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生死兄弟
想起曾經的點點滴滴，王大器嘴角，逐漸浮現出笑容。
然而，所有的溫馨與美好，都在那一夜，被徹底撕碎。
萬年前，寂滅趁著他突破，處於最虛弱的關頭，悍然發動了滅宗之戰。
當他強行破關而出時，看到的，已經是人間煉獄。
他親眼看到，藥谷被魔火吞噬，寒露為了保護那些尚未辟穀的凡人雜役，毅然決然地封鎖了藥谷入口。
她以自己的藥骨為引，服下了最烈性的萬毒散，化作漫天毒霧，與三位攻入谷中的同階金仙同歸於盡。
臨死前，她隔著重重魔火，遙遙看著青元的方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不舍。
「師尊……寒露沒給你丟臉……只是以後的粥，沒人給你熬了……」
他親眼看到，劍閣崩塌，清明一人一劍，立於劍閣廢墟之上。
面對十倍於己的強敵，她的青竹長劍已經斷成三截。
但她沒有退後一步，她用秘法燃燒了所有的精血與神魂，將斷劍強行插入了自己的心臟，以己身化作漫天劍雨，將方圓十里內的敵人盡數絞殺。
她的脊樑，直到戰死的那一刻，依然筆直。
他親眼看到，星殿被毀，白露在生命最後的時刻，為了不讓敵人推算出青元神尊的破關之所，強行催動了禁忌的星隕大陣。
她用自己那嬌小的身體，承受了千萬道星辰之力的反噬。
當青元找到她時，她正靜靜地躺在那個他曾經躺過的藤椅上，生命之火已經熄滅。
她的手裡，還死死地攥著一顆早已乾癟的蜜糖，那是他前一天隨手塞給她的。
「師尊……白露不怕黑了……白露幫師尊擋住他們了……」
…………
…………
「啊！！！」
亂石凶林的廢墟上，盤膝而坐的王大器猛然睜開雙眼，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這一聲怒吼，蘊含著萬年的悲慟，萬年的悔恨，以及萬年不曾熄滅的極致殺意！
「轟隆隆！！！」
天地震怒！
隨著王大器的這一聲怒吼，整個亂石凶林的上空，瞬間被無邊無際的混沌雷雲所覆蓋。
那黑珠內的第一千零一個世界，在這一刻，因為他神魂中那股近乎瘋狂的執念，竟然強行打破了壁壘，開始轟然凝聚！
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王大器那張飽經滄桑的臉頰緩緩滑落。
淚水落在乾涸的荒原上，剎那間，那片荒蕪的土地竟然長出了一片純白色的花海。
那是青元花，萬年前只開在青元宗山門前的花。
王大器緩緩站起身，他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他，空有造物主的力量，卻缺乏了神明該有的神威。
那麼現在的他，在找回了當年的所有痛苦與執念後，已經真正蛻變成了神威如獄的青元神尊！
「寂滅。」
王大器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雙手，聲音平靜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萬年前，我護不住她們。」
「萬年後，我便用你的神魂，來祭奠她們的解脫！」
隨著曾經的記憶回歸，王大器的修為，再次得到巨大的提升。
在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宇宙中，王大器正凌空而立。
他面前懸浮著三團溫潤如玉的光繭，光繭中，正是寒露、清明與白露那三道殘缺的魂光。
她們的靈魂在萬年的折磨中早已千瘡百孔，若直接用造物法則強行凝聚成年肉身，脆弱的靈魂會在剎那間被龐大的肉身氣血衝散。
「破繭重生，洗盡鉛華。這一世，你們便從稚子開始，無憂無慮地長大吧。」
王大器眼中滿是溫柔的慈愛。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出玄奧的造物印訣，體內的黑珠宇宙微微轟鳴，一縷縷最精純的生命本源化作甘露，灑落在三枚光繭之上。
「嘩啦啦…………」
生命之雨落下，光繭內部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透過半透明的繭壁，隱約可以看到，三具如同粉雕玉琢般的嬰孩肉身正在迅速凝聚。
大弟子寒露的眉心處，亮起了一點翠綠的藥草印記！
二弟子清明的手中，隱隱有一柄小巧的虛幻竹劍在吞吐鋒芒。
而三弟子白露，則是含著大拇指，在睡夢中發出吧唧嘴的聲音，身旁星光點點。
看著這三個在混沌氣流中安睡的嬰兒，王大器臉上露出了萬年來最輕鬆的笑容。
「師尊在這片新宇宙里，為你們種下了漫天的花海與星辰。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們。」
他輕輕一揮衣袖，將三枚生命光繭送入了這個世界最安全、靈氣最溫和的靈泉深處。
有他黑珠宇宙的法則庇護，她們的成長將順風順水。
終有一天，她們會打破光繭，再次睜開眼，甜甜地喊他一聲「師尊」。
做完這一切，王大器才緩緩睜開雙眼，退出了黑珠宇宙。
……
數日之後，陽光穿透了亂石凶林邊緣那稀薄的霧氣。
王大器帶著林雪若、楚狂和莫凡三人，繼續朝著凶林最深處的隕星葬坑前行。
這幾日的修整中，林雪若三人也終於從王大器口中，得知了他那驚天動地的真實身份，萬年前威震九域的青元神尊！
直到此刻，楚狂和莫凡的臉上依然殘留著無法抑制的興奮與紅暈。
「我的天老爺啊……大寶哥，不對，神尊前輩！」楚狂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卻樂得合不攏嘴，「我楚狂這輩子做過最牛的事情，就是跟您結拜成了兄弟！萬年前的九域第一人啊，這要是傳出去，我能吹到我玄孫輩！」
莫凡也是抱著殘破的羅盤，眼睛亮得像兩顆電燈泡：「難怪……難怪大寶哥你隨便拿出一顆珠子，就能演化千界！難怪那些神王宗的外門長老在你面前連一息都撐不過去！有前輩在，那神王宗和背後的邪神，算個屁啊！」
在他們看來，有了一尊活著的神尊坐鎮，神王宗的覆滅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情。
林雪若雖然沒有他們兩人這般失態，但看著王大器的側臉，美眸中也異彩連連。
她輕輕摩挲著寒蟬劍，低聲道：「前輩，既然您已經找回了記憶與力量，那我們這一路，是否可以直接橫推過去，直搗那寂滅老怪的大本營？」
王大器微微駐足，看著三個戰意高昂的年輕人，輕輕搖了搖頭。
「不可大意。」
王大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沉穩，「萬年歲月過去，滄海桑田。寂滅那老傢伙當年聯合外敵暗算我，不僅奪走了我青元宗的鎮宗底蘊，更是在這萬年間，不知道用無數修士的精血餵養了什麼邪祟之物。他的實力，恐怕也早已超出了當年殘魂的範疇。」
他看向前方那片越發粘稠的黑暗，目光深邃：「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這亂石凶林里，還藏著天道石的碎片。寂滅若是狗急跳牆，引爆了天道石，方圓萬里都將化為死地。」
聽到王大器的警告，楚狂三人心中一凜，臉上的輕敵之色瞬間收斂，紛紛點頭稱是。
「前輩放心，我們絕不拖您後腿！」楚狂肅然道。
…………
…………
與此同時，在亂石凶林最深處、那被無盡骸骨堆積而成的寂滅神殿中。
黑暗如潮水般涌動，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死亡氣息。
大殿中央，寂滅道主正盤膝坐在一座由黑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上。
在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顆散發著詭異紫黑光芒的邪氣寶珠。
寶珠的鏡面上，正清晰地倒映著王大器一行人行走的畫面。
「這一世，你叫王大器麼？有趣……真是有趣。」
寂滅道主發出一陣夜梟般的低笑，尖銳的指甲划過邪骨寶珠的表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王大器……以天地為大器，你當真是死性不改，到了這一世，還想著造物創世。」
他的目光落在王大器眉心若隱若現的黑珠印記上，眼中的貪婪與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你用造物法則，超度了那三個丫頭的傀儡殘軀，還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青元，你太重感情了。而重感情的人，在這無情的修仙界，註定活不長。」
寂滅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黑色法袍無風自動，帶起滔天的死氣。
他沒有理會王大器展現出的造物偉力，反而將目光投向了神殿側方的一根巨大陰影石柱。
「既然，萬年前的女弟子無法動搖你的道心，讓你從幻術和愧疚中掙脫出來…………」
寂滅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弧度，「那麼，換作他呢？換作這個你這一世，曾發誓要同生共死的兄弟呢？」
沙沙沙。
一陣沉重而拖沓的腳步聲從石柱後的陰影中傳來。
片刻後，一個中年男子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被鮮血浸透、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殘破甲冑，他的臉色蒼白如鬼，雙眼中沒有神采，只有無盡的空洞與痛苦。
然而，他的五官輪廓，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剛毅。
如果王大器在這裡，定會一眼認出，這個中年人，正是他在凡人界與下界修行時，多次救過他性命、曾與他並肩作戰的至交好友沈舟！
沈舟的身上纏繞著無數道漆黑的寂滅符文，那些符文如同一條條嗜血的寄生蟲，正不斷往他的皮肉深處鑽去，抽乾他的生機，卻又維持著他的元神不散。
「沈舟。」寂滅看著他，聲音冰冷，「去吧，去見你的兄弟吧。」
沈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那雙空洞的眼中，在聽到「兄弟」兩個字時，極其微弱地閃過了一絲痛苦掙扎的光芒，但旋即又被那些黑色的寂滅符文強行壓制了下去。
他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僵硬地跪伏在地，用沙啞難聽的聲音答道：
「是……主上。」
然而，所有的溫馨與美好，都在那一夜，被徹底撕碎。
萬年前，寂滅趁著他突破，處於最虛弱的關頭，悍然發動了滅宗之戰。
當他強行破關而出時，看到的，已經是人間煉獄。
他親眼看到，藥谷被魔火吞噬，寒露為了保護那些尚未辟穀的凡人雜役，毅然決然地封鎖了藥谷入口。
她以自己的藥骨為引，服下了最烈性的萬毒散，化作漫天毒霧，與三位攻入谷中的同階金仙同歸於盡。
臨死前，她隔著重重魔火，遙遙看著青元的方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不舍。
「師尊……寒露沒給你丟臉……只是以後的粥，沒人給你熬了……」
他親眼看到，劍閣崩塌，清明一人一劍，立於劍閣廢墟之上。
面對十倍於己的強敵，她的青竹長劍已經斷成三截。
但她沒有退後一步，她用秘法燃燒了所有的精血與神魂，將斷劍強行插入了自己的心臟，以己身化作漫天劍雨，將方圓十里內的敵人盡數絞殺。
她的脊樑，直到戰死的那一刻，依然筆直。
他親眼看到，星殿被毀，白露在生命最後的時刻，為了不讓敵人推算出青元神尊的破關之所，強行催動了禁忌的星隕大陣。
她用自己那嬌小的身體，承受了千萬道星辰之力的反噬。
當青元找到她時，她正靜靜地躺在那個他曾經躺過的藤椅上，生命之火已經熄滅。
她的手裡，還死死地攥著一顆早已乾癟的蜜糖，那是他前一天隨手塞給她的。
「師尊……白露不怕黑了……白露幫師尊擋住他們了……」
…………
…………
「啊！！！」
亂石凶林的廢墟上，盤膝而坐的王大器猛然睜開雙眼，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這一聲怒吼，蘊含著萬年的悲慟，萬年的悔恨，以及萬年不曾熄滅的極致殺意！
「轟隆隆！！！」
天地震怒！
隨著王大器的這一聲怒吼，整個亂石凶林的上空，瞬間被無邊無際的混沌雷雲所覆蓋。
那黑珠內的第一千零一個世界，在這一刻，因為他神魂中那股近乎瘋狂的執念，竟然強行打破了壁壘，開始轟然凝聚！
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王大器那張飽經滄桑的臉頰緩緩滑落。
淚水落在乾涸的荒原上，剎那間，那片荒蕪的土地竟然長出了一片純白色的花海。
那是青元花，萬年前只開在青元宗山門前的花。
王大器緩緩站起身，他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他，空有造物主的力量，卻缺乏了神明該有的神威。
那麼現在的他，在找回了當年的所有痛苦與執念後，已經真正蛻變成了神威如獄的青元神尊！
「寂滅。」
王大器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雙手，聲音平靜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萬年前，我護不住她們。」
「萬年後，我便用你的神魂，來祭奠她們的解脫！」
隨著曾經的記憶回歸，王大器的修為，再次得到巨大的提升。
在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宇宙中，王大器正凌空而立。
他面前懸浮著三團溫潤如玉的光繭，光繭中，正是寒露、清明與白露那三道殘缺的魂光。
她們的靈魂在萬年的折磨中早已千瘡百孔，若直接用造物法則強行凝聚成年肉身，脆弱的靈魂會在剎那間被龐大的肉身氣血衝散。
「破繭重生，洗盡鉛華。這一世，你們便從稚子開始，無憂無慮地長大吧。」
王大器眼中滿是溫柔的慈愛。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出玄奧的造物印訣，體內的黑珠宇宙微微轟鳴，一縷縷最精純的生命本源化作甘露，灑落在三枚光繭之上。
「嘩啦啦…………」
生命之雨落下，光繭內部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透過半透明的繭壁，隱約可以看到，三具如同粉雕玉琢般的嬰孩肉身正在迅速凝聚。
大弟子寒露的眉心處，亮起了一點翠綠的藥草印記！
二弟子清明的手中，隱隱有一柄小巧的虛幻竹劍在吞吐鋒芒。
而三弟子白露，則是含著大拇指，在睡夢中發出吧唧嘴的聲音，身旁星光點點。
看著這三個在混沌氣流中安睡的嬰兒，王大器臉上露出了萬年來最輕鬆的笑容。
「師尊在這片新宇宙里，為你們種下了漫天的花海與星辰。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們。」
他輕輕一揮衣袖，將三枚生命光繭送入了這個世界最安全、靈氣最溫和的靈泉深處。
有他黑珠宇宙的法則庇護，她們的成長將順風順水。
終有一天，她們會打破光繭，再次睜開眼，甜甜地喊他一聲「師尊」。
做完這一切，王大器才緩緩睜開雙眼，退出了黑珠宇宙。
……
數日之後，陽光穿透了亂石凶林邊緣那稀薄的霧氣。
王大器帶著林雪若、楚狂和莫凡三人，繼續朝著凶林最深處的隕星葬坑前行。
這幾日的修整中，林雪若三人也終於從王大器口中，得知了他那驚天動地的真實身份，萬年前威震九域的青元神尊！
直到此刻，楚狂和莫凡的臉上依然殘留著無法抑制的興奮與紅暈。
「我的天老爺啊……大寶哥，不對，神尊前輩！」楚狂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卻樂得合不攏嘴，「我楚狂這輩子做過最牛的事情，就是跟您結拜成了兄弟！萬年前的九域第一人啊，這要是傳出去，我能吹到我玄孫輩！」
莫凡也是抱著殘破的羅盤，眼睛亮得像兩顆電燈泡：「難怪……難怪大寶哥你隨便拿出一顆珠子，就能演化千界！難怪那些神王宗的外門長老在你面前連一息都撐不過去！有前輩在，那神王宗和背後的邪神，算個屁啊！」
在他們看來，有了一尊活著的神尊坐鎮，神王宗的覆滅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情。
林雪若雖然沒有他們兩人這般失態，但看著王大器的側臉，美眸中也異彩連連。
她輕輕摩挲著寒蟬劍，低聲道：「前輩，既然您已經找回了記憶與力量，那我們這一路，是否可以直接橫推過去，直搗那寂滅老怪的大本營？」
王大器微微駐足，看著三個戰意高昂的年輕人，輕輕搖了搖頭。
「不可大意。」
王大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沉穩，「萬年歲月過去，滄海桑田。寂滅那老傢伙當年聯合外敵暗算我，不僅奪走了我青元宗的鎮宗底蘊，更是在這萬年間，不知道用無數修士的精血餵養了什麼邪祟之物。他的實力，恐怕也早已超出了當年殘魂的範疇。」
他看向前方那片越發粘稠的黑暗，目光深邃：「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這亂石凶林里，還藏著天道石的碎片。寂滅若是狗急跳牆，引爆了天道石，方圓萬里都將化為死地。」
聽到王大器的警告，楚狂三人心中一凜，臉上的輕敵之色瞬間收斂，紛紛點頭稱是。
「前輩放心，我們絕不拖您後腿！」楚狂肅然道。
…………
…………
與此同時，在亂石凶林最深處、那被無盡骸骨堆積而成的寂滅神殿中。
黑暗如潮水般涌動，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死亡氣息。
大殿中央，寂滅道主正盤膝坐在一座由黑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上。
在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顆散發著詭異紫黑光芒的邪氣寶珠。
寶珠的鏡面上，正清晰地倒映著王大器一行人行走的畫面。
「這一世，你叫王大器麼？有趣……真是有趣。」
寂滅道主發出一陣夜梟般的低笑，尖銳的指甲划過邪骨寶珠的表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王大器……以天地為大器，你當真是死性不改，到了這一世，還想著造物創世。」
他的目光落在王大器眉心若隱若現的黑珠印記上，眼中的貪婪與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你用造物法則，超度了那三個丫頭的傀儡殘軀，還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青元，你太重感情了。而重感情的人，在這無情的修仙界，註定活不長。」
寂滅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黑色法袍無風自動，帶起滔天的死氣。
他沒有理會王大器展現出的造物偉力，反而將目光投向了神殿側方的一根巨大陰影石柱。
「既然，萬年前的女弟子無法動搖你的道心，讓你從幻術和愧疚中掙脫出來…………」
寂滅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弧度，「那麼，換作他呢？換作這個你這一世，曾發誓要同生共死的兄弟呢？」
沙沙沙。
一陣沉重而拖沓的腳步聲從石柱後的陰影中傳來。
片刻後，一個中年男子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被鮮血浸透、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殘破甲冑，他的臉色蒼白如鬼，雙眼中沒有神采，只有無盡的空洞與痛苦。
然而，他的五官輪廓，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剛毅。
如果王大器在這裡，定會一眼認出，這個中年人，正是他在凡人界與下界修行時，多次救過他性命、曾與他並肩作戰的至交好友沈舟！
沈舟的身上纏繞著無數道漆黑的寂滅符文，那些符文如同一條條嗜血的寄生蟲，正不斷往他的皮肉深處鑽去，抽乾他的生機，卻又維持著他的元神不散。
「沈舟。」寂滅看著他，聲音冰冷，「去吧，去見你的兄弟吧。」
沈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那雙空洞的眼中，在聽到「兄弟」兩個字時，極其微弱地閃過了一絲痛苦掙扎的光芒，但旋即又被那些黑色的寂滅符文強行壓制了下去。
他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僵硬地跪伏在地，用沙啞難聽的聲音答道：
「是……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