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洞探測
正如蘇然判斷的那樣，黑山口隧道的湧水在噴涌了一天一夜之後終於停止了。高部長和年輕的工程師們第一時間進入隧道內進行察看。
走進隧道，隧道內的積水沒過膝蓋，穿的雨靴立刻灌滿了水，他們走到掌子面，掌子面的岩石几乎都被沖走，只剩下地面上少量的殘岩斷壁，可見當時的衝擊力有多大。
高部長踩著殘岩斷壁要往溶洞裡走，卻被趙振男一把拉住，「高部長，裡面情況不明，這個時候你不能進去，貿然進雲十分危險，要進雲也是我們這些年輕的工程師先進。」
「裡面什麼情況也不清楚，還是應該進去探個究竟。」高啟銘建議道。
蘇然又阻止了趙振男，「趙振男，我們進去同樣危險，因為裡面很可能有瓦斯和有害氣體，同時由於大量湧水，會出現嚴重缺氧的狀況，你們貿然進去都是危險的。」
趙振男想起一件事，他說：「我小時候見過村子裡老一輩人進入溶洞前，都會帶上一隻老公雞，如果老公雞很精神，就意味著沒有問題。如果老公雞出現打蔫的情況，就證明溶洞內有問題，進去的人就會立刻撤出來。」
「這個辦法很好。」高部長稱讚道，他接著說：「之前我們施工中也的確用過這個土辦法，你這麼一說倒是讓我想起來了，這個辦法的確好用。現在只能去老鄉家抓一隻老公雞來。」
高啟銘又補充了一句，「羊叉河村的鄉親們為我們修路可是出了不少的力，以後一定要為他們做點事，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羊叉河村的村民總是在咱們最困難的時候，出手相助，咱們可不能忘了他們的恩情。」
「高部長，我回村的時候村民們就議論，說他們盼了多少年，終於盼到要通高速了，他們能幫上點忙，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趙振男又說：「我家就有老公雞，這裡距離村子也不遠，我現在就回去抓一隻來。」
趙振男離開後，高部長命令工人們開始清理隧道內的積水和碎石，四台抽水機不停地作業，黑山口隧道機器聲轟鳴。
在隧道口，蘇然對高部長說，據她初步估算，從開始湧水到結束，大約有三十幾萬方，這個湧水量相當於一座小型水庫的儲水量，是相當驚人的。
大約半個小時，趙振男手裡拎著一隻紅色的老公雞回到黑山口隧道。老公雞對陌生的環境很好奇，四下張望，紅色的雞冠隨著頭左右擺動，紅色的羽毛髮著亮光，黃色的爪子又粗又壯實，腳上的距同樣健碩。
蘇然看著這隻老公雞說：「這隻公雞長得威風凜凜的，很少看到這樣的老公雞。」
「我媽說，這是雞圈裡的王。它妻妾成群，在雞圈裡可威風了，特別受那些母雞的歡迎。」
高啟銘聽後笑著問道：「這麼好的一隻老公雞你媽能捨得嗎？你媽有沒有問你抓公雞做什麼？」
「當然會問的，如果是我要抓的，我媽死活都不會讓我抓走的。我說是項目二部需要一隻公雞，雖然她不懂為什麼，但我媽二話沒說，立刻給我抓了這隻最大的老公雞。我媽說，它要是立功了，以後就一直養著它，讓它在我家頤養天年。」
趙振男懷裡抱著老公雞，問道：「高部長，裡面情況不明，我們年輕人進去。誰跟我一起進去？」
「我！」程劍飛率先說道。
蘇然和林鋒也要一起去，趙振男同意了他們的請求，叮囑道：「進去之後，有兩點要求，第一點就是任何人不能擅自脫離團隊。第二點就是要服從指揮，保持通訊設備暢通。現在都檢查一下你們的通訊設備。」
蘇然等三人檢查了自己的手機，同時也查看了對講機。沒發現有問題，溶洞內信號弱，他一定要保證萬無一失。
「我們現在就進去探溶洞，都跟上。」趙振男手裡抱著老公雞，第一個跳進溶洞。
進去之後發現隧道前方有大大小小的溶洞口，他們順著一個最大的溶洞口向里走，溶洞裡面積水沒過了小腿，腳下十分濕滑，他們在水裡艱難行走，溶洞裡的水溫特別低，只是一會兒的功夫，趙振男就感覺渾身冰冷，他向身後看了一眼，問道：「你們幾個能行嗎？水溫太低，能扛得住嗎？」
「沒事的，我們能行。扛得住。」蘇然答道。
趙振男帶著他們一直往前走，先後遇到幾個分岔，進入了干溶洞，他發現裡面的溶洞十分密集，即使溶洞內有水也都是靜止的。
「蘇然，根據你的判斷，隧道湧水是來自這裡嗎？」
蘇然仔細觀察著溶洞，看到岩壁上有水位線，她解釋道：「你們看洞內的岩壁上有水位線，就證明這裡原來的水位線就是在這裡，基本沒有變，所以我之前的推斷是有問題的，湧水並非來自這些溶洞。」
林鋒接過話說：「那就是說，黑山口隧道湧水另有水源，是這個意思嗎，蘇工？」
「是的，有可能與外部地下暗河相連，也有可能是洞內地下暗河。這就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出現了。但具體是什麼情況還不好判斷。」
趙振男看到前方有向下的洞穴，他撿起一塊石頭，丟進下面的溶洞內，過了幾秒才聽到石頭落入水中的聲音。
趙振男說：「這就是說黑山口隧道的湧水來自地下暗河，這一點是肯定的，是嗎？」
「是的，我們要找出這條地下暗河。是內部還是外部的，我們需要逐一排查。可我們也看到了這裡的溶洞密密麻麻，我們無法確定地下暗河的位置。」
趙振男說；「我下去探一下，剛才我扔了一塊石頭下去，證明下面有水，我要找一根結實的柱子將繩子綁好。」
「趙振男，咱們沒有帶固定裝置，你下去也是十分危險的。」林鋒說。
其實蘇然也在為趙振男擔心。
「這個時候一定要有人下去，我的水性好，就算掉下去了，溶洞通常都是串通的，我水性好也能找到洞口出來，所以你們不要為我擔心，你們誰都不合適。」趙振男不容置疑地說。
說著他就在附近尋找能綁繩子的地方，找到一根約有三四十厘米粗的鐘乳石柱子，他將繩子綁在上面。他說：「如果你們發現我在下面晃動繩子，你們就往上拉。」｜
「好的。」
趙振男將繩子的一頭系在自己的身上，程劍飛又上前檢查了一遍趙振男身上的繩子，看是否綁得結實，試了幾下，覺得綁得很結實後才放心，叮囑道：「趙振男，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會的，你們在上面等著我的消息。」
趙振男看向蘇然，能看出蘇然也在為他擔心，趙振男衝著蘇然笑了，示意他不要擔心，蘇然會心地衝著趙振男點點頭，他們二人彼此都理解對方眼神的含義。
趙振男扯住繩子，雙腳蹬住岩壁，一點一點向下滑，很快在視線里消失。
他們三人在上面焦急地等待著。
這時高部長通過對講機向裡面喊話，詢問裡面的情況，程劍飛向高部長匯報，說趙振男下到三十米以下的溶洞內，查看是否有地下暗河，他們現在遇到的情況非常特殊，只有回去之後再向他解釋。
高部長一再叮囑他們要注意安全。
緊緊過去十多分鐘，可蘇然卻覺得時間特別漫長，聽到溶洞內不停地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音，聲音清脆而又空靈，在洞內迴蕩，宛若來自遠古的歌謠。蘇然想起朱媛說過的話，如果一個女人真心愛上一個男人，他們的命從此就緊緊地拴在一起，如果一個人死了，那個人的心也會一起死去。
此時她感覺朱媛說得挺有道理，她此時特別為趙振男擔心，感覺自己的命真的和趙振男的命拴在了一起。
這時繩子動了幾下，他們三人立刻開始向上拉繩子，由於石壁非常濕滑，拉繩子特別困難，並且繩子一直在岩石上摩擦，十分的危險。
終於趙振男被拉了上來，上來後累得氣喘吁吁的，滿頭是汗，他來到安全區域，趙振男解開身上的繩子，活動了下胳膊，由於岩壁十分光滑，腳踩的時候用不上力，所以全靠胳膊用力，此時胳膊酸痛。
蘇然見趙振男安然無恙地上來，她才放下心來，問道：「趙振男，下面什麼情況？」
「我下去之前口袋裡放了石頭和木棍，投下去後發現木棍漂在水面上，並沒有漂走，我初步判斷，下面並不是地下暗河。」
蘇然點點頭，問道：「那我們還繼續往前走嗎？」
這時高部長打來電話，在電話里高部長讓他們返回去，因為他們進入溶洞已經超過五個小時，體力大量消耗，一旦遇到問題容易出現體力不支，接到命令，趙振男帶領大夥撤出溶洞。
趙振男往外走，他開著玩笑說：「真是洞內一小會兒，洞外數小時，咱們感覺進洞也就個把小時，沒想到已經進來有五個多小時了。」
林鋒打趣著說：「趙振男，那是你自己這麼覺得，蘇然姐可感覺過了好幾年，是不是。蘇然？」
「林鋒，你小子越來越貧嘴了。」趙振男推了一把林鋒說。
林鋒接著貧嘴道：「我這是公報私仇。當初你妹妹趙佳要是和我談戀愛，你可就是我的大舅哥了，咱們可就是親戚了。真可惜，你妹妹沒看上我，我可是傷心了好一陣。」
趙振男數落道：「就你小子這嘴這麼貧，哪個姑娘能看上你。」
「趙振男，你說如果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兩人都不說話，那還有什麼樂趣。蘿蔔白菜各有所愛，一定會有女生喜歡我這張嘴的。」林鋒得意地說。
他們邊說邊走出了黑山口隧道，在隧道口處，見到等在那裡的高部長、於師傅，還有蔻工。
高部長見到趙振男立刻問道：「趙振男，裡面什麼情況？」
趙振男答道：「裡面的情況非常複雜，我們進去之後，發現裡面的溶洞密密麻麻，溶洞都是相互串聯的，我們發現了一處溶洞，懷疑是地下暗河，我就下到溶洞的下面，可很遺憾，並不是地下暗河。」
高啟銘不解地問道：「之前你們判斷，說有一種可能，前期的湧水有可能來自這些串聯的溶洞。」
蘇然立刻解釋道：「我之前是這麼認為的，但進入溶洞之後，我才發現我之前的推斷是錯的。」
「理由是什麼？」
蘇然繼續解釋道：「因為我們進去之後，發現溶洞內的水位線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所以湧水並非來自串聯的溶洞。就屬於另一種情況，來自地下暗河，而趙振男下去之後，並沒有發現地下暗河。」
「這真是個棘手的問題，黑山口這麼大面積，想要找出一條地下暗河真的有難度，猶如大海撈針啊。」
「唯一辦法就是逐一去排查，沒有其他的捷徑可以走。」趙振男很無奈地說。
高部長的臉上掠過一絲愁雲，距離整個項目竣工的日期越來越近，可他們偏偏遇到最棘手的問題，並且看上去遙遙無期，這讓高部長感覺壓力山大。
趙振男還想繼續排查，卻被高部長制止了，他說：「你們進去了五個小時，體力消耗已經達到極限，再繼續探洞很容易出現危險。」所以他制止了趙振男。
高部長建議他們先從外面排查溶洞的大致位置。就在他們進去探查溶洞期間，高部長沿著隧道的左側向上走，發現有幾處隱蔽的溶洞口。所以他建議可以在外面進行排查，共有多少個溶洞，然後再做下一步打算，所有人都同意高部長的建議。
他們在天黑之前確定了五處溶洞的具體位置，都做了記錄，還在溶洞口處做了標記，下次探洞的時候很容易就會找到溶洞洞口。
蘇然回到宿舍，看到朱媛悵然若失的樣子，問道：「朱媛，你怎麼了？看上去你這麼不高興？」
「蘇然，我不想騙你，我打算調回局裡。」
蘇然聽後十分不解。立刻坐到朱媛的身邊，挨著朱媛坐著，問：「貴金高速整個項目很快就要竣工了，你為什麼突然打算調回十局？你三年都堅持了，還差這幾個月嗎？你走了，程劍飛怎麼辦？」
「女人談戀愛就像一場賭博。「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用青春和真心做賭注，到最後得到的卻是一個盲盒。」
「什麼意思？」
「就是到最後你會發現，你根本不知道這個盲盒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是鮮花？是鑽戒？是失望？還有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你說是程劍飛，你們關係不是一直挺好嗎？怎麼成了你口中的盲盒？」
「自從劉工遇難以後，我發現我越來越不了解程劍飛，不知道是他變了還是我變了，總之覺得我們之間有了一層隔膜，雖然看不到，也措不到，可這層隔膜就是橫亘在我和程劍飛之間，讓我們越來越疏離。」
「朱媛，我也感覺到，自從劉工遇難以後，程劍飛變化很大。朱媛，你有沒有問他是什麼原因？」
蘇然盯著朱媛看，朱媛的眼神躲閃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蘇然，而是換了個話題：「我之所以留在二部三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為了程劍飛，可我們之間現在的關係，我覺得我沒有必要再留下來。」
「你們相處了這麼久，你捨得就這麼一走了之嗎？」
「如果一段感情不能再煥發新的生命力，就要快刀斬亂麻，而不是在這段感情里繼續腐朽，就連之前的美好也會一同腐朽。」
「朱媛，你說的這些有些深奧，弄得我雲裡霧裡的。」
「那是你沒有經歷過，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才會感同身受。」
蘇然說：「別太悲觀，或許還有轉機。我們的情緒都是在變化的，瞬息萬變的，程劍飛或許還沒有調整好。每個人從悲傷中調整出來都需要時間，再給他一點時間。」
「如果他一輩子都調整不過來，那我該怎麼辦？」
「朱媛，我怎麼覺得你們隱瞞了什麼？有什麼你就直說，或許我能幫到你。」
「沒有人能幫到我，也沒有人能幫到他。」
「好吧，朱媛，我相信你能處理好。」蘇然又問道：「朱媛，你的小說寫得怎麼樣了？」
「卡住了，遇到一個卡點，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寫，無法下筆。蘇然，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吧？什麼問題？」
「如果當時你是劉工，劉工是你，在那樣的生死時刻，你會衝過去救劉工嗎？」
蘇然思忖了片刻：「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也不好回答。」
「蘇然，我現在就讓你做出選擇，你是救還是不救？」
走進隧道，隧道內的積水沒過膝蓋，穿的雨靴立刻灌滿了水，他們走到掌子面，掌子面的岩石几乎都被沖走，只剩下地面上少量的殘岩斷壁，可見當時的衝擊力有多大。
高部長踩著殘岩斷壁要往溶洞裡走，卻被趙振男一把拉住，「高部長，裡面情況不明，這個時候你不能進去，貿然進雲十分危險，要進雲也是我們這些年輕的工程師先進。」
「裡面什麼情況也不清楚，還是應該進去探個究竟。」高啟銘建議道。
蘇然又阻止了趙振男，「趙振男，我們進去同樣危險，因為裡面很可能有瓦斯和有害氣體，同時由於大量湧水，會出現嚴重缺氧的狀況，你們貿然進去都是危險的。」
趙振男想起一件事，他說：「我小時候見過村子裡老一輩人進入溶洞前，都會帶上一隻老公雞，如果老公雞很精神，就意味著沒有問題。如果老公雞出現打蔫的情況，就證明溶洞內有問題，進去的人就會立刻撤出來。」
「這個辦法很好。」高部長稱讚道，他接著說：「之前我們施工中也的確用過這個土辦法，你這麼一說倒是讓我想起來了，這個辦法的確好用。現在只能去老鄉家抓一隻老公雞來。」
高啟銘又補充了一句，「羊叉河村的鄉親們為我們修路可是出了不少的力，以後一定要為他們做點事，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羊叉河村的村民總是在咱們最困難的時候，出手相助，咱們可不能忘了他們的恩情。」
「高部長，我回村的時候村民們就議論，說他們盼了多少年，終於盼到要通高速了，他們能幫上點忙，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趙振男又說：「我家就有老公雞，這裡距離村子也不遠，我現在就回去抓一隻來。」
趙振男離開後，高部長命令工人們開始清理隧道內的積水和碎石，四台抽水機不停地作業，黑山口隧道機器聲轟鳴。
在隧道口，蘇然對高部長說，據她初步估算，從開始湧水到結束，大約有三十幾萬方，這個湧水量相當於一座小型水庫的儲水量，是相當驚人的。
大約半個小時，趙振男手裡拎著一隻紅色的老公雞回到黑山口隧道。老公雞對陌生的環境很好奇，四下張望，紅色的雞冠隨著頭左右擺動，紅色的羽毛髮著亮光，黃色的爪子又粗又壯實，腳上的距同樣健碩。
蘇然看著這隻老公雞說：「這隻公雞長得威風凜凜的，很少看到這樣的老公雞。」
「我媽說，這是雞圈裡的王。它妻妾成群，在雞圈裡可威風了，特別受那些母雞的歡迎。」
高啟銘聽後笑著問道：「這麼好的一隻老公雞你媽能捨得嗎？你媽有沒有問你抓公雞做什麼？」
「當然會問的，如果是我要抓的，我媽死活都不會讓我抓走的。我說是項目二部需要一隻公雞，雖然她不懂為什麼，但我媽二話沒說，立刻給我抓了這隻最大的老公雞。我媽說，它要是立功了，以後就一直養著它，讓它在我家頤養天年。」
趙振男懷裡抱著老公雞，問道：「高部長，裡面情況不明，我們年輕人進去。誰跟我一起進去？」
「我！」程劍飛率先說道。
蘇然和林鋒也要一起去，趙振男同意了他們的請求，叮囑道：「進去之後，有兩點要求，第一點就是任何人不能擅自脫離團隊。第二點就是要服從指揮，保持通訊設備暢通。現在都檢查一下你們的通訊設備。」
蘇然等三人檢查了自己的手機，同時也查看了對講機。沒發現有問題，溶洞內信號弱，他一定要保證萬無一失。
「我們現在就進去探溶洞，都跟上。」趙振男手裡抱著老公雞，第一個跳進溶洞。
進去之後發現隧道前方有大大小小的溶洞口，他們順著一個最大的溶洞口向里走，溶洞裡面積水沒過了小腿，腳下十分濕滑，他們在水裡艱難行走，溶洞裡的水溫特別低，只是一會兒的功夫，趙振男就感覺渾身冰冷，他向身後看了一眼，問道：「你們幾個能行嗎？水溫太低，能扛得住嗎？」
「沒事的，我們能行。扛得住。」蘇然答道。
趙振男帶著他們一直往前走，先後遇到幾個分岔，進入了干溶洞，他發現裡面的溶洞十分密集，即使溶洞內有水也都是靜止的。
「蘇然，根據你的判斷，隧道湧水是來自這裡嗎？」
蘇然仔細觀察著溶洞，看到岩壁上有水位線，她解釋道：「你們看洞內的岩壁上有水位線，就證明這裡原來的水位線就是在這裡，基本沒有變，所以我之前的推斷是有問題的，湧水並非來自這些溶洞。」
林鋒接過話說：「那就是說，黑山口隧道湧水另有水源，是這個意思嗎，蘇工？」
「是的，有可能與外部地下暗河相連，也有可能是洞內地下暗河。這就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出現了。但具體是什麼情況還不好判斷。」
趙振男看到前方有向下的洞穴，他撿起一塊石頭，丟進下面的溶洞內，過了幾秒才聽到石頭落入水中的聲音。
趙振男說：「這就是說黑山口隧道的湧水來自地下暗河，這一點是肯定的，是嗎？」
「是的，我們要找出這條地下暗河。是內部還是外部的，我們需要逐一排查。可我們也看到了這裡的溶洞密密麻麻，我們無法確定地下暗河的位置。」
趙振男說；「我下去探一下，剛才我扔了一塊石頭下去，證明下面有水，我要找一根結實的柱子將繩子綁好。」
「趙振男，咱們沒有帶固定裝置，你下去也是十分危險的。」林鋒說。
其實蘇然也在為趙振男擔心。
「這個時候一定要有人下去，我的水性好，就算掉下去了，溶洞通常都是串通的，我水性好也能找到洞口出來，所以你們不要為我擔心，你們誰都不合適。」趙振男不容置疑地說。
說著他就在附近尋找能綁繩子的地方，找到一根約有三四十厘米粗的鐘乳石柱子，他將繩子綁在上面。他說：「如果你們發現我在下面晃動繩子，你們就往上拉。」｜
「好的。」
趙振男將繩子的一頭系在自己的身上，程劍飛又上前檢查了一遍趙振男身上的繩子，看是否綁得結實，試了幾下，覺得綁得很結實後才放心，叮囑道：「趙振男，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會的，你們在上面等著我的消息。」
趙振男看向蘇然，能看出蘇然也在為他擔心，趙振男衝著蘇然笑了，示意他不要擔心，蘇然會心地衝著趙振男點點頭，他們二人彼此都理解對方眼神的含義。
趙振男扯住繩子，雙腳蹬住岩壁，一點一點向下滑，很快在視線里消失。
他們三人在上面焦急地等待著。
這時高部長通過對講機向裡面喊話，詢問裡面的情況，程劍飛向高部長匯報，說趙振男下到三十米以下的溶洞內，查看是否有地下暗河，他們現在遇到的情況非常特殊，只有回去之後再向他解釋。
高部長一再叮囑他們要注意安全。
緊緊過去十多分鐘，可蘇然卻覺得時間特別漫長，聽到溶洞內不停地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音，聲音清脆而又空靈，在洞內迴蕩，宛若來自遠古的歌謠。蘇然想起朱媛說過的話，如果一個女人真心愛上一個男人，他們的命從此就緊緊地拴在一起，如果一個人死了，那個人的心也會一起死去。
此時她感覺朱媛說得挺有道理，她此時特別為趙振男擔心，感覺自己的命真的和趙振男的命拴在了一起。
這時繩子動了幾下，他們三人立刻開始向上拉繩子，由於石壁非常濕滑，拉繩子特別困難，並且繩子一直在岩石上摩擦，十分的危險。
終於趙振男被拉了上來，上來後累得氣喘吁吁的，滿頭是汗，他來到安全區域，趙振男解開身上的繩子，活動了下胳膊，由於岩壁十分光滑，腳踩的時候用不上力，所以全靠胳膊用力，此時胳膊酸痛。
蘇然見趙振男安然無恙地上來，她才放下心來，問道：「趙振男，下面什麼情況？」
「我下去之前口袋裡放了石頭和木棍，投下去後發現木棍漂在水面上，並沒有漂走，我初步判斷，下面並不是地下暗河。」
蘇然點點頭，問道：「那我們還繼續往前走嗎？」
這時高部長打來電話，在電話里高部長讓他們返回去，因為他們進入溶洞已經超過五個小時，體力大量消耗，一旦遇到問題容易出現體力不支，接到命令，趙振男帶領大夥撤出溶洞。
趙振男往外走，他開著玩笑說：「真是洞內一小會兒，洞外數小時，咱們感覺進洞也就個把小時，沒想到已經進來有五個多小時了。」
林鋒打趣著說：「趙振男，那是你自己這麼覺得，蘇然姐可感覺過了好幾年，是不是。蘇然？」
「林鋒，你小子越來越貧嘴了。」趙振男推了一把林鋒說。
林鋒接著貧嘴道：「我這是公報私仇。當初你妹妹趙佳要是和我談戀愛，你可就是我的大舅哥了，咱們可就是親戚了。真可惜，你妹妹沒看上我，我可是傷心了好一陣。」
趙振男數落道：「就你小子這嘴這麼貧，哪個姑娘能看上你。」
「趙振男，你說如果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兩人都不說話，那還有什麼樂趣。蘿蔔白菜各有所愛，一定會有女生喜歡我這張嘴的。」林鋒得意地說。
他們邊說邊走出了黑山口隧道，在隧道口處，見到等在那裡的高部長、於師傅，還有蔻工。
高部長見到趙振男立刻問道：「趙振男，裡面什麼情況？」
趙振男答道：「裡面的情況非常複雜，我們進去之後，發現裡面的溶洞密密麻麻，溶洞都是相互串聯的，我們發現了一處溶洞，懷疑是地下暗河，我就下到溶洞的下面，可很遺憾，並不是地下暗河。」
高啟銘不解地問道：「之前你們判斷，說有一種可能，前期的湧水有可能來自這些串聯的溶洞。」
蘇然立刻解釋道：「我之前是這麼認為的，但進入溶洞之後，我才發現我之前的推斷是錯的。」
「理由是什麼？」
蘇然繼續解釋道：「因為我們進去之後，發現溶洞內的水位線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所以湧水並非來自串聯的溶洞。就屬於另一種情況，來自地下暗河，而趙振男下去之後，並沒有發現地下暗河。」
「這真是個棘手的問題，黑山口這麼大面積，想要找出一條地下暗河真的有難度，猶如大海撈針啊。」
「唯一辦法就是逐一去排查，沒有其他的捷徑可以走。」趙振男很無奈地說。
高部長的臉上掠過一絲愁雲，距離整個項目竣工的日期越來越近，可他們偏偏遇到最棘手的問題，並且看上去遙遙無期，這讓高部長感覺壓力山大。
趙振男還想繼續排查，卻被高部長制止了，他說：「你們進去了五個小時，體力消耗已經達到極限，再繼續探洞很容易出現危險。」所以他制止了趙振男。
高部長建議他們先從外面排查溶洞的大致位置。就在他們進去探查溶洞期間，高部長沿著隧道的左側向上走，發現有幾處隱蔽的溶洞口。所以他建議可以在外面進行排查，共有多少個溶洞，然後再做下一步打算，所有人都同意高部長的建議。
他們在天黑之前確定了五處溶洞的具體位置，都做了記錄，還在溶洞口處做了標記，下次探洞的時候很容易就會找到溶洞洞口。
蘇然回到宿舍，看到朱媛悵然若失的樣子，問道：「朱媛，你怎麼了？看上去你這麼不高興？」
「蘇然，我不想騙你，我打算調回局裡。」
蘇然聽後十分不解。立刻坐到朱媛的身邊，挨著朱媛坐著，問：「貴金高速整個項目很快就要竣工了，你為什麼突然打算調回十局？你三年都堅持了，還差這幾個月嗎？你走了，程劍飛怎麼辦？」
「女人談戀愛就像一場賭博。「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用青春和真心做賭注，到最後得到的卻是一個盲盒。」
「什麼意思？」
「就是到最後你會發現，你根本不知道這個盲盒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是鮮花？是鑽戒？是失望？還有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你說是程劍飛，你們關係不是一直挺好嗎？怎麼成了你口中的盲盒？」
「自從劉工遇難以後，我發現我越來越不了解程劍飛，不知道是他變了還是我變了，總之覺得我們之間有了一層隔膜，雖然看不到，也措不到，可這層隔膜就是橫亘在我和程劍飛之間，讓我們越來越疏離。」
「朱媛，我也感覺到，自從劉工遇難以後，程劍飛變化很大。朱媛，你有沒有問他是什麼原因？」
蘇然盯著朱媛看，朱媛的眼神躲閃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蘇然，而是換了個話題：「我之所以留在二部三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為了程劍飛，可我們之間現在的關係，我覺得我沒有必要再留下來。」
「你們相處了這麼久，你捨得就這麼一走了之嗎？」
「如果一段感情不能再煥發新的生命力，就要快刀斬亂麻，而不是在這段感情里繼續腐朽，就連之前的美好也會一同腐朽。」
「朱媛，你說的這些有些深奧，弄得我雲裡霧裡的。」
「那是你沒有經歷過，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才會感同身受。」
蘇然說：「別太悲觀，或許還有轉機。我們的情緒都是在變化的，瞬息萬變的，程劍飛或許還沒有調整好。每個人從悲傷中調整出來都需要時間，再給他一點時間。」
「如果他一輩子都調整不過來，那我該怎麼辦？」
「朱媛，我怎麼覺得你們隱瞞了什麼？有什麼你就直說，或許我能幫到你。」
「沒有人能幫到我，也沒有人能幫到他。」
「好吧，朱媛，我相信你能處理好。」蘇然又問道：「朱媛，你的小說寫得怎麼樣了？」
「卡住了，遇到一個卡點，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寫，無法下筆。蘇然，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吧？什麼問題？」
「如果當時你是劉工，劉工是你，在那樣的生死時刻，你會衝過去救劉工嗎？」
蘇然思忖了片刻：「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也不好回答。」
「蘇然，我現在就讓你做出選擇，你是救還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