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趙雲飛的陷害
事情發生在一個平常的清晨。
葉長青照例天不亮就起床，從膳房領了早膳送到各個區域，然後回到藥園開始一天的值守工作。
藥園管事錢麻子自從被他當眾揭了短處後，果然不再找他的麻煩了，不但不找麻煩，還刻意避開他，連眼神都不朝他這邊投。
葉長青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錢麻子和趙雲飛搭上線的事他雖然不知道細節，但憑著修煉者的直覺，他能感覺到暗處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但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快動手。
更沒想到手段會這麼下作。
那天上午，葉長青正在藥園東區拔草。東區種植的是一些普通的藥材，黃芪、當歸、柴胡之類，品階低、數量多、管理粗放。
他的值守區域已經被錢麻子換到了最外圍，按理說不會接觸到任何珍貴靈草。
但在他蹲下去拔一叢雜草時，手指碰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一株紫金靈蘭。
三十年份以上的紫金靈蘭，蒼雲宗藥園中品階最高的靈草之一，一株的價值至少五十塊中品靈石。而且它不是種在這裡的——葉長青對藥園的布局了如指掌，東區從來沒有種過紫金靈蘭。
葉長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沒有去碰那株靈蘭，而是緩緩收回了手，站起身環顧四周。
東區很安靜。其他雜役弟子都在西區和中區忙碌，這一片只有他一個人。
太安靜了。
葉長青的心沉了下去。
他低頭再次看向那株紫金靈蘭。靈蘭被半埋在雜草叢中，如果不是他手指無意中碰到了靈蘭特有的滑膩葉片，根本不可能發現。
這不是意外。
有人把紫金靈蘭放在了他的值守區域。
葉長青快速思考著——如果他沒有發現這株靈蘭，一切正常。但如果有人在例行巡查時恰好在他的值守區域發現了一株本不該在這裡的珍貴靈草……
偷盜靈草的罪名就會落在他頭上。
念頭剛轉到這裡，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
葉長青抬頭看去。
三個人正沿著藥園小徑朝東區走來。打頭的是一位灰袍長老——藥園巡查長老陳淵，築基初期修為，平日裡負責藥園的定期檢查。他身後跟著兩個外門弟子，葉長青認出其中一個是趙雲飛的跟班。
巡查長老親自來東區？
東區種的都是最不值錢的藥材，從來沒有長老專程來巡查過。
葉長青瞬間明白了一切。
這是一個局。
一個早就設好的局。
「葉長青！」陳淵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說，「本月藥園例行巡查，你負責的區域需要逐一檢查。讓開。」
葉長青後退兩步，沒有說話。
陳淵帶著兩個弟子開始檢查東區。他們的目光掃過一排排普通藥材，面上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然後，「長老！這裡！」
趙雲飛的跟班「驚呼「一聲，蹲下身從雜草叢中扒拉出了那株紫金靈蘭。
「紫金靈蘭？！」陳淵的臉色「驟變」，「這是——這是內區珍品庫的靈草！編號……三七四！這株靈蘭上個月剛被列入了失竊名單！」
他轉頭看向葉長青，目光冰冷。
「葉長青。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葉長青平靜地看著這齣拙劣的表演。
陳淵的演技不算好，驟變的表情來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提前排練過。而那個跟班發現靈蘭的位置也太精準了，如果是真的巡查，誰會一來就直奔一個雜草堆的角落？
但葉長青知道解釋沒用。
這個局的目的不是讓他解釋，而是讓他百口莫辯。
靈蘭在他的值守區域。他每天在這裡工作。沒有其他人出入記錄。
不需要證據確鑿，在蒼雲宗這種地方，長老的一句話就夠了。
「我沒有偷靈草。」葉長青平靜地說。
「靈蘭就在你的值守區域。你作何解釋？」
「有人放進來的。」
「誰？你有證據嗎？」
葉長青沉默了。
他當然沒有證據。半夜把靈蘭埋進來的人不可能留下痕跡。哪怕他指出這是趙雲飛的陷害，沒有證據，宗主之子的話永遠比一個廢體雜役的話更有分量。
「沒有證據就是你偷的。「陳淵下了結論，聲音冰冷得像是在宣判，「偷盜珍品庫靈草，按宗規礦洞苦役三月。」
葉長青沒有反駁。
不是因為認命——而是因為他在短短几息之間已經想清楚了利弊。
反抗沒有意義。他現在的實力不足以對抗一個築基長老，暴露秘密更是得不償失。而礦洞苦役三個月，三個月的礦洞生活確實艱苦。但葉長青在蒼雲宗待了這麼久，對礦洞有所了解——靈石礦洞中蘊含著大量的靈氣殘餘，而且礦洞深處常年不見天日，少有人去。
對他來說，也許不是壞事。
「我服從宗規。」葉長青平靜地說。
陳淵微微一愣，他沒想到這個廢體雜役會這麼幹脆地接受處罰。
「帶走。」他揮了揮手。
兩個外門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葉長青的手臂。力道很大，故意讓他難受。
葉長青在被押走的路上經過了藥園大門。
門口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雜役弟子。小豆子擠在人群前面，臉色煞白，嘴唇發抖。
「長青哥——」
「沒事。」葉長青朝他微微搖了搖頭，「三個月而已。」
小豆子的眼眶紅了。
葉長青被押過了藥園、穿過了蒼雲宗的主路、經過了演武場。
演武場上，趙無極正在練拳。看到葉長青被兩個外門弟子架著從旁邊經過，他的臉色一變，鐵棍往地上一杵就要衝過來，葉長青朝他使了個眼色別衝動。
趙無極強行剎住了腳步，攥著鐵棍的手青筋暴起。
葉長青被押過去後，趙無極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為止。
然後他將鐵棍從地上拔出來，朝葉長青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大哥。」他低聲說，「三個月。我等你。」
葉長青被押走後不到半個時辰，消息就傳遍了整個蒼雲宗。
「那個廢體偷靈草被抓了！」
「紫金靈蘭啊，五十塊靈石一株！他膽子夠大的。」
「膽子大有什麼用？沒本事還想偷，活該！」
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多數人覺得理所當然，一個廢體雜役，不偷靈草吃什麼？
只有極少數人覺得不對勁。
蘇念卿是其中之一。
她得到消息時正在宗主的修煉室中打坐，趙天成親自為她講解的功法課剛剛結束。一個侍女匆匆跑來通報了葉長青被抓的消息。
蘇念卿的臉色瞬間變了。
「長青哥不會偷東西！」她站起身就往外走。
「念卿。」趙天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淡而威嚴，「修煉尚未結束。」
「師父，葉長青不是那種人」
「他是不是那種人，自有宗規裁斷。你是我蒼雲宗的關門弟子，不該為一個雜役失態。」
蘇念卿咬了咬嘴唇。
她太了解葉長青了，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什麼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葉長青不可能偷靈草。
但她同樣知道，宗主的話不可違抗。至少在她還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
「……是，師父。」蘇念卿低下頭，重新坐回了蒲團上。
但她的拳頭在袖子裡攥得指節發白。
趙天成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浮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趙雲飛想教訓葉長青，他不反對。一個廢體雜役被關三個月礦洞而已，不痛不癢。但如果能藉此機會試探蘇念卿對葉長青的態度，讓她看清廢體和天才之間的差距那就更好了。
趙天成轉身回到了修煉室。
他的目光透過窗戶看向礦洞的方向，那裡是蒼雲宗的禁地，陰暗潮濕，環境惡劣。一個廢體在裡面待三個月，活著出來都算運氣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正被押往礦洞的葉長青，心中沒有半分慌亂。
他的感知穿過層層岩壁，探入了礦洞的深處，那裡靈氣雖然稀薄，但在更深處，他感覺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
濃郁的。
古老的。
帶著一絲微弱的枯榮之力波動。
枯種在胸口輕輕跳了一下。
像是在說——你來對地方了。
葉長青的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
三個月礦洞苦役？
也許會是三個月的機緣。
而在他身後，蘇念卿在修煉室中睜開了眼。
她看向窗外葉長青消失的方向——但人早已不在了。
一滴淚無聲地滑過了她的臉頰。
「長青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葉長青照例天不亮就起床，從膳房領了早膳送到各個區域，然後回到藥園開始一天的值守工作。
藥園管事錢麻子自從被他當眾揭了短處後，果然不再找他的麻煩了，不但不找麻煩，還刻意避開他，連眼神都不朝他這邊投。
葉長青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錢麻子和趙雲飛搭上線的事他雖然不知道細節，但憑著修煉者的直覺，他能感覺到暗處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但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快動手。
更沒想到手段會這麼下作。
那天上午，葉長青正在藥園東區拔草。東區種植的是一些普通的藥材，黃芪、當歸、柴胡之類，品階低、數量多、管理粗放。
他的值守區域已經被錢麻子換到了最外圍，按理說不會接觸到任何珍貴靈草。
但在他蹲下去拔一叢雜草時，手指碰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一株紫金靈蘭。
三十年份以上的紫金靈蘭，蒼雲宗藥園中品階最高的靈草之一，一株的價值至少五十塊中品靈石。而且它不是種在這裡的——葉長青對藥園的布局了如指掌，東區從來沒有種過紫金靈蘭。
葉長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沒有去碰那株靈蘭，而是緩緩收回了手，站起身環顧四周。
東區很安靜。其他雜役弟子都在西區和中區忙碌，這一片只有他一個人。
太安靜了。
葉長青的心沉了下去。
他低頭再次看向那株紫金靈蘭。靈蘭被半埋在雜草叢中，如果不是他手指無意中碰到了靈蘭特有的滑膩葉片，根本不可能發現。
這不是意外。
有人把紫金靈蘭放在了他的值守區域。
葉長青快速思考著——如果他沒有發現這株靈蘭，一切正常。但如果有人在例行巡查時恰好在他的值守區域發現了一株本不該在這裡的珍貴靈草……
偷盜靈草的罪名就會落在他頭上。
念頭剛轉到這裡，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
葉長青抬頭看去。
三個人正沿著藥園小徑朝東區走來。打頭的是一位灰袍長老——藥園巡查長老陳淵，築基初期修為，平日裡負責藥園的定期檢查。他身後跟著兩個外門弟子，葉長青認出其中一個是趙雲飛的跟班。
巡查長老親自來東區？
東區種的都是最不值錢的藥材，從來沒有長老專程來巡查過。
葉長青瞬間明白了一切。
這是一個局。
一個早就設好的局。
「葉長青！」陳淵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說，「本月藥園例行巡查，你負責的區域需要逐一檢查。讓開。」
葉長青後退兩步，沒有說話。
陳淵帶著兩個弟子開始檢查東區。他們的目光掃過一排排普通藥材，面上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然後，「長老！這裡！」
趙雲飛的跟班「驚呼「一聲，蹲下身從雜草叢中扒拉出了那株紫金靈蘭。
「紫金靈蘭？！」陳淵的臉色「驟變」，「這是——這是內區珍品庫的靈草！編號……三七四！這株靈蘭上個月剛被列入了失竊名單！」
他轉頭看向葉長青，目光冰冷。
「葉長青。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葉長青平靜地看著這齣拙劣的表演。
陳淵的演技不算好，驟變的表情來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提前排練過。而那個跟班發現靈蘭的位置也太精準了，如果是真的巡查，誰會一來就直奔一個雜草堆的角落？
但葉長青知道解釋沒用。
這個局的目的不是讓他解釋，而是讓他百口莫辯。
靈蘭在他的值守區域。他每天在這裡工作。沒有其他人出入記錄。
不需要證據確鑿，在蒼雲宗這種地方，長老的一句話就夠了。
「我沒有偷靈草。」葉長青平靜地說。
「靈蘭就在你的值守區域。你作何解釋？」
「有人放進來的。」
「誰？你有證據嗎？」
葉長青沉默了。
他當然沒有證據。半夜把靈蘭埋進來的人不可能留下痕跡。哪怕他指出這是趙雲飛的陷害，沒有證據，宗主之子的話永遠比一個廢體雜役的話更有分量。
「沒有證據就是你偷的。「陳淵下了結論，聲音冰冷得像是在宣判，「偷盜珍品庫靈草，按宗規礦洞苦役三月。」
葉長青沒有反駁。
不是因為認命——而是因為他在短短几息之間已經想清楚了利弊。
反抗沒有意義。他現在的實力不足以對抗一個築基長老，暴露秘密更是得不償失。而礦洞苦役三個月，三個月的礦洞生活確實艱苦。但葉長青在蒼雲宗待了這麼久，對礦洞有所了解——靈石礦洞中蘊含著大量的靈氣殘餘，而且礦洞深處常年不見天日，少有人去。
對他來說，也許不是壞事。
「我服從宗規。」葉長青平靜地說。
陳淵微微一愣，他沒想到這個廢體雜役會這麼幹脆地接受處罰。
「帶走。」他揮了揮手。
兩個外門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葉長青的手臂。力道很大，故意讓他難受。
葉長青在被押走的路上經過了藥園大門。
門口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雜役弟子。小豆子擠在人群前面，臉色煞白，嘴唇發抖。
「長青哥——」
「沒事。」葉長青朝他微微搖了搖頭，「三個月而已。」
小豆子的眼眶紅了。
葉長青被押過了藥園、穿過了蒼雲宗的主路、經過了演武場。
演武場上，趙無極正在練拳。看到葉長青被兩個外門弟子架著從旁邊經過，他的臉色一變，鐵棍往地上一杵就要衝過來，葉長青朝他使了個眼色別衝動。
趙無極強行剎住了腳步，攥著鐵棍的手青筋暴起。
葉長青被押過去後，趙無極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為止。
然後他將鐵棍從地上拔出來，朝葉長青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大哥。」他低聲說，「三個月。我等你。」
葉長青被押走後不到半個時辰，消息就傳遍了整個蒼雲宗。
「那個廢體偷靈草被抓了！」
「紫金靈蘭啊，五十塊靈石一株！他膽子夠大的。」
「膽子大有什麼用？沒本事還想偷，活該！」
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多數人覺得理所當然，一個廢體雜役，不偷靈草吃什麼？
只有極少數人覺得不對勁。
蘇念卿是其中之一。
她得到消息時正在宗主的修煉室中打坐，趙天成親自為她講解的功法課剛剛結束。一個侍女匆匆跑來通報了葉長青被抓的消息。
蘇念卿的臉色瞬間變了。
「長青哥不會偷東西！」她站起身就往外走。
「念卿。」趙天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淡而威嚴，「修煉尚未結束。」
「師父，葉長青不是那種人」
「他是不是那種人，自有宗規裁斷。你是我蒼雲宗的關門弟子，不該為一個雜役失態。」
蘇念卿咬了咬嘴唇。
她太了解葉長青了，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什麼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葉長青不可能偷靈草。
但她同樣知道，宗主的話不可違抗。至少在她還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
「……是，師父。」蘇念卿低下頭，重新坐回了蒲團上。
但她的拳頭在袖子裡攥得指節發白。
趙天成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浮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趙雲飛想教訓葉長青，他不反對。一個廢體雜役被關三個月礦洞而已，不痛不癢。但如果能藉此機會試探蘇念卿對葉長青的態度，讓她看清廢體和天才之間的差距那就更好了。
趙天成轉身回到了修煉室。
他的目光透過窗戶看向礦洞的方向，那裡是蒼雲宗的禁地，陰暗潮濕，環境惡劣。一個廢體在裡面待三個月，活著出來都算運氣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正被押往礦洞的葉長青，心中沒有半分慌亂。
他的感知穿過層層岩壁，探入了礦洞的深處，那裡靈氣雖然稀薄，但在更深處，他感覺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
濃郁的。
古老的。
帶著一絲微弱的枯榮之力波動。
枯種在胸口輕輕跳了一下。
像是在說——你來對地方了。
葉長青的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
三個月礦洞苦役？
也許會是三個月的機緣。
而在他身後，蘇念卿在修煉室中睜開了眼。
她看向窗外葉長青消失的方向——但人早已不在了。
一滴淚無聲地滑過了她的臉頰。
「長青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