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再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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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後知後覺,其實奶奶早就知道阮愔的身份所以才這樣護著疼著,能把一個瘦小濕老鼠一樣的姑娘養成笑的那樣明艷,聰明,堅強的姑娘,需要多少愛和疼。

  阮家人真是作孽做得多。

  那他是不是也繼承這些孽和陰暗。

  說不清。

  走出樓棟,阮立行長吸一口,冷意從嘴唇過唇舌掠過口腔直抵肺部,那樣的冷血骨都給凍僵。

  這份孽債,是不是也延續到阮愔身上,才讓她遇見了那位恣肆猖獗的太子爺?

  ……

  私人俱樂部射擊場。

  「真沒想到事情這樣複雜。」霍驍最會憐香惜玉,見過不少身世『悽慘』的姑娘,還真沒見過阮愔這樣。

  「阮愔上輩子做了什麼孽這輩子來還債。上一輩的事何至於牽扯到一小姑娘。」

  「這阮家忒不是個東西。」

  扭身朝射擊台那邊看去,霍驍抬抬下巴,「伋爺這是?」

  梁連成頭疼『嘎嘣』聲嚼著堅果,「不知道,少提。」

  嘆一聲,霍驍雙手枕後腦勺,就這麼無聊地消磨時間,「兩天了哪兒也不去,所有槍械試了一輪沒見他泄一點火。」

  「聽說你親自登門去請的老院士。」

  困不行,梁連成跟通訊器那頭聲音蠻好聽的女侍者要咖啡,「他點名要我能怎樣?」

  「興師動眾一番人壓根不領情不手術。」

  「以阮愔奶奶情況來看,保守治療是目前最憂解,團隊討論過上手術台八成下不來。」

  阮愔奶奶,霍驍聽溫杳提過些,「聽說那位老人對阮愔不錯。」

  梁連成點評:阮家唯一的人。

  其他的就一畜生不如的東西。

  受梁教授照顧,奶奶搬去特級病房,每日院士帶著教授團來問診,不問價格,不問國內有沒有,需要的藥全上。

  電梯裡就有護士在討論,「特級病房裡住的誰啊,方院士都出山,他的照片我只在書本上見過。」

  「你聽說那個針劑沒,22萬一針每日注射。」

  電梯裡人多,人多嘴雜,有病患家屬調侃,「啥針22萬一劑,長生不老藥?」

  「有錢人的世界我們不懂,說不定是哪個財閥集團的老夫人。」

  電梯到,跟議論的護士幾個正好同一層,阮愔走得慢帶著鴨舌帽穿衛衣捂得蠻嚴實。

  「我看見寰亞集團的少東家親自來,咱們院長那舔著臉去接待的樣子真的好好笑。」

  胖點小護士點頭,「對,確實是寰亞集團少東家,長得特別英俊,主要沒什麼架子,小彭那日下班換便裝故意在門口蹲,一瓶水濺人身上,人什麼都沒說笑著說句『小心』直接上車,沒發火沒追究。」

  「小彭說那身衣服賊貴,摸了下手感難以想像。」

  「就小彭?也不看看自己長啥樣,當人貴公子是傻子?是人是鬼都能瞧上,電視劇看多了吧。」

  「這樣的家世背景身份,沒個天仙級別的女伴我都不相信。」

  兩人去護士站,而這一層唯一有人住的特級病房就是奶奶,阮愔掠過兩人到特級病房門口推門進入。

  門外,陸鳴守著。

  兩小護士對看眼,倉皇低頭不敢在亂說一個字。

  「不用天天來,這麼冷。」

  摘了帽子阮愔隨手理了理長發,嗓子在恢復醫生建議她少說話,坐床邊拉奶奶手就這麼笑著。

  絲巾每次來她都戴著,奶奶知道肯定留了很深的印子沒問。

  對於自己未知的母親阮愔沒興趣打聽,只問過奶奶一次是如何死的,奶奶只搖頭不語。

  陸鳴也提了是病逝,癌症,至於別的一個字沒有。

  不知是不是裴伋授意,陸鳴有旁敲側擊問需不需要尋找父親,寰亞集團的資料庫,警局的資料庫,只要有心找找到的機率很大。

  那時阮愔看著窗外發呆,眼神空濛像被抽離靈魂,「找他做什麼?讓他有機會趴我身上吸血?」

  對自己身世不好奇,不打聽,隨便怎樣沒所謂了。

  下午五點多阮愔離開醫院,停車場裡總能遇見阮立行,那晚被揍的不輕,眼底充血,側臉發青,高領毛衣也沒遮住慢慢淤青的手指印。


  阮愔從未見過阮立行這麼慘,狼狽,滿身潦倒感。

  「怎麼瘦了。」

  每日這時候他會送來一束白荔枝,很香,第一次讓譚秘書阮愔就很喜歡,後來他去看她,譚秘書去都會帶一束花。

  像是他們『兄妹』之間的默契。

  老實話阮愔並不恨阮立行,或許是奶奶成了中間的維繫,又或許是受過阮立行的恩惠。

  他的高高在上的漠然是針對所有人並非只有她。

  接過花抱懷裡,從外套口袋掏出幾支藥膏,阮愔說,「我自己買的,你試試效果很不錯,劇組同事推薦。」

  阮立行笑著接下,微微的指尖觸碰,都有種無法言說的禁忌感。

  沒在交談,阮立行目送阮愔上車。

  這樣的情形持續很多天,那位祖宗不回,沒電話,沒消息。

  一晚睡覺時,阮愔終於回味過來,披衣下床乘電梯去車庫,腳步匆匆去到隔壁樓棟敲門。

  片刻門開,陸鳴略顯疑惑。

  「那日病房裡的話你也聽到,你跟裴伋說了是麼。」

  讓他想想。

  嗯,他說了,不隱瞞點頭承認,「是,這是我的工作。」

  「什麼工作盯我?」

  陸鳴偷換概念,「保護你。」

  把他看幾秒阮愔扭身就走,也不穿鞋赤腳,直接踩著地板,屋內陸鳴回屋撥給阿姨讓她準備薑湯。

  她就喜歡赤腳,整個7號院連車庫都鋪了地毯。

  伋爺對她,就是保護欲泛濫的不行。

  回主臥拿手機撥電話,好幾個那頭才接,電流過後並非裴伋,而是一婉約婉轉的女聲。

  「您好。」

  好一晌,阮愔啞聲,「找裴伋。」

  往後一瞥。

  「抱歉伋爺現在沒空,需要幫您轉達什麼嗎?」

  什麼都沒有轉達,她安靜掛電話。

  侍茶師側身還手機,6號接過,用酒精濕巾消毒擦乾才送去裴伋手邊,這位咬著煙仰靠椅背假寐。

  「說什麼了?」

  侍茶師直言,「對方直接掛了電話,說要找您。」

  她可不敢念裴伋兩字。

  侍茶師被捻出房間,6號退去背後,窺到一點手機屏幕,這位爺正在看監控視頻。

  主臥里,阮愔就這樣坐著抱著18,不言不語看落地窗外。

  半夜,談什麼?

  沒在看手機丟茶桌哐當一聲,砸了多少個了,6號沒去記。

  裴伋當真覺得好笑。

  想好了,選好了,要陪著她奶奶出國養病,留學,和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

  怎麼,這是拋棄恩怨情仇找一個歸宿結束一生了?

  所以半夜三更找他這麼急,能說出什麼話?

  『再見先生?』

  呵。

  能讓她把這四個字吐出來,名字倒過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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