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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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說著不敢,但當晚秦滿就把這想法寫到了信中。

  封上信封的那一刻,她不自覺地搖了搖頭,為了自己的恃寵而驕。

  從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地放肆。

  次日一早,段飛鸞到來之時,正巧見秦滿吩咐信使送信。

  他腳步一頓,道:「我正好有些東西也要給伯母,一起帶回去吧。」

  「行,」秦滿漫不經心吩咐小太監,「勞煩多走國公府一趟。」

  「主子嚴重了!」小太監連忙躬身,「這是奴才該做的。」

  「怎麼?」段飛鸞不經意發問:「這信不是送往國公府的嗎?」

  秦滿搖頭:「我娘親煩我都來不及,怎麼受得了我天天寫信?」

  「給陛下的。」

  沉默良久,段飛鸞道:「罷了,那便先走吧,不必勞煩宮中貴人。」

  言語中的彆扭顯而易見,但秦滿卻像是沒有看到一般,只淡淡點頭。

  小太監恭敬離開,秦滿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不知要和段飛鸞說些什麼。

  此時此刻,他們的關係說什麼都顯得尷尬,她也不想給段飛鸞任何的期待。

  「你似乎不想理我。」

  終究,是段飛鸞開口了。

  他坐到了秦滿身邊,神色悵惘:「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不至於如此。」

  「當年你惹出來的禍,害得我挨了多少打?」

  他和她有共同的童年,說起這些的時候自然帶上了些親近。

  秦滿彎了彎唇角:「只有我一人惹禍嗎?」

  段飛鸞當年跟在身後吵吵鬧鬧,難道就是好孩子嗎?

  不過是他長了一張看似忠厚老實的臉,實際上和她一樣壞罷了。

  段飛鸞冷冰冰的面龐上,也露出一抹笑:「不然呢?我向來聽話懂禮!」

  他功課是最好的那個,對待皇子們也是最恭敬的那個,和張揚熱烈的秦滿截然不同。

  但……

  「將大皇子堵在院子中暴揍的是誰?」秦滿微微挑眉:「直到他死的時候,還以為是燕國公世子做的。」

  但實際上,套麻袋的是段飛鸞,下手踹人的也有她。

  段飛鸞淡淡道:「誰讓他對你出污穢之語?」

  那樣的貨色,怎麼敢口口聲聲說納她為側妃?

  他配嗎?

  突然間,房間中因著這句話,再次安靜下來。

  「所以,你我之間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段飛鸞許久後開口:「是因為我當年離京參軍嗎?」

  倘若是因為如此,那將是他這生最後悔的事情。

  秦滿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了起來。

  她指腹摩挲著腕間的鐲子,那是蕭執不知道什麼時候套在她手腕上的。

  不知不覺間,她的身上已經有了他太多的痕跡,他恨不得將自己也長在自己身上。

  「與此無關,」她輕聲道,「只是你我已不是從前,需要避嫌!」

  「我當你是妹妹!」段飛鸞情緒倏然激動:「兄妹之間,也需要避嫌嗎?」

  「還是說,他竟小氣至此?」

  他難道連待在她身邊的機會都沒有嗎?

  秦滿靜靜地看著著熟悉又陌生的舊友,他們整個童年都在一起,即便後來有數年的分別,但只需在一起片刻就能找回從前熟悉的感覺。

  倘若有可能,秦滿並不想讓他難堪。

  但……

  「段飛鸞,你真當我是妹妹嗎?」

  給他任何幻想,都是對自己、對蕭執的褻瀆。

  一國之君尚且能為了她不沾女色,她秦滿堂堂女子,總不能不如蕭執吧。

  段飛鸞表情倏然一片空白:「阿滿?」

  「你倘若當我是妹妹,何必不斷地挑釁他的姐姐?」

  「你倘若當我是妹妹,又何必如此作態?」

  「這世上,可沒有仇視嫉妒妹夫的兄長。」

  秦滿向來是這樣,對待決定的事情不留半分情面。


  陸文淵總說她不懂圓滑,但她就是這樣的人。

  她的世界中只有黑和白,一點灰都會讓她心中有刺,無法忍耐。

  就如同如今的段飛鸞。

  她的語氣平靜,但說出的話卻如同巨錘,狠狠砸在了段飛鸞的頭頂,讓他說不出半分辯解的話。

  最終只能說出一句:「你怎麼知道?」

  他的表現很明顯嗎?

  「我不是傻子,」秦滿直視他,「且也不打算裝傻。」

  「如今我與他有千里之隔,就跟不會在這個時候犯錯。」

  「我不會做對不起旁人的事情,更不會做對不起自己內心的事情,你明白嗎?」

  段飛鸞失魂落魄,他今日前來時所有的打算,都在秦滿這毫不留情的揭穿下無所遁形。

  最後只能苦澀一笑:「我知道,我怎麼不知道?」

  他太知道秦滿是什麼樣的人了。

  「但你我之間,也不行嗎?」他垂眸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花紋,輕聲道:「只當從前兄妹一般相處,我……沒能力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

  他遠在西北,她高居京城,難道給他一點念想都不可以嗎?

  「不行。」

  「我無法原諒旁人的背叛,也不會做出背叛他人的事情。」秦滿斬釘截鐵道:「除非有一日,我與他勞燕分飛。」

  「那……」段飛鸞猛地抬起雙眸,帶著希冀。

  「你我之間也無任何可能。」秦滿的語氣幾近殘忍:「我過去不曾喜愛的人,未來也不會喜愛。」

  「段飛鸞,」她語氣軟了下來,輕聲給段飛鸞判了死刑,「倘若我對你有半點男女之情,在你離京時就會與你講清楚,讓你回來娶我,而不是嫁給陸文淵。」

  「我以為,你是了解我的。」

  段飛鸞閉上了眼睛,宛如雕塑一樣呆愣在原地:「阿滿,你太殘忍了。」

  他聲音艱澀,苦笑道:「竟連一點希望都不給我保留。」

  「我若是不與你說明白,讓你在無望的期待中日日等待,對你來說才是殘忍。」

  「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兄妹一場,我不至於如此對你。」

  兄妹啊……

  從前對於段飛鸞來說,這是能接近秦滿的藉口。

  但當這兩個字從秦滿口中說出的時候,對他來說就太過殘忍了。

  「多謝。」從齒間擠出兩個字,他起身:「我軍中還有些公務,就不在此久留了。」

  「我會留下兩個親兵,他們熟悉城中情況,你想去哪裡,可以隨時吩咐他們。」

  在踏出門檻的前一刻,他匆匆的腳步還是停下,回眸看向坐在原位,不曾動一下的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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