻手，哪怕只是一隻手，意味著什麼。
老藥當年對他做的事，他現在對小豆子做。
這不是善良，這是傳承。
接下來的一個月中，葉長青保持著每兩天煉一爐丹藥的節奏。
每爐兩到三枚聚靈丹，品質穩定在高品級。其中一枚留給趙無極，一枚留給小豆子，剩餘的他自己儲存起來備用。
效果非常顯著。
趙無極在持續服用枯榮聚靈丹後，修為從鍊氣七層後期穩步推進到了鍊氣八層初期，體修天賦加上無藥毒丹藥的輔助，突破速度堪稱恐怖。
小豆子的進步更加驚人，雖然丁級靈根的先天限制無法改變，但枯榮丹的純淨藥效讓他的修煉效率提升了數倍。一個月後他已經從鍊氣一層突破到了鍊氣二層，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十倍。
而葉長青自己，鍊氣五層中期，向後期穩步推進。
枯榮之力的總量在持續增長。枯種的根須在體內繼續延伸。《枯榮經》上「枯藤「兩個字後面的文字也在逐漸浮現，他已經隱約看到了第三個戰技的完整名稱。
「枯藤纏。」
但他暫時沒有精力去參悟這個新戰技。
因為，丹藥的消息開始泄露了。
不是趙無極或者小豆子泄露的，他們兩個都守口如瓶。
問題出在效果上。
趙無極的修為突破得太快了。從鍊氣七層後期到鍊氣八層，這個速度在蒼雲宗引起了注意。雖然趙無極的體修天賦本就出眾，但這種突破速度還是讓一些有心人起了疑心。
小豆子的變化更加明顯，一個丁級靈根的雜役弟子，一個月內從鍊氣一層突破到二層？這在蒼雲宗的歷史上幾乎沒有先例。
有人開始打聽他們修煉的「秘訣」。
更危險的是，藥園管事在某次巡查時注意到了廢棄靈草的消耗量異常減少。以前那些快枯死的靈草會被定期清理丟棄，但最近一個月，廢棄靈草的數量莫名其妙地少了很多。
管事弟子向陳長老匯報了這個異常。
陳長老沒有太在意，廢棄靈草本來就不值錢。但這個消息被趙天成知道了。
宗主的嗅覺比任何人都敏銳。
他很快將幾件事串聯起來，葉長青閉關一個月、趙無極修為暴增、廢棄靈草異常減少。
一個模糊但可怕的猜測在趙天成心中成形。
葉長青還不知道自己的丹藥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但他的枯種，在深夜中微微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隱約的警覺。
暴風雨，正在醞釀。
第二天一大早，趙無極就興沖沖地衝進了葉長青的石室，滿臉的不可思議。
「大哥！你那丹藥，太猛了！」
葉長青正在研究「枯藤」兩個字的含義，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說人話。」
趙無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然後以一種壓抑著激動的語氣說道：「我昨晚服了一枚你給的聚靈丹，按你說的先運轉了兩個周天的靈力再服丹。結果你猜怎麼著？」
「說。」
「一夜之間，我的靈力渾厚了至少兩成！兩成啊大哥！宗門發的那種聚靈丹我吃過，效果也就三四分，而且還有藥毒殘留。你這個丹藥，效果至少是它的五倍，而且一點藥毒都沒有！乾乾淨淨！」
葉長青微微點頭。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枯榮煉丹術的核心優勢就在於「枯化雜質」，常規煉丹術無論火候控制得多好，藥材中總會有一部分雜質無法完全去除，殘留在丹藥中就是「藥毒」。而枯榮之力可以在煉化過程中將所有雜質徹底「枯萎」分解，留下的只有純粹的藥性精華。
無藥毒的丹藥，這在煉丹界是一個近乎神話的概念。
「聲音小點。」葉長青提醒道。
趙無極連忙捂住嘴巴，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大哥，這種丹藥……你能量產嗎？」
「不能。」葉長青搖了搖頭，「枯榮煉丹術消耗很大，每煉一爐我需要恢復至少半天。而且我現在只能煉最低階的丹藥。」
「那也夠了啊！」趙無極掰著手指頭算，「每兩天一爐，一爐兩到三枚，一個月下來就是幾十枚無藥毒的高品質聚靈丹。這要是拿出去賣，」
「不賣。」葉長青打斷了他。
「為啥？」
「因為這個秘密一旦暴露，我們在蒼雲宗就待不下去了。」葉長青的聲音冷靜而清醒，「趙天成已經在覬覦我的功法，如果他知道我還能以廢料煉出無藥毒的高品丹藥，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趙無極的興奮勁一下子冷了大半。
他咽了口唾沫：「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抓起來逼問……」
「所以，這些丹藥只在我們之間。」葉長青看著趙無極的眼睛，「你、我，最多再加一個信得過的人。絕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
趙無極鄭重地點了點頭：「大哥放心。我趙無極嘴巴最緊了。」
葉長青的目光微微一動。
「對了，小豆子最近怎樣了？」
小豆子是葉長青當雜役弟子時的難友，一個瘦弱的雜役少年，因為體弱被分配到最累最髒的活計。葉長青曾經為他出頭挨了一頓揍，兩人結下了不淺的交情。
「還是雜役。」趙無極嘆了口氣，「他靈根品質太低，丁級靈根，修煉速度慢得跟蝸牛似的。現在才鍊氣一層。按這個速度，他這輩子大概最多到鍊氣三四層……」
葉長青沉默了一會兒。
「晚上把他帶來。」
當天晚上，石室中。
小豆子，真名叫林小滿，縮著脖子站在葉長青面前。他比三個月前瘦了一圈，皮膚粗糙發黃，一雙大眼睛中帶著怯生生的光。
「長，長青哥。」他的聲音細細的，「你找我有事嗎？」
葉長青看著他，心中微微一酸。
這個瘦弱的少年讓他想起了自己，不是現在的自己，而是半年前那個被所有人嘲笑「廢體」的雜役弟子葉長青。
「坐。」葉長青指了指床沿。
小豆子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習慣性的拘謹姿態，是長期被人欺負養成的。
葉長青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翠綠色的丹丸。
「聚靈丹。吃了它。」
小豆子瞪大了眼睛，他當然認識聚靈丹。雖然他是雜役弟子沒有資格領取丹藥，但他見過內門弟子服用。
但這枚丹藥，比他見過的任何聚靈丹都要好看、好聞。
「這，這太貴了，我不能，」
「我煉的。不值錢。」葉長青說。
小豆子愣住了。
趙無極在旁邊補了一句：「大哥說讓你吃你就吃。廢什麼話。」
小豆子看了看葉長青，又看了看那枚丹丸，眼眶微微泛紅。
他沒有再推辭，將丹丸放入口中，閉目運轉靈力。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
小豆子猛然睜開眼睛。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震驚、驚喜、不敢置信。
「靈力，我的靈力增加了好多！「他的聲音都在顫抖，「這種感覺，比我修煉三個月的積累還多！」
葉長青點了點頭。
丁級靈根的修煉速度確實慢得離譜，常規情況下一枚普通聚靈丹對小豆子的效果微乎其微。但枯榮丹不同，它的藥效更加純粹、更加「溫和」，可以最大限度地被修士的身體吸收。即便是丁級靈根的小豆子也能幾乎完全吸收藥效。
「以後每七天來我這裡一趟。」葉長青說，「我會給你一枚丹藥。」
小豆子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不是因為丹藥而哭，而是因為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世界中，有人願意幫他。
「長青哥，」他用力擦了擦眼淚，「我，我，」
「行了。」葉長青輕聲說，「去吧。別讓人看到你來過。」
小豆子使勁點了點頭，紅著眼眶轉身離開了。
趙無極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大哥，你人真好。」
葉長青搖了搖頭：「不是好，是因為我知道那種感覺。」
知道被所有人放棄的感覺。
知道即便拼盡全力也追不上別人的絕望。
知道在最黑暗的時候有人伸出一隻手，哪怕只是一隻手，意味著什麼。
老藥當年對他做的事，他現在對小豆子做。
這不是善良，這是傳承。
接下來的一個月中，葉長青保持著每兩天煉一爐丹藥的節奏。
每爐兩到三枚聚靈丹，品質穩定在高品級。其中一枚留給趙無極，一枚留給小豆子，剩餘的他自己儲存起來備用。
效果非常顯著。
趙無極在持續服用枯榮聚靈丹後，修為從鍊氣七層後期穩步推進到了鍊氣八層初期，體修天賦加上無藥毒丹藥的輔助，突破速度堪稱恐怖。
小豆子的進步更加驚人，雖然丁級靈根的先天限制無法改變，但枯榮丹的純淨藥效讓他的修煉效率提升了數倍。一個月後他已經從鍊氣一層突破到了鍊氣二層，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十倍。
而葉長青自己，鍊氣五層中期，向後期穩步推進。
枯榮之力的總量在持續增長。枯種的根須在體內繼續延伸。《枯榮經》上「枯藤「兩個字後面的文字也在逐漸浮現，他已經隱約看到了第三個戰技的完整名稱。
「枯藤纏。」
但他暫時沒有精力去參悟這個新戰技。
因為，丹藥的消息開始泄露了。
不是趙無極或者小豆子泄露的，他們兩個都守口如瓶。
問題出在效果上。
趙無極的修為突破得太快了。從鍊氣七層後期到鍊氣八層，這個速度在蒼雲宗引起了注意。雖然趙無極的體修天賦本就出眾，但這種突破速度還是讓一些有心人起了疑心。
小豆子的變化更加明顯，一個丁級靈根的雜役弟子，一個月內從鍊氣一層突破到二層？這在蒼雲宗的歷史上幾乎沒有先例。
有人開始打聽他們修煉的「秘訣」。
更危險的是，藥園管事在某次巡查時注意到了廢棄靈草的消耗量異常減少。以前那些快枯死的靈草會被定期清理丟棄，但最近一個月，廢棄靈草的數量莫名其妙地少了很多。
管事弟子向陳長老匯報了這個異常。
陳長老沒有太在意，廢棄靈草本來就不值錢。但這個消息被趙天成知道了。
宗主的嗅覺比任何人都敏銳。
他很快將幾件事串聯起來，葉長青閉關一個月、趙無極修為暴增、廢棄靈草異常減少。
一個模糊但可怕的猜測在趙天成心中成形。
葉長青還不知道自己的丹藥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但他的枯種，在深夜中微微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隱約的警覺。
暴風雨，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