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意留下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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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丞眉梢動了動,指間的煙被他捏扁。

  溫言沒再看他,掀開被子下床,撿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去衛生間整理了一下後,拿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她回到綠野別墅洗完澡,齊司燁就發消息說快到了。

  還好阿姨最近請假,沒人知道她一夜未歸。

  這棟別墅是訂婚後齊司燁買來作為他們的婚房,因為離電視台近,她住到了這裡。

  她簡單收拾好,到門外等著。

  不多時,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近停下,齊司燁從駕駛座下來。

  他穿著尺寸合宜的灰色西裝,身量頎長,風度翩翩。

  「怎麼是你親自開車?」溫言問。

  「今天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是你的專屬司機。」

  齊司燁笑著接過溫言手裡的包,幫她打開副駕的門。

  一言一行,文質彬彬。

  如果沒有江晚棠,他會是完美的丈夫人選。

  溫言這樣想著,默默嘆息一聲。

  她的人生似乎總是這樣,一旦擁有什麼好東西,很快就會因為這樣那樣的緣故而失去。

  她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車子駛離別墅。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齊司燁問起謝丞去電視台錄製節目的事。

  溫言腦子裡全是早上在酒店的情形,心不在焉地應付著。

  齊司燁察覺她的走神,關切詢問:「心情不好嗎?」

  溫言看著他溫和的眉眼,輕聲開口:「司燁,要不我們退婚吧?」

  話音剛落,車身猛地一頓,刺耳的剎車聲令人心慌。

  溫言因慣性向前傾去,又被安全帶勒回椅背。

  她抓著安全帶穩住呼吸,詫異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齊司燁側臉線條繃緊,不複方才的平和。

  他沉默片刻,低沉開口:「言言,我們不是什麼都商量好了嗎?」

  「我這個人心眼小,善妒,眼裡容不得沙子,所以……」

  溫言沒有繼續說下去,齊司燁是個聰明人,能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晚棠只是我妹妹,她哥命都給了我!」

  齊司燁握住溫言的手,神情鬆了松。

  「言言,別逼我做薄情寡義的人。」

  「我們的婚事雖是家裡定下的,但我知道你心裡有我。」

  「等晚棠再大些,她會擁有自己的家庭,絕對不會影響我們。」

  訂婚兩年多,溫言對他體貼溫柔,他不信其中沒有半分情意。

  認識他們的朋友都說,他找了個好妻子。

  溫言抽回手,失望皺眉。

  齊司燁要報救命之恩,她能理解。

  可她不欠江晚棠什麼,他不該犧牲她的感受,去成全他的道義。

  更何況,今早她在謝丞身邊醒來時,有些事就已經回不去了。

  可她說不出口,甚至有些怨恨齊司燁。

  如果昨晚他沒有丟下醉酒的自己,後來的一切就不會發生。

  她明明是受害者,卻要獨自吞下所有苦澀。

  溫言無話可說,扭頭看向窗外。

  二十一歲的江晚棠,在齊司燁眼裡還是當年那個十四歲的小姑娘。

  哥哥去世,孤苦一人,需要呵護。

  她在他們之間,充其量只能算個外人。

  齊司燁沒有等到他想要的回答,目光默然回落。

  車子重新啟動,兩人氣氛僵硬地吃完午飯後,走進預約的婚紗店。

  工作人員早已準備就緒,今天店裡只接待他們。

  齊司燁環視一圈,指著一件裙擺鑲滿鑽石的白色婚紗,「言言,那件怎麼樣?」

  「還行。」

  三個月前定好試婚紗的日子,溫言曾暗暗期待過。

  身為二十四歲的普通女人,她有著屬於自己的浪漫幻想。


  此刻看著昂貴精緻的婚紗,卻毫無興致。

  店員笑著附和:「齊先生真有眼光,溫小姐皮膚白,氣質好,穿這件一定很美。」

  對方熱情,溫言不忍冷臉相待,彎了彎嘴角。

  齊司燁只當她想明白了,鬆了口氣:「去試試吧。」

  三個店員帶溫言前往試衣間,另一位則請齊司燁去貴賓室等候。

  半個小時後,溫言看著鏡中身穿婚紗的自己,發現鎖骨下有多處曖昧的紅痕。

  以她對謝丞的了解,多半是他故意留下的。

  她試穿的婚紗是齊胸款式,齊司燁一眼就能看到。

  「麻煩幫我用素顏霜遮一下露出來的皮膚。」

  「好的,溫小姐。」

  店員訓練有素,並不多問。

  溫言想了想,又說:「不用了,就這樣吧。」

  如果齊司燁看見,一定會起疑。

  他是體面人,不會當面質問,但這樣的羞辱,他不可能忍受。

  退婚,也許就順理成章了。

  她正這樣想著,包里的手機響了。

  店員遞到她手上,屏幕上顯示「藍夫人」三個字。

  溫言靜靜看了幾秒才接聽,「藍夫人。」

  「在和小齊試婚紗?」

  電話那頭的婦人聲音不冷不熱,像是例行詢問。

  溫言「嗯」了一聲,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

  「放乖巧點,等你結婚,我會考慮讓溫辭回國參加婚禮。」

  溫言抿了抿唇,輕聲問道:「如果齊家要退婚怎麼辦?」

  「齊家不會。」藍明珠語氣篤定,旋即冷了幾分,「溫言,別給我耍花招,三年了,歐洲那個窮小子也該忘了。」

  「就算不為齊家,也為溫辭想想。」

  聽到妹妹的名字,溫言瞬間泄了氣。

  「知道了。」

  主動退婚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她將婚紗領口往下拽了拽,讓那些紅痕更明顯地露出來。

  齊司燁,對不起。

  她仰起頭,一呼一吸間,壓下所有情緒,彎起唇角,提著裙擺走出試衣間。

  「司燁,好看嗎?」

  齊司燁正從貴賓室快步走出來,耳邊貼著手機,並沒有看向她。

  「我馬上過去,你在原地等著,千萬別亂跑。」

  他神色慌亂,語氣溫柔。

  溫言不用猜,便知電話那頭是江晚棠。

  短短一個月,這樣的戲碼已經上演好幾齣了。

  齊司燁陪在她身邊時,無論在做什麼,江晚棠只要一個電話,就能讓他乖乖離開。

  「言言,晚棠一個人在山裡迷路了,我得去找她,你再試幾套,找到她我就回來。」

  他匆匆交代完,大步朝外走去。

  溫言提著裙擺追上去,卻在門口被台階絆了一下,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疼痛瞬間竄上來,淚水頃刻湧出眼眶。

  「齊司燁,讓別人去吧。」

  她抬起眼望向他,同時在心裡拋出了一枚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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