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端木清羽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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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旁人,李德安自然不敢打擾陛下和慧嬪娘娘。

  可阿依朵手裡那東西的分量,他掂量得清,不敢直接攔下。

  端木清羽眉頭微皺,沉默了一瞬。

  楚念辭哪會不明白……他若不想見,早讓李德安打發了。

  這反應,不過是怕她不高興。

  她清楚他看重阿依朵的原因,也知道對方執意求見,今日不見,早晚也得見。

  既然結果改不了,不如自己開口,還能顯得懂事大方。

  她離開端木清羽的懷抱,走到一旁花園裡的石桌邊,端正坐下:「陛下,還是讓她過來吧。不管什麼事,當面說清楚才好。」

  端木清羽心裡一疼。

  她從不邀寵,懂事得讓人心疼。

  「既然慧兒開口了,那就讓她過來吧。」端木清羽道,也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楚念辭起身準備離開:「臣妾告退。」

  袖子卻被拉住了。端木清羽看著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不必,你就在這兒。朕與她沒有私話,所有的話你都可以聽。」

  楚念辭只好重新坐下。

  夜色中,一個高挑豐滿的身影緩緩走來。阿依朵穿了一身南詔服飾,行走間裙擺輕搖,像一朵在暗夜裡綻放的奇花,芬芳馥郁,艷麗逼人。

  「臣參見陛下!」她躬身行禮,儀態算不上規範,甚至有些笨拙,可絲毫無損於那張明艷的臉。

  楚念辭眼底閃過一抹玩味。

  這樣一個一等一的美人,手裡還攥著傳國玉璽。

  世間有哪個男人能不動心?

  她倒要看看,陛下會不會私下與她交易什麼。

  可仔細一看阿依朵的神情,楚念辭心裡就有了答案。

  她五官精緻立體,豐乳肥臀,野性十足,美艷得像一朵開到荼蘼的花,美則美矣,但棕色的大眼睛像一隻野豹,占有欲太明顯了,看端木清羽的眼神,活像在看自己的囊中之物。

  那種勢在必得的篤定,那種志在必得的張揚,仿佛已經篤定自己會成為這後宮的新寵。

  端木清羽是男人不假,可他首先是帝王。

  阿依朵這副把占有欲寫在臉上的做派,哪個帝王能容得下?

  果然,端木清羽的目光落在那張美麗的臉上時,俊眸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安樂郡主這麼晚過來,正好,朕有一件事要與你商議。」

  他開門見山,語氣疏離:「那塊玉璽,朕必得之,以安天下,但除了入宮為妃、為朕生兒育女這一條,也可以用別的東西來換,比如,朕可以借兵給你,甚至可以指派一位出色的將領,助你復國。」

  阿依朵猛地抬起頭,瞳孔微縮。

  她沒想到,自己心裡的盤算,他竟一清二楚。

  月光下,端木清羽如雲中白鶴冰壺秋月,那雙眼睛如星子般亮,卻讓人看不透。

  雖波光瀲灩,但他這般盯著人看的時候,你分不清那明亮的底色里,到底是一輪遙映春光的月,還是一柄霜刃未試的劍。

  阿依朵被那目光看得心裡發毛,卻仍強撐著開口:「臣獻出傳國玉璽,確實是想借兵復國。但臣也是真心心悅陛下,想作為您的妃子守在身邊,為您生兒育女……」

  「可朕並不想你留在宮中,」端木清羽直截了當地打斷她,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耐,「更不想與你生兒育女,這一點,朕必須說清楚。」

  阿依朵心裡一哽,眼眶裡泛起濕意。

  她咬了咬豐紅嘴唇,倔強地問:「陛下,天下女子皆可入宮,為何臣不行?臣與您舊相識,難道還比不上這宮裡的其他人?」

  「正因為與你相識,朕才更要說明白,朕對你並無男女之情,」端木清羽直視著她,一字一句道,「你是朕親封的安樂郡主,朕的後宮嬪妃已足,不會讓你入宮為妃。」

  阿依朵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犟脾氣上來,脫口而出:「太后說過,世上沒有一成不變的事,感情也是可以慢慢培養的,陛下因個人偏見不肯收臣,這不公平。」

  端木清羽失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涼意:「你來告訴朕,什麼才叫公平?」

  阿依朵哪裡答得出來?

  她沒有楚念辭那樣的伶牙俐齒,一時語塞,只能低頭看著路旁那圃開得正艷的金盞菊,眉眼間滿是黯然。

  良久,她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決心:「既然陛下這麼說,那臣亦堅持,除了入宮為妃、為陛下生育子嗣這一條,其他條件,臣絕不交換。」

  端木清羽眼底掠過一抹譏誚:「你真的想好了?」

  阿依朵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將手邊的食盒放下,還想上前去扯端木清羽的袖子。

  李德安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如同一把刀飛了過來。

  他眼皮都沒抬,可那股無形的威壓讓阿依朵心裡一凜。

  剛剛在晚宴上,這個身形高大的太監,只輕輕一揮拂塵。

  就把自己推到了雍親王懷裡,他的武功深不可測,遠遠在自己之上。

  只要他在,自己只能本本分分。

  「臣想好了,」她收了手,換上柔和的語氣,「回陛下,值此良辰美景,臣做了些南詔的特色美食,想請陛下品嘗,另外……還請陛下再考慮一下臣的請求,這對兩族都有利,望陛下三思。」

  端木清羽淡淡掃了那食盒一眼,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口氣:「這事朕還要考慮,退下。」

  阿依朵咬了咬嘴唇。

  陛下再次拒絕了她。

  她站在原地沒動,端木清羽抬眸看過來:「還有事?」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阿依朵心裡一顫。縱使萬般不甘,她也不敢再停留,只得躬身告退。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頭。

  月光下,端木清羽正慢悠悠轉過身來,伸手摘了一朵金盞菊別在慧嬪披散的長髮上,那頭髮在風中如雲朵般飄飛,絲絲掠過那甜美的臉龐,慧嬪薄紅唇角微微一彎,露出個桃花初綻般的微笑來。

  兩人相擁,緩步向內殿走去。

  阿依朵怔在原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剛才在宴上,他之所以獨自離去,不是因為冷落慧嬪,而是為了保護她。

  而剛剛與自己說了這麼多話,就是為了讓慧嬪聽的。

  他再向她證明,對自己沒有任何感情,也沒有任何綺念遐思。

  簡直是太好笑了。

  堂堂帝王,竟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小心翼翼……

  她望著那兩道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慢慢攥緊了手指。

  慧嬪。

  她記住這個名字了。

  翌日,李德安一大早就站在棠棣宮主殿門口,猶猶豫豫不敢進去。

  「什麼事?」端木清羽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幾分床事過後的慵懶。

  「陛下,太尉、宰相、鎮國公幾位大人,今天突然申請大朝會,人已經在勤政殿候著了。」

  楚念辭從被窩裡露出粉撲撲的臉,如一朵吸飽的露水的碧桃花般嬌艷。

  「陛下,這定是為了國璽的事。」她嬌怯怯地啞著嗓子道。

  也許是小皇帝憋了一口氣。

  昨晚把她生煎魚一樣,來來回回熨燙了好幾遍。

  造成她現在頭還昏昏的。

  男人就是男人,不管心裡憋了多少事。

  床事上一點都不含糊。

  她就知道這事沒那麼容易善了,沒想到這些人一大早就要上朝施壓。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您得慎重。」楚念辭輕聲提醒。

  端木清羽卻沒接這個話茬,反而倒了一杯水遞到她唇邊。

  看著她道:「冊封禮的事雖說朕答應你自己查,但朕不放心,後宮的水很深,你別不當回事。」

  楚念辭一愣。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的關注點怎麼還在自己身上?

  「陛下,臣妾的事可以慢慢查,眼下要緊的是國璽……」她一邊說一邊就著他的手,慢慢地把水喝了。

  「安樂郡主的事朕自會處理,你該擔心你自己。」端木清羽打斷她,「今日她要去覲見太后,昨日朕沒接受她的提議,說不定會找你麻煩,朕替你告假,你就別去湊那個熱鬧了。」

  楚念辭搖搖頭:「臣妾謝陛下體恤,可冊封禮後必須去覲見太后,若不去,會落人口實。臣妾不想讓人覺得,得了陛下寵愛就恃寵而驕,連太后都不放在眼裡。」

  端木清羽沉默片刻,終於點頭:「那你注意。」

  「臣妾知道。」

  臨走前,端木清羽掃了嵐姑姑等人一眼,語氣沉沉:「好好照顧慧嬪,再出類似的事,朕不會再問緣由,主子受傷,就是你們伺候不周。」

  昨晚他本要每人杖責十下,是楚念辭求情,才改罰一月工錢。

  嵐姑姑帶著眾人慌忙跪下:「奴才/奴婢定用心伺候娘娘,不辜負陛下囑託!」

  端木清羽沒再停留,大步往外走去。

  楚念辭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隱隱擔憂。

  她還是趕緊起身,化了一個簡單清爽的妝容,坐上轎輦,往太后的慈寧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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