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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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話,說罷。」

  秦滿一早剛回房,便瞧見白芷如同小耗子似的圍著她轉,一雙眼睛急得都快會說話了。

  她無奈放下手中的首飾冊子,轉眸看向她。

  「小姐,您和陛下在一起啦?」白芷藏了一晚上的話,終於脫口而出。

  昨兒陛下在陸文淵面前那麼說,小姐又在隔壁一夜未歸,這這這……不由得她不多想啊。

  秦滿表情一頓,笑了下:「可以這麼說吧。」

  她與蕭執如今的關係剪不斷理還亂,如此說倒也合適。

  「那小姐你什麼時候進宮呀,會帶上我的吧。」

  然而,白芷下一句話,卻讓秦滿的笑容一頓,許久未曾言語。

  入宮?

  她未曾想過這件事,更未曾想過和蕭執的未來。

  他們之間,應是沒有未來的。

  白芷見狀慌忙轉移話題:「小姐,你昨兒不在,不知道陸文淵竟然跑來求您了!」

  她笨拙地說著小姐可能愛聽的事,描述著陸文淵的悽慘:「穿著過去的破衣服,還在那兒說小姐你心悅他呢!」

  「我呸,他那個德行,扔到街上都沒乞丐多看兩眼,小姐怎麼還會喜歡他?」

  「陛……二公子到的時候,他正要闖門,可一瞧見公子腿都軟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白芷誇張地給秦滿講她未曾看到的場面:「後來直接被扒了衣裳押去大理寺牢獄了,怕是下半輩子都出不來了!」

  聽著陸文淵落得這般下場,秦滿輕輕一笑,心中只有塵埃落定之後的平靜。

  他走到這一步,本就是自己一步步設計的,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小姐想不想去牢里瞧瞧他解氣?」白芷叉著腰,得意揚揚:「他過去那麼對你,現在輪到他遭報應了!」

  揉了揉她的髮絲,秦滿淡淡道:「不必了。與其將時間浪費在他身上,不如多關心玲瓏坊的進展。」

  陸文淵已經是過去式,不值得她再耗費任何心神,她該為未來做打算。

  若不出意外,她下半生應是不會再嫁人了。

  能經營個鋪子,也算是個寄託。

  白芷不敢再多說,只訥訥點頭:「我去讓人準備馬車。」

  不知為何,在那個負心漢被小姐徹底扳倒之後,小姐身上似乎多了種無欲無求的疏淡,仿佛這世上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這種感覺讓白芷有些害怕,她怕小姐哪一日真會剃了頭髮出家做尼姑去。

  那位陛下明明已與小姐在一處,為何卻不能讓小姐提起精神來?

  真沒用……

  察覺到自己腦中這大逆不道的念頭,她嚇得給了自己一下,喃喃道:「白芷,你真是膽大包天!」

  玲瓏坊前,一片熱鬧。

  曾經破敗的模樣已不見半分,嶄新的木料與金粉將這棟巍峨的高樓裝點得煥然一新。

  便是往來行商,瞧見這般氣象也忍不住多看兩眼。

  秦滿剛進去,便聽得一人道:「小心些,她喜歡這些,莫要碰壞了。」

  搬著巨大花盆的僕從聞言,動作更輕幾分。

  聲音有些莫名的熟悉,秦滿望向那挺拔的背影,遲疑開口:「段飛鸞?」

  那人身形一僵,猛然回眸:「你怎麼來了?」

  秦滿臉上不禁露出笑意:「這是我的地方,我怎麼不能來?」

  垂眸瞟了一眼他腰間的飾帶,她道:「反倒是我要問你,段小將軍怎麼屈尊來我這小廟了?」

  段飛鸞的父親曾是她父親的副將,父親去世後他便被養在秦府,與秦滿算半個青梅竹馬。

  兒時惹禍挨罰,總少不了他一份。

  他與秦信一樣,及冠之年便赴邊疆,如今已整整六年。

  此次,應是隨阿兄一同歸京的。

  昔日的少年已長成高大挺拔的男人,此刻再見,頗有些「士別三日」的感慨。

  秦滿上下打量他:「像個男子漢了!」

  段飛鸞剛硬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你卻還是如從前一般。」


  秦滿微挑眉梢,覺得他的眼神可能不大好,她哪還像是從前了?

  垂眸看著碗口大的牡丹顫巍巍舒展花瓣,她轉移話題:「算你還有點良心,記得我喜歡什麼花。」

  段飛鸞淡淡道:「小時鍋背的多了,自然記性也就好了。」

  這壞姑娘,偷摘國公夫人的姚黃,卻非得說是他做的,好在國公夫人明鑑,非但沒有怪他,還揍了秦滿一頓。

  「陳年舊事,何必這般記仇?」秦滿揮了揮手,滿意地環顧這無一處不滿意的鋪子,回眸問道:「段小將軍不去帶兵,怎麼跑我這兒當起監工了?」

  段飛鸞身後,僕人們正將大盆牡丹陸續搬入,襯得滿室愈顯富麗。

  「偶然得了些牡丹,來給你瞧瞧。」他指著一盆盆怒放的碗口大鮮花:「姚黃魏紫、豆綠冠玉,這些可有你喜歡的?」

  秦滿隨他一一指點,眼中光彩流動。

  她已許久未拾起養牡丹這般奢侈的愛好,此刻指尖輕觸嬌嫩花瓣,不由回眸:「我倒不知,你竟識得這麼多花?」

  段飛鸞眸光掃過她的臉頰:「若是不認識得多一些,未來都不知道為何挨打。」

  他這六年的軍功,除了換得官職爵位,其餘全投在那牡丹園裡了。

  如今得了她三分喜愛,也不算是白費。

  秦滿微微挑眉,他怎麼總揪著舊事不放?

  「再說些讓我不開心的,當心我哪日去把你園子搬空。」

  她威脅。

  段飛鸞不為所動:「我已請了國公府的老人看家護院,特意叮囑了要防家賊。少一株,我都要去國公府找伯母哭訴!」

  這人實在無恥,氣得秦滿將分別這些年的生疏全拋到腦後,與他爭辯起告狀是否算大丈夫所為。

  「你不偷,怕我告什麼狀?」段飛鸞唇角笑意越發濃郁,「定是你心裡有鬼,我們去伯母面前說個明白!」

  說著,轉身就走。

  「我娘親難道還會向著你不成!」

  到了門口,秦滿正欲上馬車,段飛鸞卻扔來一根馬鞭:「大小姐,別是連馬都不會騎了吧?」

  秦滿哪裡受得了這激,當即翻身上馬。

  「小姐,等等我!」白芷慌忙爬上馬車跟去。

  半夏留在原地,眼神微動,朝門外一個眼熟的身影遞了個眼色。

  宮中。

  史高義拿著暗衛送來的條子,面色為難:「陛下……」

  他深深低著頭,將那紙條呈給蕭執看。

  蕭執垂眸,目光落在那些字條上,眸色越來越冷。

  許久後,他開口:「人呢?」

  「奴才馬上去宣!」

  暗衛聽命趕到,與秦滿和段飛鸞一般無二的聲音響起,原原本本將當時兩個人的言語一絲不差地複述了個遍。

  竟然是個擅長口技的!

  聽著兩人之間熟稔的打鬧,蕭執唇角的笑越發滲人。

  許久之後,他幽幽道:「人家青梅竹馬,倒是朕耽誤了他們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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