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可憐的天王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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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外驟然響起尖銳的警笛聲,刺眼的車燈照亮黑暗的巷子。

  溫辭緩緩卸去手上的力氣,美工刀從她指間滑落。

  「哐當」一聲,刀身磕在水泥地上。

  陸錚帶著兩名同事跳下車,聲音緊繃:「陸淵,不要胡來!」

  陸淵一動不動,任由兩名警察反剪他的雙臂,將他按倒在地。

  「對不起,溫記者。」

  陸錚衝過來,和溫辭一起飛快地撕開溫言身上的膠帶。

  溫辭哽咽地問道:「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別擔心。」

  溫言搖搖頭,目光落在陸淵還在滴血的手上。

  「得送他去醫院。」

  「不必,這種傷口死不了人。」

  陸錚咬著牙,怒道:「這次我非得給他關進去!居然敢綁架,真是無法無天!」

  「不是這樣的。」溫言伸手攔住陸錚,急切地解釋,「是他救了我。」

  她從酒吧出來後的遭遇,溫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尤其是陸錚救她時拼命的狠勁。

  「陸淵他應該沒想傷害我,只是想把小辭騙出來,還是先送他去醫院吧。」

  溫辭怔怔地望向陸淵,正對上他那雙盛滿落寞的眼睛。

  這個人救了她的姐姐,卻又用姐姐來威脅她。

  她一時竟不知是該恨他,還是該感激他。

  可她心裡更多的是怨恨,怨恨他傷害姐姐,怨恨他自甘墮落。

  「小辭,你先回學校,我和陸警官送他去醫院包紮。」溫言輕聲說。

  「這個點宿舍已經關門了,我跟你們一起去,今晚回家睡。」

  陸錚朝同事揮揮手:「沒事了,你們先回去吧。」

  警車閃著燈駛離巷口,陸錚拽起陸淵,坐進了溫言的車后座。

  「真是對不起,溫記者,是我們沒有教育好他。」

  無論如何,陸深都綁了溫言,還拿刀抵著她脖子。

  溫言發動車子,「如果不是他,我還不知道今晚會遭遇什麼。」

  溫辭坐在副駕,一言不發。

  她拿起前排的抽紙盒,頭也不回地往後遞。

  陸淵接過去,又冷冷地丟了回來。

  紙巾盒落在溫辭腿上,粉色盒面洇開暗紅色的血跡。

  溫辭皺緊眉頭,重新將那包抽紙遞給陸錚:「陸警官,讓他按住傷口吧。」

  「謝謝。」

  陸錚抽出紙巾,想去拉陸淵的手,卻被他狠狠甩開。

  「別碰我!」他拉了拉鎖死的車門,「停車,放我下去!」

  「你別鬧了!」陸錚的聲音里壓著火,「難道要我請父親過來嗎?」

  陸淵冷笑:「少拿他威脅我,你以為我怕他嗎?」

  「行行行,你不怕,你誰都不怕,你是天王老子。」

  陸錚對這個弟弟的所作所為積了一腔怒氣,可目光一觸及他滿手的鮮血,心頭又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厲害。

  陸家虧欠陸淵太多,他和陸深總想多補償弟弟,偏這個弟弟是混世魔王。

  車子停在惠仁醫院門口,溫言熄了火,幾人先後下車,只有陸淵一動不動地坐在后座,像個凝固的影子。

  溫辭繞到他那側,拉開車門:「陸少爺,請下車吧。」

  陸淵斜睨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跨出車門,大步朝醫院走去。

  每走一步,手上的血便往下墜一滴,在灰白的地面上留下斷續的紅印子。

  溫辭忍無可忍,脫下自己的外套,快步上前,一把裹住陸淵還在流血的手。

  陸淵沒有掙扎,任由外套將雙手一併包住。

  他看著溫辭,戲謔地笑道:「你是擔心我失血過多,還是怕我給清潔工添麻煩?」

  「隨便你怎麼想。」

  溫辭走到他前面,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對於陸淵,她真是沒招了。


  陸錚把人帶到急診室,找到值班醫生給陸淵清創包紮。

  在診室外等候的間隙,他仍一遍又一遍地給溫言道歉。

  「對不起,溫記者,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把他關進去。」

  「不用了,不管怎麼說,是他救了我。」

  另一間診室的門被推開,有人正要往外走,卻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人腳步一滯,驀然扶住門把手。

  「對了,你知道綁架你的那兩個人是什麼來頭嗎?他們想做什麼?」陸錚問。

  「不知道,我從酒吧出來,他們就把我拖進了巷子裡,用膠布封住我的嘴。他們什麼都沒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們肯定要對我下手。」

  溫言停頓了一下,聲音沉下去,「而且,他們一定是受人指使,有備而來。」

  溫辭氣得臉色發白,「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江晚棠!她突然把你約到酒吧,就是設局害你,我明天找她去,我和她沒完!」

  溫言無奈:「你怎麼也學了陸淵的脾氣?不許亂來。」

  陸錚勸道:「小辭,乖乖聽你姐的話,這事交給我。我一會兒回警局調周邊監控,明天就傳喚江晚棠。」

  溫言:「有勞陸警官了。」

  「這是我分內之事。」

  陸錚嘆了口氣,「主要是陸淵這小子居然敢綁你,真是膽大包天。」

  「陸警官,看在他救了我的份上,這件事就算了吧,只求他別再繼續糾纏小辭就好。」

  經過今晚的事,溫言更對陸淵心生忌憚。

  「說實話,我只能盡力而為。在陸家,沒人管得了這小子。」

  溫辭緩緩開口:「陸警官,我方便問一下他和他父親之間的事嗎?」

  陸錚聞言,目光暗了暗。

  「我們母親走的時候,陸淵才三歲,父親工作忙,很少回家。等陸淵慢慢長大,性子越來越頑劣,父親想管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什麼都沒做嗎?」

  「做了,每次陸淵犯錯,父親就把他關進小黑屋裡,一關就是一整天,不許任何人送吃送喝。」

  溫辭心尖一顫:「難怪他有幽閉空間恐懼症,你們沒人幫他嗎?」

  「幫不了,一插手,父親連我和陸深一塊打,責備我們沒有帶好弟弟。」

  「真過分。」溫辭低下頭,「其實陸淵也挺可憐的。」

  「閉嘴。」

  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你在說誰可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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