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陸定非入陣而殺,乃出又入敵營,如此者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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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陸定非入陣而殺,乃出又入敵營,如此者六七!

  天樂帝高深的心情很沉重。

  他在陸定非的視角看到了許許多多不忍直視的畫面,與那些兵士們相同。

  他的心裡同樣憋了那麼一口氣。

  北乾能打。

  如若不是高深和叛軍之間為了權力之爭而大打出手,這突厥人有機會打進中原來嗎?

  絕無這種可能!

  他當年剛剛取代前魏登基的時候,為了彰顯勇武,是親自率著大軍北上漠北,一路掃蕩數個草原上的部族。

  那突厥人,不過是仗著大乾內亂,這才趁虛而入的狗雜碎。

  可高深也實實在在地清楚。

  當下的大乾確確實實是外強中乾的虛弱,陸定非手上匯聚過來的將士們。

  興許是整個大乾當下唯一能夠進行這樣長途跋涉的將士。

  晉安府的那些兵士們早就沒有士氣繼續作戰,他那不爭氣的長子高柏還有那些皇親國戚,根本沒有與人死戰到底的血性。

  陸定非的這一役。

  實為夫乾的國運之戰。

  若敗。

  則突厥人入主中原就是既定的事實。

  若勝。

  大乾才有一口喘息的機會。

  因此,天樂帝高深很緊張,他心裡憂慮也懼怕陸定非不能贏下這場至關緊要的戰事。

  而畫面上。

  皇甫集的面容顯現。

  【皇甫集高舉著佩劍,他看著眼前已經要從井陘要道入口殺來的突厥人,向著身後的將士們喊道:「弟兄們,我說句不愛聽的。」】

  【「向大乾、向那高氏皇帝效忠,那都是放屁。」】

  【「那些狗日的東西,自己住在宮殿裡,等著我們在沙場上為他們拼死一搏,他們從來沒有把我們當成真正的人來看待。」】

  【「但是!」】

  【「突厥人殺進大乾,十室九空,我們的家眷,我們的鄉親們,盡數都受到了殘害。」】

  【「他們,現在只是打進北定府,可誰又能保證,以後他們不會打到諸位的家鄉去。」】

  【「老子就告訴諸位了,老子要守的就是自家的三畝地,要守的就是咱們這幫漢子們的血性。」】

  【「遲早有一天,我他媽要告訴那些狗養的天潢貴胄、滿朝公卿,今日若無我們,他們也不過是突厥人腳下匍匐著的野犬罷了!」】

  【「殺!!!」】

  【天樂七年八月十六日,皇甫集的三萬平隴步卒在井陘要道與突厥人展開廝殺。】

  【在鮮于民拖延的四天時間內,皇甫集在土門關附近背靠工事列陣。】

  【不讓突厥人就此衝過來。】

  【在這,皇甫集分了一萬五千人,而把守此地的一萬五千人不是要打贏,是頂住。】

  【陘道兩側山坡,皇甫集又讓柳鎮惡領五千人,拿著全軍所有的弓箭,所有擅於用弓的兵士,就在此居高臨下放箭、投石,而他們身上並無甲胃。

  【物資緊缺的情況下,所有的甲冑都分配給了那些需要在正面與突厥人交戰的正面部隊。】

  【而李冀川從陘道北側山谷繞到突厥後方,儘可能地干擾突厥人在後方輜重部隊進入陘道後,從背後去切斷退路,影響對方不能全力進攻。】

  【剩餘五千人,是鮮卑將士。】

  【由張顧還有鮮于民的親弟弟鮮于勝統領,他們全程先不參戰,養精蓄銳,有任何一支偏軍甚至於正面戰場的主力部隊頂不住了,他們再補充進來,與對方交手。】

  【為了讓消耗最大的前軍將士不在慘重傷亡下潰敗,皇甫集親自上陣擂鼓,高舉旗幟。】

  【他身著將袍,在人群中很是顯眼。】

  【擂鼓之聲,在陘道迴響不斷。】

  【木桿可汗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擂鼓的將領,抬手一箭就朝著他的方向射去。】

  【一箭直直地射在皇甫集的胸膛,可皇甫集中箭非但不退,繼續擂鼓助威,他身上的甲冑可以抵消這麼遠距離射來的弓箭。】


  【可他仍然招架不住突厥人的凝視,越來越多的箭朝著皇甫集的方向鎖定。】

  【皇甫集身邊的親衛紛紛戍衛在他的身旁,用他們的血肉之軀擋在將軍的身前,讓鼓聲絕不停息於此。】

  【一鼓作罷。】

  【皇甫集高呼道:「取我槍來,那鮮于兄弟已經為了我們身陷敵陣,他尚且如此,我又何惜此身!」】

  【緊跟著,他上馬隨同親衛,湧入那正面的步卒部隊,與突厥人的鐵騎血戰。】

  【在突厥大營中的鮮于民想要仰天大笑,卻發不出任何一道聲音,他將戲謔的目光就這般放在木桿可汗的身上。】

  【「你!」木桿可汗取出刀來,「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鮮于民說不了話,可是他的動作告訴了木桿可汗,他並不怕死。】

  【或者說,在入突厥人的大營時,他就已經將生死置之身外。】

  【趁著身邊兩個突厥甲士不注意的功夫,他聳動著身軀掙脫了束縛,反手奪刀殺人,一氣呵成。】

  【誰都忘了。】

  【鮮于民不僅僅是鮮卑里的讀書人,更是在大乾鮮卑勛貴體系中殺出來的將領,也是親身追隨過北乾神武帝高悅的兵士。】

  【可再怎麼說,鮮于民亦是在敵陣深處,他一人之力,怎麼奈何得了被突厥將領團團圍住的主帳。】

  【片刻之後,他已被斬殺在了營帳之中,可是在鮮于民的手中依然緊緊握著那柄刀。

  】

  【天樂七年八月十七日下午,突厥十萬游騎困於井陘,前進不得。】

  【而皇甫集的兵士,死傷慘重。】

  【一日交鋒,便折損五千多人。】

  【「將軍,這樣的損失,我們還能挺住幾天?」李冀川語氣壓抑地含淚而言,「這五千弟兄,前些日子,我們還把酒言歡,而現在卻轉瞬即逝。」】

  【「我們從接了將令到現在,已經不知道守了多少天了,再守兩天,恐怕就是我們的極限了啊!」】

  【「你是想要後撤嗎?」皇甫集擺手道:「若是後撤,那麼這五千人的損失,那麼鮮于弟兄入營為我們拖延的時間,就全部功虧一簣了。」】

  【「我們...退不了,也不能退!」皇甫集咬著牙道:「每一個將士,都是我們親手帶出來的,從平隴城一路走過來的,他們戰死在這裡,難道我就不心疼嗎?」】

  【「哎!」李冀川錘著地。】

  【「皇甫將軍...援軍...援軍來了!」】

  【一道聲音遠遠的傳來。】

  【是一位游騎斥候策馬奔來。】

  【「在五十里外,我看到了一支騎兵,正在朝著我們的方向趕。」】

  【「但是...他們人數不是很多。」】

  【「應該是陸將軍的親衛在輕甲疾行。」】

  【「好——」皇甫集抬高聲音,「給我擂鼓,再戰!讓那一直在歇息著的鮮卑兒郎們隨同我們一起壓陣!」】

  【「別讓這些突厥的胡雜走跑了!」】

  【「給我留住他們!」】

  【遠處。】

  【陸定非的身影從地平線的輪廓下一點一點地顯露出來。】

  【「兄弟們。」】

  【「是我陸定非對不起你們。」】

  【「是我連累了大家,是我執意北伐,使得你們與我陷入如此之危,與突厥人血戰。」】

  【「朝廷不願抗寇,我本不該義氣出頭。」】

  【「可我卻想著這大乾的土地上,所有的百姓都有他們的家人,作為軍人,保家衛國這是應該的,可我忘了你們跟他們一樣,家中都有老小都等著你們回去。」】

  【「你們卻如此相信我,一個一個跟著我走南闖北。」】

  【「不知道多少兄弟的命都扔在了這裡,扔在了異鄉。」】

  【「但今天。」】

  【「我絕不獨活。」】

  【「我發誓,我一定帶你們全都殺出去。」】

  【「突厥蠻夷不可教化,理當殺無赦!」】


  【「且跟在我的身後!」】

  【「沖他一個片甲不留!!!」】

  【陸定非的身後僅有五百多騎丟下輜重,輕甲疾行,他們沖在最前,是為了給守在井陘的弟兄們看到生機,看到希望。】

  【在他身後,還有四千多的重騎,他們若是也跟著陸定非一樣急行軍,那麼戰力不存。】

  【所以陸定非沒有強令要求他們這麼做。】

  【一個弟兄的馬落在地上,累死了,他立刻翻身換馬,上了另一匹戰馬的身上。】

  【「大丈夫,死則死爾!」韓恪高舉著長矛,「既追隨了將軍,是生是死,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我們這些人,衝到那突厥人的營陣中,我且問,又有誰不是英雄!」】

  【「我韓恪,這輩子都想要聽別人打心眼裡,服我一次,喊我一聲豪傑,叫我一聲英雄!」】

  【「今天,就是史書也要記我們一筆...」】

  【「五百驍騎沖十萬的故事!」】

  【話音落地。】

  【陸定非的快馬已經步步緊追,來到了突厥大軍的身後。】

  【「平隴陸定非在此!」】

  【陸定非乃與驍騎五百之餘摧鋒陷陳,所向披靡,遂入陣而殺,乃出又入敵營,如此者六七,追騎莫敢逼,突厥後軍因此大亂四方。】

  【「平隴張黑闥在此,誰敢造次!!!」】

  【「來來來!與我等戰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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