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先登 陷陣 斬將 奪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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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先登 陷陣 斬將 奪旗!

  【木桿可汗大驚。】

  【「是誰在沖我軍後陣!」】

  【他問。】

  【「不知道是哪來的騎兵,好像就幾百人。」】

  【木桿可汗大怒道:「幾百人,你們攔不住他們?」】

  【「那幾百人悍不畏死,來無影去無蹤,衝殺我等之後便又殺了出去,我們根本圍攏不了他們。」】

  【「後軍本就是孱弱之眾,哪裡經得起他們這般挑陣。」】

  【「讓頡利帶上精銳過去,將這五百人全部拿下。」木桿可汗惱怒地喊道:「思摩呢?他不是坐鎮在後軍嗎?」】

  【「思摩將軍...思摩將軍坐鎮後軍,他剛過去掠陣,想要鼓舞士氣,反擊這支不知從何而來的軍隊,就被人斬於馬下。」】

  【「什麼?!!!」木桿可汗大驚。】

  【思摩是他手下的突厥大將,以他的實力不該有此差失才對,就算打不過,他應該不至於跑都跑不過對手。】

  【他定然是輕敵了,結果沒想到對方實力如此雄厚,一口氣就給他斬於馬下。】

  【「大汗,那陘道里的乾軍也殺出來了!」又一個斥候游騎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他大呼道:「此地,我軍延展不開,大汗,我們該往後撤一撤,在平原上才跟他們好打!」】

  【木桿可汗不猶豫,立刻道:「招呼上弟兄,先把後軍的乾人給殺乾淨了,否則被他們斷了後路,首尾難顧,我們也不好對付!」】

  【而突厥大陣的後方。】

  【陸定非頭盔上的血已經不斷地滴落在衣襟上。】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沖陣了,跟在他身後的兄弟們換了三批馬,人也少了十幾個,但剩下弟兄們的眼睛卻如餓狼般,流露著森冷的血光。】

  【主帥衝殺到如此地步,陸定非身邊的弟兄們也都殺紅了眼,何況陸定非身旁的不是普通士卒,是陸定非精心挑選出來的親兵。】

  【陸定非說要殺,要衝,沒人會退縮,沒人會後退,何況沖在最前面的人,就是陸定非!】

  【「痛快!」張黑闥勒著馬,他腰間已經中了數刀,背上也有兩根箭羽掛著,可他卻絲毫感受不到痛苦,反而在血戰中找到了一絲快感。】

  【這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爭上那麼一口氣,更是為了那些落難的百姓們復仇!】

  【「還撐得住嗎?」陸定非問。】

  【韓恪大聲喘著氣,接連幾次沖陣,以他的體力幾乎快要撐不住了,可是他卻逞強地說道:「這才剛剛開始,就這些人,還不夠我殺個痛快!」】

  【「好!」陸定非把自己的佩刀往天上一指,聲音不大,但後面每一個人都聽清了:「兄弟們,看見那面旗沒有?」】

  【五百雙眼睛順著刀鋒望過去。】

  【「那旗底下,就是木桿可汗。」陸定非慢慢吁了口氣,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衝過去,把他殺了,這仗就贏了。」】

  【「沒錯,我們現在是只有五百人。」陸定非繼續說著,「可我們身後還有數萬將士正在路上,井陘還有弟兄在為我們頂著突厥人前軍的壓力。」】

  【「要是我們在這裡怯懦了,那就讓前軍的將士們白白犧牲了。」】

  【「在那裡,有你們的同袍,也有我的兄弟。」】

  【「我們退不了,只能一戰到底!」】

  【「正所謂古有四功,無非先登、陷陣、斬將、奪旗。」陸定非緊緊拉著戰馬的韁繩,「我們已經先登,收復了北定府,也在此地陷陣,更斬了突厥人的大將在馬下,只剩下奪旗一事。」】

  【「四大功,已得其三。」】

  【「敢不敢同我一起,奪了那突厥人的帥旗!!!」陸定非振臂高舉。】

  【有人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重新握緊了刀。】

  【有人把斷了半截的矛倒過來,用尖的那頭對準前方。】

  【有人拍了拍胯下喘著粗氣的戰馬,低聲說了句什麼。】

  【唯獨沒有一個人往後退。】

  【「那還等什麼?」韓恪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他的疲倦,他把刀舉過頭頂,扯著嗓子喊,「走啊!」】

  【陸定非一勒韁繩。】

  【五百人順勢啟動,如白駒過隙。】

  【起初他們的衝擊並不快。】

  【戰馬只是小跑著,蹄聲噠噠噠地敲在乾裂的土地上,像暴風雨前的平靜。】

  【可沒跑出多遠,陸定非忽然直起腰,一刀輕輕刺入馬背。】

  【那匹黑馬嘶鳴一聲,四蹄騰空。】

  【速度驟然提起來了。】

  【耳畔的烈風灌進陸定非的耳朵里,什麼聲音都聽不清了,只有心跳和馬蹄聲混在一起。】

  【可風向卻是順的,這讓陸定非這支騎兵的速度極快。】

  【陸定非整個人伏在馬背上,刀橫在身側,刀刃映著日光,像一條流動的白線,反射著光芒。】

  【突厥後軍的兵士還在亂晃著。】

  【他們剛剛被陸定非的騎兵沖了六七次,陣型已經散了,他們的首領思摩也被砍於馬下了,後軍的兵士們腦子還沒轉過來。】

  【等他們終於看清那股煙塵里衝出來的是什麼,可那一排排的刀已經架在所有脖頸旁邊。】

  【陸定非第一個撞進人群。】

  【這就是騎兵的衝擊力。】

  【他沒有揮刀。】

  【戰馬的速度太快了,揮刀反而會減速。】

  【他只是把刀橫著端平,馬衝過去,刀刃切開空氣,切入皮肉,切開骨頭。】

  【一顆頭顱飛起來的時候,他的戰馬已經衝出去了十步。】

  【這股風,這股順風,是助他們衝進敵軍的最大臂助。】

  【而更遠的一端,賀拔穆的身影顯現,那五千精騎還有一萬多的游騎已經趕到了戰場。】

  【平隴城的將士們看到主帥正在重圍之中,驅馬疾行,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將賀拔穆撇在身後。】

  【賀拔穆從未見到過如此忠誠的部隊,也從未見到過這種明明敵軍數目幾倍於己,都要硬著頭皮上的隊伍。】

  【瘋了,全都沖瘋了!】

  【在陸定非的身旁,有人的戰馬被射倒了,人摔在地上,可他沒有順勢癱倒在地上,而是打了個滾爬起來,沒有刀了,就撿起地上的一根不知道哪裡來的兵器,跟著前方的袍澤跑。】

  【他跑得比馬慢,但方向沒有錯,就這樣一直往前,往那面大纛的方向。】

  【慕容騅見狀,立刻回來收攏,他吹起口哨,他身旁一匹無人駕馭的戰馬就這樣跟了過來。】

  【他二話不說,拉起袍澤,托力助他上馬。】

  【前方的陸定非又砍倒了一個。】

  【那突厥人在戰馬上硬生生被陸定非的力道掀翻在地。】

  【而陸定非的刀已經卷刃了,他用極快的速度將戰刀丟了,直接用上原本就使著的長槍。】

  【麾下的黑馬渾身是汗,而汗上又摻雜著血,仰著的馬頭打著響鼻,卻還在竭力的跑著。】

  【它好像也知道,不能停,停了就再也跑不起來了。】

  【前方的突厥人越來越密集。】

  【木桿可汗終於反應過來,調了精銳過來堵住陸定非這支不知死活的沖陣騎兵。】

  【頡利帶著一隊穿著大乾甲冑的騎兵從側翼壓過來,這是他們奪來的東西,在草原上,很多騎兵是沒有甲冑,大多都是獸皮做的戎衣。】

  【「弟兄們,我們來了!」】

  【後方,是後方!】

  【五百人的身後,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響起,那是陸定非留在後路的兵士,他們已經趕到了戰場。】

  【同為平隴袍澤的他們,是最快也是最不怕死地衝到前頭的驍勇。】

  【陸定非注意力卻不在身後,而在眼前。】

  【他看到了那支軍容嚴整的突厥騎兵。】

  【可是,他的速度不僅沒有減緩下來,反而變得更快。】

  【「跟我來!」陸定非喊了一聲,撥馬轉向,直直地朝著頡利那隊人衝過去。】

  【身後的五百騎跟著轉向,沒有任何的遲疑。】

  【眾多戰馬在奔跑中整齊劃一地劃出一道弧線,像一把彎刀,橫切向頡利的側翼。】


  【兩股騎兵撞在一起的瞬間。】

  【便是一種意志上的絕對拼殺。】

  【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氣概,就在這裡。】

  【突厥人沒退,但陸定非抱著必死的決心也要跨過這些人!】

  【是骨肉碎裂的聲音。】

  【是馬匹嘶鳴的聲音。】

  【人的喊叫和慘叫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發出的。】

  【緊跟著是兵器橫飛,叮噹作響的碰撞聲。】

  【下一刻,陸定非身邊的騎兵倒下數人,而眼前突厥人的騎兵瞬間也傾倒一片。】

  【陸定非的目標不是率軍前來抵禦的頡利。】

  【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面大纛。】

  【而當頡利舉著長矛朝他衝過來的時候,陸定非沒有迎戰。】

  【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直接是從戰馬上跳了下來。】

  【不是摔下來,是跳下來,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往旁邊一滾,躲過了頡利的長矛。】

  【然後他站起來,搶到頡利的馬側,一刀捅進了那匹馬的馬腹。】

  【馬倒下的同時,頡利被摔了出去。】

  【陸定非沒有上去補刀。】

  【他翻身上了旁邊一匹無主的馬,繼續沖陣。】

  【先前的戰馬長途跋涉,體力不支,又吃了陸定非的一刀提速,早就油燈枯盡,無力繼續作戰,換馬是最佳的選擇。】

  【身後的兄弟們看到了這一幕。】

  【都是露出極其吃驚的神色,他們從未在戰場上見過如此狷狂的人,他們一直以為陸定非只是一員儒將,而不是一個瘋將。】

  【「將軍往大纛去了!」有人喊了一聲。】

  【五百騎像聞到了血腥味的狼群,忽然變得更加瘋狂。】

  【先登、陷陣、斬將、奪旗!】

  【先登、陷陣、斬將、奪旗!】

  【先登!】

  【陷陣!】

  【斬將!】

  【奪旗!】

  【這八個字在他們的腦海里不斷地迴蕩著!】

  【韓恪的刀已經斷了,他的聲音也越來越稀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他只能拼盡全力跟到這裡了。】

  【慕容騅將他的備馬給了那位落馬的弟兄,自己的戰馬早就撐不住了,現在的他,騎的是從突厥人手裡搶來的戰馬,而他一刻不停地跟在陸定非的旁邊。】

  【隨眾掠過韓恪的身旁。】

  【他哈哈大笑。】

  【「韓恪,你這就不行了?」慕容騅的聲音依然沙啞,依然充滿著不可言語的攻擊性。】

  【這話...卻激起了韓恪心中的鬥志。】

  【「誰說我不行。」韓恪錘了一下他的大腿,用疼痛刺激他的體能,「那突厥人的旗,由我來奪!!!」】

  【在慕容雅後方,那個腿上中箭的兄弟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箭拔了,傷口淌著血,但他臉色不變,一刀一刀地砍,只剩下了戰鬥的本能。】

  【所有人都瀕臨極限。】

  【他們都沖不動了。】

  【而突厥人開始退了。】

  【不是潰敗,是本能地後退。】

  【面對一群不怕死的人,面對一群越殺越興奮的瘋子,任何正常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後退一步,重新站穩,再打。】

  【但後退一步就再也站不穩了。】

  【就像是敗了,還能撤退,潰敗,那就是幾萬人一起跟著亂跑,這是會自亂陣腳,這是會引起全軍混亂的。】

  【尤其是,陸定非身後那四千多的平隴驍騎,已經快要跟上他們的位置了。】

  【韓恪看到了陸定非的身影。】

  【張黑闥、慕容雅還有那些親衛們都看到了。】

  【陸定非距離那大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們追隨陸定非的速度雖然遲緩下去,可沒有人停,沒有人退,也沒有人問「還要衝多遠」。】


  【他們只是跟著前面那個人的背影,跟著那面刀鋒上的光,一直往前。】

  【這時。】

  【陸定非已經看清了大纛下的那張臉。】

  【木桿可汗。】

  【是木桿可汗!】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突厥人的箭像雨一樣傾瀉過來。】

  【緊跟著陸定非最近的幾個弟兄一個接一個落馬,這一次,他們再也站不起來了,他們的精神和意志,已經幫他們殺到這裡,再遠,他們就做不到了。】

  【他們只能躺在地上,目光死死盯著前面還在衝著的陸定非。】

  【十步!!!!!!】

  【「平—隴」】

  【陸定非吼出來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清了,他的喉嚨里全是血腥味和高強度呼吸下來的一股鐵鏽味。】

  【「陸定非—」】

  【話音未落,陸定非已經衝進了木桿可汗的親衛中間。】

  【槍芒乍現。】

  【那面大纛,晃了晃。】

  【然後緩緩倒了下去。】

  【「奪...旗!」陸定非大聲呼喊:「突厥人潰了,敗了!!!!」】

  【韓恪、慕容騅、張黑闥就在這時已經追了上來,他們將倒在地上的弟兄死死護住。】

  【齊聲喊道:「敵陣已破!諸君們!殺啊!!!」】

  【皇甫集的前軍拍馬趕到。】

  【看到前方奪旗的陸定非。】

  【他的眼眶不知道何時已然泛紅。】

  【「平隴皇甫集,不負明公重託!」】

  【「諸位將士,前軍隨我一同壓進,休讓這些胡雜脫身!!!」】

  【他揮起自己的官刀,「是非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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