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可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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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個陸文淵,竟拿我的畫作來討好娘子!」

  身後傳來笑罵聲,錦衣中年男人跟著陸文淵前來,對自家夫人拱手:「是為夫的不是,沒搶過這『以小賣小』的!」

  陸文淵將畫紙小心遞給秦滿,才道:「劉兄見怪,實在是這畫作與我和娘子當年定情之作太過相似,才讓我一時失了分寸。」

  將那幅桃花圖小心收好,秦滿輕笑:「劉大人,多謝,我必定珍藏此心意。」

  劉大人撫須嘆息:「這強盜作風,當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隔空指了指陸文淵,他神色微惱:「獨你一人記得定情之作?獨你一人關心娘子?你這是將我等置於何地?」

  幾位夫人在一旁更是起鬨發笑,惹得陸文淵一陣臉紅,不由看向秦滿。

  這時,他倏然發現秦滿唇角亦含著一抹笑意,如同當年她聽見旁人說「文淵心悅你」一般。

  心中微松,他對著眾人拱手求饒,人卻穩穩站到了秦滿身邊,當真一副如意郎君的模樣。

  酒過三巡,幾位飲了酒的中年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對秦滿拱手:「陸夫人所求之事,文淵已告知我們。」

  「同僚數年,我等相交莫逆,便是看在文淵的份上,也要助夫人一臂之力!」

  秦滿舉起酒盞,一飲而盡:「多謝諸位大人,秦滿銘感五內。」

  「不必謝我,去謝你夫君吧!」

  這場宴會看似熱鬧,可其中每個人卻好似都領了讓秦滿和陸文淵和好的任務一般。

  男子說「都是為了陸文淵我們才幫你」,女子則艷羨陸文淵肯為她娘家的事左右奔波。

  「阿滿啊,」離開之時,李夫人握著她的手,柔聲道,「夫妻之間,最忌諱太過明白。」

  「文淵待你一如往昔,不過一個妾室,你又有什麼可爭的?讓他將人送走,今後你們再好好過日子就是了。」

  她那溫柔的聲音,讓秦滿微微一滯。

  似乎再看不到她身上屬於問齋夫人那豪放的筆跡,觸碰著她的溫熱雙手,仿佛也成了囚籠一般。

  秦滿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嘆息道:「李夫人,我知道男子歷來如此。」

  她抿了抿唇,神色中透出幾分不甘:「但他當年,是曾許下誓言的。」

  「若只是將那人送走,我便原諒他,那我算什麼了?」

  「我……」

  輕嘆一聲,她福身告辭。

  李夫人唇角的笑意,在秦滿轉身時緩緩消失。

  「如何了?」李夢麟站在她身邊,淡淡發問。

  「是有些脾氣的,但若將那女子送走,未必沒有破鏡重圓的可能。」她側眸看向因秦滿多吃了一塊點心,便去廚房厚顏討要一份的陸文淵,「不過,這要看他的表現了。」

  李夢麟撫須:「不必擔心,這方面,文淵歷來是擅長的。」

  李夫人淡淡看了一眼丈夫,轉身回了後宅。

  「阿滿……」馬車之外,陸文淵的聲音響起。

  「我方才看你多吃了一口玉露團,這是老師府上廚娘最擅長的點心,外頭再怎麼做也不及她的手藝,故而給你要了一份。」陸文淵溫和的聲音在車廂外響起。

  車廂內,秦滿屏息凝神。

  「我可以上車,將它親手交給你嗎?」陸文淵繼續試探。

  「可以嗎?」耳畔,有第二道聲音柔聲發問,卻帶著涼意。

  秦滿搖頭,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

  陸文淵還欲再說些回憶往昔的話,便見一隻皓腕從車中探出,秦滿毫無波瀾的聲音傳來:「拿給我吧。」

  竟然連面都不願一見,明明方才還對他神情稍緩。

  陸文淵心中無奈於秦滿的冷淡,面上卻絲毫不顯,將點心盒遞了過去。

  想到方才擦肩而過時老師說的話,他倏然開口:「阿滿,若我將秀寧和睿哥兒送走,我們之間……可還有未來?」

  車內,點心盒子被隨意擱在一旁,帝王熾熱的吻落在秦滿頸間。

  「回答他……」

  秦滿睫毛顫動,蕭執明知此時她需與陸文淵虛與委蛇。

  她重重握住腰間那隻大手,開口道:「誰知道呢?或許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秦滿近來對陸文淵難得的服軟。

  陸文淵神色倏然一松:「阿滿,我明白了,請你放心。」

  「我會解決好一切,再來尋你。」

  說罷,他第一次沒有痴纏,轉身大步上了自己的馬車。

  「或許什麼?」耳垂被輕咬一下,帝王有些陰沉的聲音響起,「與朕好好說說,朕也想聽聽。」

  秦滿此刻的呼吸幾乎全被他攫取,消瘦的臉上浮現出與白日截然不同的柔軟情態。

  「陛下……」她感覺到這個男人在吃醋,感受到他蓬勃的怒意。

  但……

  「您不是允了我,可自行處理他的事麼?怎的現在還生氣?」她勾著蕭執的脖頸,柔軟的嗓音幾乎要將他溺斃。

  蕭執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裡,聲音越發沉冷:「朕何時答應過?」

  可與他聲音截然相反的,是他越發熾熱的體溫。

  秦滿抿了抿唇:「默許難道不算答應麼?」

  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定定望著蕭執:「又或者,您要現在否決我之前所做的一切?」

  「秦家阿滿。」眼睛驟然被蒙住,男人無奈的嘆息在耳邊響起,「你向來是會耍賴的。」

  是斥責,也是妥協。

  早想過不插手她的事,讓她肆意報仇,又怎能在此刻半途而廢?

  他不過是心有不平,不過是嫉妒那傢伙能光明正大叫秦滿一聲「娘子」罷了。

  「我耍賴的本領拙劣,全靠陛下賞臉。」秦滿輕笑道,「這天下再沒有比陛下更寬容的男子了。」

  「阿諛奉承。」冷淡的評語在耳邊響起,秦滿眼前重獲光明。

  她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理好腰間凌亂的衣襟。

  蕭執對她固然好,固然寬容。

  但她從未忘記他帝王的身份。

  就在方才那一刻,她察覺到了君王強烈的獨占欲,察覺到他幾乎想將一切推翻,把陸文淵直接斬於刀下,結束這場鬧劇。

  但那怎麼可以呢?

  她怎能容忍陸文淵以忠貞文臣的形象被冤殺,留待後世人為他叫屈?

  她要他身敗名裂,含恨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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