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賞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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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秀寧眼中恨意一閃,伏在他懷中喃喃道:「若姐姐肯幫我就好了……明明陛下都說了,只要她點頭即可。」

  差一點,她就要成為四品官的貴妾了!

  陸文淵深以為然:「是啊。」

  若母親與阿滿各退一步,他的家宅何至於此?

  她們為何就不能讓他省心些?

  「好!文淵你想通了就好!」孟氏眉開眼笑,「為娘還以為你要守在那潑婦身邊,讓我陸家孫兒受委屈呢!」

  她親熱地拉過孟秀寧的手:「好秀寧,你可要早日再為我添個孫兒!」

  孟秀寧面露羞赧。陸文淵卻搖頭:「此時說這些為時尚早。」

  阿滿還在氣頭上,總得先哄她消氣才好提此事。

  「不早,不早!」孟氏笑得合不攏嘴,忽地想起什麼,拍額道:「娘記得,明日大長公主辦賞花宴,正是你與同僚交流的時候,不如帶著秀寧去?」

  「過往秦滿那破爛身子不能幫你交際,可我們秀寧卻是長袖善舞,未嘗不能幫你籠絡同僚夫人。」

  「這……不妥吧?」陸文淵遲疑。

  帶妾室出席這等正式場合,終究於體統不合。

  「有何不妥?」孟氏一錘定音,「你這孩子就是太過死板。如今淮南王府當家的不就是側妃?秀寧怎麼就不能代你交際了?你不知夫人枕邊風能抵得上你多少年苦熬?」

  陸文淵沉吟片刻,終是頷首:「也好。」

  阿滿生性高傲,近兩年又身子孱弱,論待人接物、應酬交際,定是不如秀寧機敏圓滑的。

  孟氏滿意兒子聽她的話,又對孟秀寧道:「還有秀寧,姑姑記得你最善侍弄花草,屆時也到大長公主面前展露一二。若能得她青眼,你請封誥命的機會豈不更大?」

  頓了頓,又頗不甘心地補了句:「若非那人礙事,你便是正頭夫人也做得。」

  兒子已娶過親,再要尋高門小姐不易,秀寧便是頂好的兒媳人選,總比後宅那個姓秦的強百倍!

  「娘!」陸文淵皺眉,「以後這話莫要再說!」

  「好好好,不說了。」孟氏撇撇嘴,轉而叮囑:「去時記得備上厚禮,莫讓大長公主覺得咱們小門小戶,上不得台面。」

  「兒子明白。」

  「表哥,我們早些去可好?」孟秀寧如百靈鳥般雀躍道,「我那日聽人說,陛下興許也會駕臨呢。」

  陛下未曾見到她,才聽了秦滿的讒言。

  若得見天顏,她能得陛下青睞,誥命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陸文淵略一遲疑,點了點頭:「也好。」

  他平日面聖機會不多,昨日還留下了那般不堪的印象。

  若能在這種場合彌補一二,自是求之不得。

  次日清晨。

  秦滿剛起身,半夏便來報:「夫人,剛剛前院來人,被阿三擋回去了。」

  秦滿慢條斯理地插上玉簪:「是誰的人?」

  「是老太太房裡的李嬤嬤,說是奉老夫人之命來取玉雕盆景。」半夏語氣平靜,「剛跑走時還說要向老夫人告狀。」

  「夫人!您可得給老奴做主啊!」婆子哭嚎著撲進孟氏房中,「老奴去取玉雕盆景,誰知庫房換了新鎖,還有凶神惡煞的侍衛守著!他們竟敢動手推搡老奴!」

  孟氏拍案而起:「反了天了!」

  陸文淵面色陰沉:「我去跟她說。」

  事關前程,阿滿怎的如此不懂事?

  「表哥,我同你去。」孟秀寧柔聲道,眼中卻閃著看好戲的光。

  院門前,侍衛再次攔路。

  「什麼叫『沒有秦小姐的准許,不得入內』?」陸文淵氣極反笑,「我是她的夫君!這裡是陸府!」

  「夫人特意交代,尤其是您,不得擅入。」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

  秦滿披著素衫立在台階上,晨光勾勒出她單薄卻挺直的輪廓:「陸大人,有何貴幹?」

  陸文淵強壓火氣:「阿滿,別鬧了。大長公主的宴會耽擱不得,那尊玉雕盆景我今日必須用。」

  秦滿目光掠過他,精準地落在門外的孟秀寧身上,忽然輕輕笑了。


  她聲音清冷,足以讓院內外所有人聽清:

  「陸大人,你要拿我的嫁妝,去為你的紅顏知己鋪路,還要我親手奉上?」

  陸文淵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麼!」

  「帶著未過門的妾室,拿著正妻的嫁妝,代替正室夫人交際——」秦滿笑意冰涼,如碎玉濺冰,「陸大人這『正事』,辦得可真風雅。」

  院外隱隱傳來僕役壓抑的竊竊私語。

  陸文淵面色冷凝:「阿滿,你非要如此讓我難堪嗎?」

  「對,我非要如此。」秦滿收斂笑意,話鋒卻陡然一轉:「但想要我的東西,也不是不可以。」

  「把我過去五年貼補你陸家的銀錢物件,連本帶利還回來。」秦滿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兩萬八千兩。銀貨兩訖,庫房裡的東西,你隨便拿。」

  「你——」陸文淵眸中閃過痛心與失望,「你我夫妻一體,我的前程便是你的前程,你竟如此斤斤計較嗎?」

  「我的俸祿,不也一直放在公中,我可曾問過一次是如何花銷?」

  「你的俸祿?」秦滿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夠買我嫁妝里一件頭面嗎?還是夠給你表妹置辦這身簇新的綾羅?」

  她的目光如刀,冷冷刮過孟秀寧身上那件明顯是新做的、價值不菲的衣裙。

  孟秀寧臉色一白,下意識往陸文淵身後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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