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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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高義幾乎將頭埋進褲襠里,恨不得就此隱身。

  倏然間,蕭執那冷冷淡淡的聲音響起:「史高義,你說從前多要好的情分,才能在數年不見後,依舊熟絡如初?」

  他也與秦滿是故交,怎的不見她如此對自己?

  蕭執是記得那個段飛鸞的,從前便跟在阿滿後面做個跟班,不管闖什麼禍,背鍋的、出頭的都是他。

  若非後來從了軍,怕也是京城裡數得著的紈絝。

  從軍了就好好待在邊關啊,誰准他回來繼續給阿滿當跟班的?

  史高義小心道:「奴才不知,但……」

  「嗯?」

  「但奴才覺得,若是二人之間真有什麼男女情意的話,依著……那位從前的性子,恐怕是輪不到陸文淵的。」

  蕭執臉色更沉。

  陸文淵都輪不上,那又怎能輪到他?

  合著他能有今日,還得謝謝段飛鸞?

  上方的氣息越發沉冷,史高義知道陛下是鑽了牛角尖,只得硬著頭皮道:「況且,如今秦小姐心中唯有陛下一人。便是那上不得台面的陸文淵入了獄,也沒得著她半分關注。」

  「陛下在她心中定是最重要的!」

  見上方氣息仍冷,史高義心中叫苦,抬手拍了下自己腦門,佯裝恍然:「是奴才糊塗了!秦姑娘如今怕是還不知道那廝進了大理寺監牢。若是陛下親自告知,想必她會很高興。」

  這祖宗他是哄不好了,讓秦姑娘自己去哄吧。

  終於,窒人的沉默被打破:「她想知道,朕就得告訴她?她哪來這麼大的臉面?」

  史高義鬆了口氣,忙道:「陛下啊,俗話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您既然做了好事,總得讓秦小姐知道不是?」

  「不然,那些不知哪來的阿貓阿狗,憑著幾盆牡丹就能討秦小姐歡心,您豈不是虧大了?」

  「倒有些道理。」蕭執沉吟起來。

  史高義眼珠一轉,連忙揚聲道:「來人!快給陛下備車,陛下要出宮!」

  這一聲,引得蕭執終於正眼瞧了他一下。

  史高義賠著笑臉:「求陛下責罰奴才擅作主張。」

  蕭執睨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起身離去。

  史高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長出一口氣,幾乎癱軟在地。

  這位陛下,自打情竇初開之後,真是越來越難伺候了!

  皇宮中,一輛馬車緩緩駛出。

  而英國公府內,卻有一匹馬橫衝直撞地闖入。

  「阿娘!」

  秦滿的聲音傳來,讓英國公夫人訓斥秦信的話音一頓,側眸望去,眉頭微蹙:「怎麼又弄得這般亂糟糟的?」

  將馬鞭扔給丫鬟,秦滿理了理衣裙,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娘親莫怪,是女兒莽撞了。」

  這一瞬,讓英國公夫人恍然又見到她從前闖禍時的模樣。

  她望了眼跟在秦滿身後進來的段飛鸞,目光微閃,這才招手讓女兒近前。

  為她撫平身上最後一點褶皺,英國公夫人才開口:「這般急匆匆的,又出什麼事了?」

  「段飛鸞送了我幾株牡丹,我懷疑他家裡藏著更好的!」在娘親面前,秦滿的刁蠻從不加掩飾。

  英國公夫人沒忍住,抬手輕敲了她一下:「人家便有更好的,你覬覦什麼?」

  「你祖上是將軍,又不是山上下來的土匪!」

  秦滿縮了縮脖子,訕訕道:「誰讓他故意饞我?」

  在她身後,段飛鸞像個柱子似的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英國公夫人搖頭:「你這愛欺負人的毛病,何時能改!」

  這小段,從小便被她女兒吃得死死的。

  秦滿抿唇一笑,沒接話。旁邊的秦信卻陰陽怪氣起來:「她也就這點窩裡橫的本事。我倒沒見她去欺負外人。」

  英國公夫人臉色瞬間一沉,抬手便在他臂上拍了一記:「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怕秦滿傷心,在她面前,英國公夫人極少提起陸文淵。

  誰知她這兒子倒好,張口就直戳妹妹痛處!


  他難道不知阿滿那時有多難過嗎?

  「她哪壺不開?」秦信想到秦滿那頂金冠,冷笑一聲,「她如今壺壺都開得挺旺!」

  膽大包天,竟敢跟皇帝攪和到一處,難不成還想將過去受的苦再來一遍?

  這事他都不敢同父母說,生怕他們再擔驚受怕一次。

  秦滿聽到陸文淵時都未變的臉色,此刻終於變了。

  她幽幽瞥了秦信一眼,開口道:「哥哥是無人管束,才這般口無遮攔,什麼都敢說。」

  「娘親,我看不如快些給我尋位嫂子,也好叫他安分些。」

  秦信面色一變:「秦滿!」

  英國公夫人卻深以為然:「確該如此。」

  她方才正是為這事訓斥秦信。

  從前他說「北蠻未滅,何以家為」,如今北蠻首領的頭顱都被他帶回來了,這藉口總用不了了吧!

  目光掃到一旁年紀同樣不小的段飛鸞,她眉頭也蹙了起來:「還有你,也老大不小了。」

  段飛鸞手足無措,下意識看向秦滿。

  秦滿笑得促狹:「看我作甚?看我你也得娶妻!」

  英國公夫人袖中的手微微收緊,眯起眼:「秦信,你要去哪兒?」

  秦信偷偷外挪的腳步一頓,訕訕道:「娘親,兒子想起軍中還有些事務需處理,得連夜趕去,這幾日就不回府了!」

  「今日你若踏出這門,往後就別再進來!」英國公夫人冷哼一聲,「你當為娘會害你?」

  「景瑞長公主不常辦宴,此次難得設席,是為著給陛下選妃!」

  「屆時,京中出眾的姑娘不知凡幾,若有與你投緣的,你便燒高香去吧!」

  聽到那個名字,秦信的腳步不自覺停住了。

  竟能見到她麼?

  而秦滿在聽到「景瑞長公主」幾字後,便悄悄向後退去。

  自與蕭執有了牽扯,秦滿總有種帶壞一代明君的愧疚。

  如今要與他姐姐碰面,心中更添了幾分莫名的心虛。

  「娘親,給哥哥相看嫂子的事,我便不去了。」她強作鎮定地輕咳一聲,「我還吃著藥呢,得先回府歇著。」

  按下葫蘆浮起瓢,英國公夫人又瞪了秦滿一眼:「為何不去?你就該堂堂正正地去!」

  「若不出席,那些人還以為你因一段舊姻便如何了呢!」

  「娘親告訴你,要想讓那些人閉嘴,你就得理直氣壯地露面,教他們無話可說!」

  秦滿暗自嘆息。

  換作別家宴會,她都能這般做。

  可這……是景瑞長公主的宴啊。

  秦信看著她心虛的模樣,冷笑:「就是,你又沒做錯什麼,心虛個什麼勁兒?」

  「總不會是怕見景瑞長公主吧!」

  秦滿咬牙:「我何時說怕了!」

  「娘,阿滿說她要去!」

  英國公夫人滿意頷首:「那便好。你們三個明日隨我同去。」

  段飛鸞欲言又止,終究未出聲。

  偎在英國公夫人身邊的秦泠小聲問:「娘親,我能去麼?」

  英國公夫人撫了撫她的髮絲,憐愛道:「等到夏日,娘親帶你去山莊避暑。這種場合,咱們就不去了,可好?」

  秦家如今立下大功,未出閣的姑娘只剩秦泠一人。

  英國公夫人實在怕皇帝心血來潮,先給秦泠封個名號,待年紀到了再納入宮中。

  這對秦泠、對秦家,都絕非好事!

  從前,她不會有這般荒唐的念頭。

  可吃過安樂母妃的虧後,她覺得對皇家再怎麼防備都不為過。

  至於她帶去的阿滿?

  本朝開國百餘載,還未聽說過納離異婦人進宮的皇帝!

  她的阿滿,安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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