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出國
離開這天，天才蒙蒙亮，溫言就拎著行李箱下了樓，打算悄悄離開。
如果等他們醒了，她實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離別的場面。
她本以為其他人都還在睡夢中，可當她走下樓梯卻看見溫紹禮獨自一人坐在客廳里，似乎在想什麼心事。
她經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頓，輕聲開口：「爸，我走了，您保重身體。」
她沒有停留，因為她知道溫紹禮恨她。
無論她去哪裡，對方都不會在意。
剛走到門口，身後卻傳來溫紹禮的聲音。
「你也是，照顧好自己，別去太危險的地方，好好吃飯，冷了添衣。」
溫言腳步一頓，一股酸澀感直衝鼻腔，眼眶倏地發熱。
她沒有回頭，快步走到路邊，拉開車門坐進了計程車。
直到車子發動，她才敢透過車窗，遙遙望向那座她長大的別墅。
而她的孩子，也會在這棟別墅里長大。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一段時間，她在候機廳給妹妹溫辭發去消息。
【妹妹，我走了，好好學習，別辜負了你大好的人生。】
妹妹和她不一樣，妹妹是個好姑娘，值得最好的一生。
那邊幾乎秒回：【姐姐，我和穩穩在家等你。】
溫言看著屏幕，唇角微微彎起，指尖輕點。
【你可得把我家穩穩養得好好的，不然我回來要找你算帳。】
【你就放心吧，保證養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其實姐姐起床的時候，溫辭就已經醒了。
但她知道姐姐不想當面告別，便沒有出去。
溫言看著妹妹的回覆，莞爾一笑，可那笑意到了眼底，化作了一抹落寞。
如果可以，她真想陪在穩穩身邊，看著她長大成人，不錯過每一分每一秒。
可惜她食言了，她終究沒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
臨近中午，飛機起飛。
等乘客們全部落座，空姐開始分發午餐。
飛機落地之後就要立刻進入緊張的工作狀態，溫言便一口不落地把飯全吃完了。
儘管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當飛機真正落地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還是給她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滿目瘡痍，已不足以形容此地的慘狀。
她乘車趕到單位安排的住處，還沒放下行李，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
那聲音沉悶而猛烈，如果是在國內，她大概會以為是誰在放炮仗。
但身處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她清楚那是襲擊。
「咚咚咚。」
房門被人敲響，她警惕地靠近門邊：「誰？」
「溫記者，我是李明，和你搭檔的攝影記者。」
溫言這才鬆了口氣，打開門。
「李記者，你好。」
「抱歉，應該讓你休息一下的，但我們現在就得出去拍攝。」
李明高高大大的，大概是常年曬太陽的緣故，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沒關係，我已經準備好了，走吧。」
溫言轉身拿上設備，和李明一起趕往拍攝現場。
在她身後不遠處，就是那棟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大樓，鋼筋裸露，牆體焦黑，灰煙尚未散盡。
溫言很快進入狀態，舉起話筒，聲線沉穩而清晰：「大家晚上好，我是戰地記者溫言，此時此刻，我正位於……」
他們拍了一段四五分鐘的鏡頭，李明又補拍了被炸大樓的近景，這才收了機器。
「溫記者，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李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
可溫言知道，在這裡能好好睡一覺，本身就是一件極為奢侈的事。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流彈落在他們的床上。
她的心情愈發沉重，車子駛過焦黑的土地，空氣里瀰漫著濃濃的火藥氣息。
有那麼一瞬間，她恍惚覺得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李記者，這裡每天都會發生襲擊事件嗎？」
「差不多吧，有時候炮彈跟流星一樣從天上飛過，誰都不知道會落在哪裡。」
李明替溫言拉開副駕的車門，溫言低聲道了句謝，坐進車裡。
車子繼續向前，兩側的街道空空蕩蕩，像是進入了一片無人區。
準確地說，那是一種世界末日般的死寂。
沒有行人，沒有攤販，連一隻流浪的貓狗都看不見。
「停車。」溫言忽然喊道。
李明一個急剎，車子猛地停下。
「溫記者，怎麼了？」
「那裡有個小女孩。」
溫言拉開車門，朝那個小小的人影跑去，李明緊緊跟在她身後。
她蹲在小女孩面前，放柔了聲音：「寶貝，你是一個人嗎？」
小女孩身上的裙子沾滿了黑色的泥土，早已辨不出原來的顏色。
亂蓬蓬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胳膊和腿瘦得皮包骨頭。
她瞪著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看著面前的陌生人，目光裡帶著警惕，還有幾分瑟瑟的恐懼。
溫言又用英文問了一遍，女孩還是沒有反應。
李明蹲下身，用當地語言複述了溫言的話。
小女孩看了看他們，終於開口說了一句什麼，聲音細弱。
李明聽罷，低聲翻譯道：「她說，她的家人不見了。」
「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溫言問。
「有專門的機構負責安置這些孩子，但那地方離這兒有點遠，而且今天太晚了。」
溫言立刻做出決定：「先帶回我們那裡吧，明天我再送她去。」
她握著小女孩冰涼的小手，心都要碎了，這孩子看著比穩穩大不了多少。
李明略加思索，點了點頭。
他用當地話輕聲詢問女孩：「寶貝，先和這個阿姨回家，明天再送你去找媽媽，好嗎？」
小女孩盯著溫言看了許久，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戒備一點點褪去。
終於，她點了點頭。
溫言將她抱起來，朝車子走去。
明明看著比穩穩還大一些，體重卻比穩穩輕了太多。
到了住處，溫言給她洗了個澡。
溫暖的水流衝去她身上的泥土，也終於讓她緊繃的小臉放鬆了一些。
溫言沒有孩子能穿的衣服，便把自己的T恤套在她身上當裙子，寬寬大大地罩住了那瘦小的身軀，只露出一雙怯怯的眼睛。
她拿出麵包遞給女孩，小女孩接過麵包，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小口，然後便不再吃了，而是將剩下的麵包緊緊抱在懷裡，用兩隻細瘦的胳膊護著。
溫言拿出翻譯軟體，打了幾個字：「你是想留給媽媽吃嗎？」
女孩怯弱地點點頭。
溫言的喉頭一下子哽住了，她溫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又打出一行字。
「阿姨這裡還有，明天再給你多拿一些，這個你自己吃吧。」
看到小女孩將麵包塞進嘴裡，她轉身走到窗邊，擦了擦淚水。
電話鈴聲在這時突然響起，她回頭看了眼受驚的小女孩，沖她笑著搖搖頭，示意她別害怕。
如果等他們醒了，她實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離別的場面。
她本以為其他人都還在睡夢中，可當她走下樓梯卻看見溫紹禮獨自一人坐在客廳里，似乎在想什麼心事。
她經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頓，輕聲開口：「爸，我走了，您保重身體。」
她沒有停留，因為她知道溫紹禮恨她。
無論她去哪裡，對方都不會在意。
剛走到門口，身後卻傳來溫紹禮的聲音。
「你也是，照顧好自己，別去太危險的地方，好好吃飯，冷了添衣。」
溫言腳步一頓，一股酸澀感直衝鼻腔，眼眶倏地發熱。
她沒有回頭，快步走到路邊，拉開車門坐進了計程車。
直到車子發動，她才敢透過車窗，遙遙望向那座她長大的別墅。
而她的孩子，也會在這棟別墅里長大。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一段時間，她在候機廳給妹妹溫辭發去消息。
【妹妹，我走了，好好學習，別辜負了你大好的人生。】
妹妹和她不一樣，妹妹是個好姑娘，值得最好的一生。
那邊幾乎秒回：【姐姐，我和穩穩在家等你。】
溫言看著屏幕，唇角微微彎起，指尖輕點。
【你可得把我家穩穩養得好好的，不然我回來要找你算帳。】
【你就放心吧，保證養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其實姐姐起床的時候，溫辭就已經醒了。
但她知道姐姐不想當面告別，便沒有出去。
溫言看著妹妹的回覆，莞爾一笑，可那笑意到了眼底，化作了一抹落寞。
如果可以，她真想陪在穩穩身邊，看著她長大成人，不錯過每一分每一秒。
可惜她食言了，她終究沒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
臨近中午，飛機起飛。
等乘客們全部落座，空姐開始分發午餐。
飛機落地之後就要立刻進入緊張的工作狀態，溫言便一口不落地把飯全吃完了。
儘管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當飛機真正落地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還是給她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滿目瘡痍，已不足以形容此地的慘狀。
她乘車趕到單位安排的住處，還沒放下行李，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
那聲音沉悶而猛烈，如果是在國內，她大概會以為是誰在放炮仗。
但身處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她清楚那是襲擊。
「咚咚咚。」
房門被人敲響，她警惕地靠近門邊：「誰？」
「溫記者，我是李明，和你搭檔的攝影記者。」
溫言這才鬆了口氣，打開門。
「李記者，你好。」
「抱歉，應該讓你休息一下的，但我們現在就得出去拍攝。」
李明高高大大的，大概是常年曬太陽的緣故，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沒關係，我已經準備好了，走吧。」
溫言轉身拿上設備，和李明一起趕往拍攝現場。
在她身後不遠處，就是那棟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大樓，鋼筋裸露，牆體焦黑，灰煙尚未散盡。
溫言很快進入狀態，舉起話筒，聲線沉穩而清晰：「大家晚上好，我是戰地記者溫言，此時此刻，我正位於……」
他們拍了一段四五分鐘的鏡頭，李明又補拍了被炸大樓的近景，這才收了機器。
「溫記者，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李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
可溫言知道，在這裡能好好睡一覺，本身就是一件極為奢侈的事。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流彈落在他們的床上。
她的心情愈發沉重，車子駛過焦黑的土地，空氣里瀰漫著濃濃的火藥氣息。
有那麼一瞬間，她恍惚覺得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李記者，這裡每天都會發生襲擊事件嗎？」
「差不多吧，有時候炮彈跟流星一樣從天上飛過，誰都不知道會落在哪裡。」
李明替溫言拉開副駕的車門，溫言低聲道了句謝，坐進車裡。
車子繼續向前，兩側的街道空空蕩蕩，像是進入了一片無人區。
準確地說，那是一種世界末日般的死寂。
沒有行人，沒有攤販，連一隻流浪的貓狗都看不見。
「停車。」溫言忽然喊道。
李明一個急剎，車子猛地停下。
「溫記者，怎麼了？」
「那裡有個小女孩。」
溫言拉開車門，朝那個小小的人影跑去，李明緊緊跟在她身後。
她蹲在小女孩面前，放柔了聲音：「寶貝，你是一個人嗎？」
小女孩身上的裙子沾滿了黑色的泥土，早已辨不出原來的顏色。
亂蓬蓬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胳膊和腿瘦得皮包骨頭。
她瞪著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看著面前的陌生人，目光裡帶著警惕，還有幾分瑟瑟的恐懼。
溫言又用英文問了一遍，女孩還是沒有反應。
李明蹲下身，用當地語言複述了溫言的話。
小女孩看了看他們，終於開口說了一句什麼，聲音細弱。
李明聽罷，低聲翻譯道：「她說，她的家人不見了。」
「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溫言問。
「有專門的機構負責安置這些孩子，但那地方離這兒有點遠，而且今天太晚了。」
溫言立刻做出決定：「先帶回我們那裡吧，明天我再送她去。」
她握著小女孩冰涼的小手，心都要碎了，這孩子看著比穩穩大不了多少。
李明略加思索，點了點頭。
他用當地話輕聲詢問女孩：「寶貝，先和這個阿姨回家，明天再送你去找媽媽，好嗎？」
小女孩盯著溫言看了許久，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戒備一點點褪去。
終於，她點了點頭。
溫言將她抱起來，朝車子走去。
明明看著比穩穩還大一些，體重卻比穩穩輕了太多。
到了住處，溫言給她洗了個澡。
溫暖的水流衝去她身上的泥土，也終於讓她緊繃的小臉放鬆了一些。
溫言沒有孩子能穿的衣服，便把自己的T恤套在她身上當裙子，寬寬大大地罩住了那瘦小的身軀，只露出一雙怯怯的眼睛。
她拿出麵包遞給女孩，小女孩接過麵包，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小口，然後便不再吃了，而是將剩下的麵包緊緊抱在懷裡，用兩隻細瘦的胳膊護著。
溫言拿出翻譯軟體，打了幾個字：「你是想留給媽媽吃嗎？」
女孩怯弱地點點頭。
溫言的喉頭一下子哽住了，她溫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又打出一行字。
「阿姨這裡還有，明天再給你多拿一些，這個你自己吃吧。」
看到小女孩將麵包塞進嘴裡，她轉身走到窗邊，擦了擦淚水。
電話鈴聲在這時突然響起，她回頭看了眼受驚的小女孩，沖她笑著搖搖頭，示意她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