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這瓜保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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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北門,積雪還沒化乾淨,官道兩旁的泥巴被馬蹄踩得稀爛。

  林凡騎在烏騅馬上,玄色斗篷壓在肩頭,手裡抓著個涼透的白面饅頭。

  玄七策馬湊過來,甲片碰得嘩啦響。

  「侯爺,出岔子了。」

  林凡嚼著干硬的饅頭,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家那幫孫子,還是忍不住對手裡的糧草使絆子了?」

  玄七壓低嗓子。

  「咱們黑騎軍後勤的三個副將,今天晌午回話。」

  「說城裡那幾家掛著『陸』字旗的糧行,全都關了門。」

  「說是庫房受潮,糧食發了霉,要停供半個月。」

  林凡冷笑一聲,把最後一塊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發霉?這藉口找得挺敷衍。」

  「走,帶幾百號兄弟,去北城那片最大的果蔬糧油市場逛逛。」

  「老子在北疆啃雪球的時候,他們陸家還沒學會怎麼當糧商呢。」

  兩百名黑騎軍親衛撥轉馬頭,鐵蹄敲在石板路上,震得街邊的商販縮起了脖子。

  北城市場,那是京城最大的菜籃子。

  以前這地方亂,後來陸家派人接管了,每年的攤位費頂得上大半個戶部的油水。

  林凡停在市場門口,鼻子裡鑽進一股子爛菜葉和海貨的腥氣。

  他翻身下馬,腳尖挑起一根橫在地上的爛扁擔,順手往肩上一扛。

  「玄七,封門。」

  「除了老百姓,穿綢緞的、帶刀的,一個都不准放出去。」

  林凡大搖大擺地往裡走,皮靴踩在泥水裡,濺起一串髒點子。

  正門口,個頭最大的那家果筐攤子後頭,坐著個塌鼻子漢子。

  那漢子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兩枚油亮的獅子頭核桃。

  見林凡這身行頭,塌鼻子歪了歪腦袋。

  「喲,哪來的官爺,這地頭是陸爺的地界,想吃白食挪個窩。」

  林凡停在攤位前,眼神在一筐筐綠皮西瓜上掃了一圈。

  「你是這兒的頭兒?」

  塌鼻子嗤笑一聲,核桃轉得飛快。

  「算你識相,這北城三條街,陸家說了算。」

  林凡沒接話,伸手從筐里拎起一個滾圓的西瓜。

  他把西瓜擱在掌心裡掂了掂,分量沉得壓手。

  「這瓜,保熟嗎?」

  塌鼻子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侯爺,您開玩笑呢?」

  「陸家的瓜,那可是南境運來的精品,個個甜如蜜。」

  林凡把瓜按在攤位木板上,反手抽出腰間的斷尖橫刀。

  「我問你,這瓜保不保熟?」

  塌鼻子收了笑,眼神變得陰沉,右手往櫃檯底下一摸。

  「不熟,我吞了它,熟了,您得留下一隻手,算驚了買賣的賠禮。」

  林凡嘿嘿一笑,手腕猛地發力。

  橫刀划過空氣,帶出一道冷冽的光。

  「噗嗤!」

  西瓜應聲而開,卻沒有紅色的瓤流出來。

  裂縫裡滾出一堆灰撲撲的粉末,順著木板縫隙往下淌。

  那是細碎的鐵礦砂,摻著火硝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林凡抓起一把礦砂,在指尖捏了捏。

  「挺好,陸家的瓜不長籽,長鐵礦和火藥。」

  「這甜頭,一般人還真吃不下。」

  塌鼻子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獅子頭核桃啪嗒掉在地上。

  他想起身往後跑,林凡的橫刀已經橫在了他的鎖骨上。

  「玄七,搜。」

  「把這市場裡,凡是帶著陸家印記的箱子,全給我劈了。」

  黑騎軍動作極快,刀鞘砸開一隻只沉重的竹筐。

  原本裝白菜的筐底,翻開夾層全是封好的生鐵塊。


  裝鹹魚的桶里,最底下碼著一排排還沒組裝的強弩零件。

  這哪是果蔬市場,這分明是個移動的軍械庫。

  林凡一腳踩在塌鼻子的胸口。

  「糧倉在哪兒?」

  塌鼻子哆嗦著,牙齒磕得咯咯響。

  「侯爺饒命,小的……小的只是個看攤的,那是陸家大管家的生意。」

  林凡加重了腳下的力道,骨裂聲在嘈雜的市場裡格外清晰。

  「三聲。」

  「三,一。」

  塌鼻子發出一聲慘叫。

  「在……在城郊楊樹林往南,三十六個地窖,全是陸家的私糧!」

  林凡收回腳,嫌惡地在草堆上蹭了蹭鞋底的血。

  「帶路,去收帳。」

  半個時辰後,京城西郊。

  楊樹林子裡,枯葉堆積了一尺多厚。

  林凡帶著人翻開那些掩蓋的偽裝。

  整整三十六處巨大的地下糧倉,裝滿了原本該發往北疆的精米和干肉。

  那些糧食還沒拆封,口袋上赫然印著兵部的紅泥大印。

  林凡抓起一捧大米,眼神里的寒意比冬天的冰碴子還硬。

  「這就是陸家說的『發霉』?」

  「拿著朝廷的軍糧,轉手賣給京城的百姓,再把錢送回南境造反。」

  「這生意,做得真他媽絕了。」

  玄七在旁邊算了一筆帳。

  「侯爺,這兒的糧,夠黑騎軍吃整整三個月。」

  「剩下的,起碼能養活城郊那幾萬個流民。」

  林凡擺了擺手。

  「留出一萬石發回軍營,剩下的,全散了。」

  「去那幾個收容流民的破廟發話。」

  「就說這些糧是太后看他們辛苦,特意囑咐定遠侯發的。」

  玄七愣住了。

  「算在太后頭上?那太后不得氣瘋了?」

  林凡跨上馬,笑得一臉燦爛。

  「名聲我拿了,鍋讓她背,這叫禮尚往來。」

  當晚,城郊的流民們沸騰了。

  幾萬雙髒兮兮的手捧著熱騰騰的米粥,對著林凡的方向磕頭。

  「林青天」的名號,像風一樣卷過了大街小巷。

  林凡正坐在糧倉最深處的一個木墩子上,手裡抓著個烤紅薯。

  外面傳來雜亂的馬蹄聲,還帶著一陣刺耳的叫囂。

  「姓林的,給老子滾出來!」

  陸家大管家陸安,領著幾十個帶刀的家丁,氣勢洶洶地衝到了林營門口。

  這陸安五十多歲,穿一身暗紅色的員外服,手裡攥著疊得厚厚的帳本。

  「林凡,你私闖民宅,劫掠陸家私產。」

  「這些糧,是南境運來給京城百姓救急的,那是太后點了頭的!」

  「你今天不把糧吐出來,明天金鑾殿上,你這顆腦袋就得落地!」

  林凡吐掉一口紅薯皮,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陸安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厚厚的帳本,突然伸手,一把搶了過來。

  陸安急了。

  「那是往來的欠條,價值幾十萬兩,你幹什麼!」

  林凡隨手把帳本往火盆里一扔。

  火苗子舔著紙張,眨眼功夫就化成了灰。

  「你!」陸安氣得兩眼翻白。

  林凡拍了拍陸安那張養尊處優的胖臉。

  「想要錢?成啊,這帳你去慈寧宮找太后結。」

  「理由我都給你想好了。」

  「就說太后上回欠我一頓打,先從你這兒扣點利息。」

  陸安顫抖著指著林凡。

  「你……你瘋了,你這是要反了天!」

  林凡猛地湊近。

  「反天?這大乾的天姓趙,不姓陸。」


  「你帶這麼多人來收帳,我看你這命也挺值錢,留下吧。」

  他反手一巴掌,把陸安抽得原地轉了三圈,半邊牙齒橫飛。

  「玄七,把他吊在楊樹林的大路口,別弄死了,讓他看看這糧是怎麼散的。」

  玄七應了一聲,拎小雞一樣把陸安拽走了。

  林凡轉身走回糧倉深處,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他盯著那地道口新翻出來的泥土,蹲下了身子。

  「侯爺,這兒有情況。」

  玄七的聲音從地窖最裡面的暗角傳來。

  林凡快步走過去。

  幾個黑騎軍士兵正費力地掀開一塊巨大的壓艙石。

  石頭底下,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個幽深的地洞。

  地洞兩側修整得極其工整,兩口子並排行走都不嫌擠。

  「這是地道?」

  林凡順著台階往下走了幾步,接過玄七遞來的火把。

  火光照在牆壁上,掛著一張用羊皮紙拓印的精密地圖。

  林凡把地圖扯下來,眼睛死死盯著那紅色的路線。

  地道的終點,不是別處。

  而是皇城太和殿的正下方,一處早已廢棄的古井。

  「陸家這胃口,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玄七倒吸了一口涼氣。

  「侯爺,下個月就是陛下的生辰,各國使節都要進京。」

  「他們這是想在那天,直接端了萬歲爺的老窩啊。」

  林凡用指甲在地圖上的「太極殿」位置狠狠劃了一道。

  「偷家?這戲碼確實夠刺激。」

  他把地圖捲成一筒,塞進懷裡。

  「玄七,封死這裡,誰也不准說出去。」

  「陸家既然想玩陰的,咱們就給他們準備份大禮。」

  他走出糧倉,外頭的夜風呼嘯。

  遠處城樓上的鼓聲響了。

  林凡跨上馬,望著燈火輝煌的京城核心,眼裡透出一抹極其危險的瘋狂。

  「走,回京,去見見咱們那位愛折騰的『老六』陛下。」

  馬蹄疾馳,消失在荒郊的盡頭。

  官道兩旁,陸家的家丁還在哀嚎。

  而在林凡看來,這不過是狂風暴雨前的第一聲悶雷。

  他摸了摸懷裡的地圖,已經聞到了火藥和鮮血混合的味道。

  「這局,老子陪你們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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