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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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深在南大校園裡遇到了溫辭,她低著頭走路,心事重重,連迎面走來的人都沒注意到。

  「小辭。」陸深出聲叫住她,「出什麼事了嗎?」

  溫辭想起姐姐反覆叮囑過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尤其不能讓謝丞知道。

  她連忙搖了搖頭,「沒什麼事,我在想實驗數據。」

  「不愧是學霸,走路都在想著學習的事,晚上我帶你去吃點好吃的,放鬆放鬆。」

  溫辭扯出笑容:「晚上我想回家,穩穩最近總黏著我,下次吧。」

  「行,等你有空就來找我,我隨時恭候。」

  「我先去上課了。」

  溫辭說完,腳步匆匆地走開了,她不敢再多停留,生怕被心思敏銳的陸深看出端倪。

  陸深知道就算了,可她就怕陸深管不住嘴,轉頭又告訴謝丞。

  陸深還是不太放心,摸出手機,翻到溫言的號碼撥了過去。

  「溫言,我在學校遇到小辭了,她好像有什麼心事,家裡沒什麼事吧?」

  「沒什麼事呀,應該是最近學的東西有點複雜,他壓力大吧。」

  電話那頭,溫言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常。

  「那就好,打擾了。」

  掛斷電話後,他將手機塞回口袋,心裡的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電話的另一端,溫言的視線掃過辦公桌面,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文件夾,筆記本,用了好幾年的馬克杯,都整整齊齊地歸攏在一起,她發現並沒有什麼真正需要帶走的東西。

  「青青,這些東西你看看有什麼要的,不要的話就丟了。」

  夏青哪裡顧得上那些東西,她眉頭緊鎖。

  「你真的想好了嗎?」

  溫言點點頭,唇角彎起淡然的弧度,「想好了,對我而言,這是最好的選擇。」

  夏青走過來,用力抱了抱她,聲音悶在溫言的肩窩裡。

  「保護好自己,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我離職的事只和你說了,你回頭和魏寒說一聲吧,我最近都沒怎麼看見過他,」

  「他幾乎每天都在外面跑,辦公桌上都有灰了。」

  溫言若有所思,「他還挺拼的。」

  「聽說他想在南城買房,在這裡安定下來。」

  「他能力出色,肯定沒問題的。」

  溫言想了想,給領導發了一條長長的消息,先是感謝領導的照顧與提攜,又在末尾鄭重地引薦了魏寒。

  拎著包離開電視台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溫言坐進車裡,沒有急著發動。

  她靜靜地看著雨點砸在車窗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電視台大樓矗立在雨幕中,燈火通明,像是她曾無數次加班到深夜時看到的那樣。

  她曾以為自己會在這裡奮鬥一輩子,可真正到了離開的這一刻,心裡其實也沒有多少不舍。

  無論身處何處,身邊都不會缺少新聞。

  而在戰火紛飛的那個國家,每一粒塵土都是新聞。

  她的申請很快批了下來,當天她就買好了三天後的機票。

  這三天裡,她將那筆巨額款項轉進了一個新開的帳戶,交給溫辭保管。

  她從中取出一部分錢,給溫辭和穩穩一人買了一套房。

  溫辭的那套房子就在南大附近,離研究院也近。

  無論是求學,還是以後工作,她都可以住在自己的家裡,不必再為住處奔波。

  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月色很淡。

  溫言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出神。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謝丞的車,靜靜停在溫宅外面。

  他的身影從車上下來,站在門口的路燈下。

  溫言原本不想見他,可這也許是最後一面,她最終還是出來了。

  「謝醫生,有事嗎?」

  謝丞什麼都沒說,他沉默地看著她,然後單膝跪下,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戒指。


  「溫小姐,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目光炯炯。

  他們的第一次在一起,是溫言主動表白,這一次輪到他了。

  溫言低下頭,盯著那枚鴿子蛋大小的戒指。

  毫無波瀾的心湖,忽然間開始泛起了細微的躁動。

  她聽見自己身體裡有兩個聲音在拉扯,一個聲音冰冷而理智,告訴她必須走,必須割捨。

  另一個聲音溫柔而渴求,催促她俯身,將手指套進鑽戒。

  錯的時間,錯的人,說的應該就是她和謝丞吧。

  她艱難開口:「抱歉,我真的不喜歡你。請你放過我。」

  「那天我們在酒店時候,你分明是對我有感覺的。」

  謝丞死死盯著她,那眼神仿佛能將她洞穿。

  溫言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謝醫生,我承認,我對你的身體的確有感覺,可我對你這個人,毫無興趣。」

  「當初在歐洲我就說過,我和你只是玩玩而已,即便沒有齊司燁,我也不會要你。」

  她的語氣決絕,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她對自己說,選擇謝丞會給自己帶來無法承受的麻煩。

  她不能要他。

  謝丞抬頭看她,暖黃的燈光倒映在他眼底,隱隱有水光在晃動。

  他伸手,拉住了轉身要走的她。

  「如果你對我只是玩玩而已,我不介意你繼續玩下去。」

  溫言渾身一僵,血液像是倒流了一般,身體裡那個被壓抑許久的聲音忽然開始瘋狂叫囂。

  它在她耳邊低語,催促她轉身,催促她把這個人從地上扶起來,去吻他,去回應他。

  她抬起頭,看向天上的下弦月。

  月亮溫和地掛在那裡,像是在說「不要再傷害他了,低頭看看他吧。」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從謝丞的指間將裙擺一點一點扯了出來。

  「謝醫生,祝你平安喜樂。」

  她沒有回頭。步伐堅定地離開了。

  心裡那道一直在叫囂的聲音,像是被什麼力量摁住了,漸漸沒了動靜。

  仿佛褪去的潮汐,最終歸於平靜的海面。

  明月高懸,清冷的光灑在謝丞身上。

  他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腦袋低低垂下。

  明明他都已經和爺爺說好了,只要溫言答應他的求婚,謝家就不會再干涉他的婚事,不會再去找溫言的任何麻煩。

  只要她點一下頭,只要她肯,他們就能在一起的。

  可是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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