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南境的老六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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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丟掉手裡那張帶血的牡丹信箋,順手把最後一口紅燒肉塞進嘴裡。

  他舔了舔牙縫,抓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對著嘴灌了兩口。

  玄七站在屏風後面,身影動都沒動。

  「統領,剛截獲的消息,陸家換人了。」

  玄七走出來,把一份公文拍在桌子上。

  「陸遠那個蠢貨廢了,這回來的叫徐幽。」

  林凡放下茶壺,哈出一口熱氣。

  「徐幽?名字聽著像個唱曲兒的。」

  玄七搖頭,手指在桌上劃了個圈。

  「南境陸家養的死士,明面上是個舉人,背地裡玩毒玩得神不知鬼不覺。」

  「人到哪兒了?」

  林凡站起身,把掛在架子上的橫刀拽了下來。

  「望江樓,包了頂層,請了京城好幾個實權衙門的主事。」

  玄七湊近一點,聲音壓得更低。

  「他帶了一種香,叫『煙雨』。」

  「說是南境文人的雅趣,其實那玩意兒鑽腦子,聞多了人就廢了,跟提線木偶差不多。」

  林凡冷笑一聲,把橫刀往腰上一系。

  「老子在北疆砍人的時候,這幫玩陰的還在吃奶呢。」

  「去,給老子弄身衣裳,要有錢的那種。」

  半個時辰後,定遠侯府後門溜出一個滿身銅臭味的男人。

  林凡穿了一件大紅大綠的胡人長袍,領口歪著,露出一大截黑黢黢的胸毛。

  他脖子上掛著三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走起路來嘩啦亂響。

  臉上貼了一圈亂糟糟的絡腮鬍,看起來活像個從關外回來的暴發戶商賈。

  玄七跟在後頭,也換了一身跟班的行頭,懷裡抱著個沉甸甸的布包。

  「東西帶齊了嗎?」

  林凡歪著脖子,伸手抓了抓假鬍子。

  「兩麻袋,剛從城西乾貨鋪子掃過來的,全是頂尖的朝天椒。」

  玄七拍了拍懷裡的布包,臉色有點古怪。

  「磨得夠細嗎?」

  「統領放心,老劉親手推的磨,吸一口能讓人記起上輩子。」

  望江樓三樓。

  香氣順著樓梯口往下滲,那味道黏糊糊的,聞著讓人腦子發沉。

  徐幽坐在主位上,白衣勝雪,手指細長。

  他正捏著一根玉簽,在黃銅香爐里輕輕撥弄。

  幾個穿著官袍的男人坐在旁邊,眼神迷離,身子晃晃悠悠。

  「諸位大人,此香乃南境雲霧山百年草木所化,名曰煙雨。」

  徐幽聲音輕柔,像是在人耳朵尖上撓痒痒。

  「聞之如入夢境,凡塵瑣事皆可拋卻,豈不快哉?」

  一個吏部的主事砸吧著嘴,伸手去抓虛空里的煙霧。

  「好香……確實是好香,本官覺得渾身輕飄飄的。」

  林凡剛好在這時候跨進大門,金鍊子撞得震天響。

  「哎喲喂!這啥屋子啊,悶死個人了!」

  林凡大嗓門一扯,震得屋頂的灰都往下掉。

  徐幽眉頭皺了一下,手裡撥弄香灰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林凡那身花花綠綠的行頭,眼裡閃過嫌棄。

  「這位兄台,此處已被包場,請下樓。」

  林凡一屁股坐在空座上,把兩隻穿著皮靴的腳直接架在了紫檀木桌子上。

  「下啥樓啊?老子有的是錢!」

  他從懷裡抓出一把金豆子,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聽說你們這兒有好東西聞?老子走南闖北,啥貴玩意兒沒見過?」

  林凡伸長脖子聞了聞空氣,臉上一變,直接吐了口唾沫。

  「呸!這啥味兒啊?跟娘們兒洗澡的盆子水似的,一股子餿味!」

  幾個官員被打斷了興致,紛紛轉頭怒視林凡。

  「哪來的粗鄙武夫?竟敢驚擾徐先生的雅興!」


  徐幽壓下心頭的火氣,重新露出一抹虛偽的笑。

  「兄台既是商賈,自然不懂這薰香之道的精妙。」

  「煙雨香講究的是一個『雅』字,意境深遠,非金錢所能衡量。」

  林凡挖了挖耳朵,把耳屎往地上一彈。

  「雅個屁!聞了半天老子只想打哈欠。」

  「老子賣的那才叫香料,那味兒帶勁,聞一下能讓死人蹦起來跳操。」

  他轉過頭,對著玄七一瞪眼。

  「愣著幹啥?把咱們的寶貝拿出來給徐先生開開眼!」

  玄七低著頭走上前,把懷裡那個沉甸甸的布包往桌上一放。

  徐幽鼻翼動了動,聞到了一股子辛辣刺鼻的味道。

  他眼中閃過疑惑,依舊維持著那副高人模樣。

  「香料之道,貴在調和。兄台這包裹里的東西,氣息過於狂暴,恐傷神魂。」

  林凡哈哈大笑,身子往前一湊。

  「傷神魂?那是因為你身子虛!」

  他順手端起旁邊半壺涼透的殘茶,狀似無意地往徐幽面前一晃。

  「來來來,喝口茶消消火,咱們再聊聊你那煙雨還是煙屁股的。」

  林凡手腕一抖,茶壺嘴兒精準地磕在了香爐邊上。

  嘩啦一聲,半壺冷茶全灌進了燒得正旺的香爐里。

  「嗤——」

  一陣灰煙升起,原本淡雅的香氣瞬間變成了潮乎乎的土腥味。

  徐幽那張白淨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你!你竟敢毀我靈香!」

  他拍案而起,袖子裡隱約露出一截黑色的管子。

  林凡動作更快,他單手按住徐幽的肩膀,力道大得像鐵鉗。

  「哎呀呀,手滑了,手滑了。」

  「老哥別急,老弟這就賠你個大的!」

  林凡另一隻手猛地一拍桌上的布包。

  玄七心領神會,長刀沒出鞘,直接在布包上一挑。

  紅色的布頭瞬間裂開,露出裡面紅得發黑的辣椒粉。

  林凡抓起兩大把辣椒粉,像撒鹽一樣,一股腦全扣進了還沒熄火的香爐里。

  爐底還有餘溫,茶水和干辣椒粉碰到一起,瞬間冒出了滾滾濃煙。

  那煙不再是淡紫色的,而是帶著一股子要命的暗紅色。

  「咳咳!咳咳咳!」

  離得最近的吏部主事第一個頂不住了。

  他感覺像是一把火直接捅進了鼻腔,又順著嗓子眼燒到了肺里。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徐幽也懵了,他下意識地想閉氣,但那辣味兒無孔不入。

  辣椒粉被炭火一逼,那股子辛辣順著空氣瘋狂亂竄。

  屋子裡幾個官員連滾帶爬地往外跑,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老哥,聞聞!使勁聞!」

  林凡一邊扇風,一邊抓著徐幽的領子不讓他走。

  「這叫西域『提神寶』,主打一個通透!」

  徐幽被辣得兩眼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他袖子裡的暗器還沒來得及發,就感覺胸口一陣劇痛。

  林凡一腳踹在他肚子上,順手把他那個精緻的香囊拽了下來。

  「這種禍害人的玩意兒,還是少玩點。」

  林凡湊到徐幽耳朵邊,假鬍子都要掃到對方臉上了。

  「回去告訴陸家,京城的空氣挺乾淨,別老拿這些屁話熏人。」

  他說完,一鬆手,徐幽像攤爛泥一樣倒在地上,瘋狂抓撓喉嚨。

  「玄七,走人!」

  林凡拎著那袋還沒撒完的辣椒粉,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統領,那幾個官怎麼辦?」

  玄七走在後頭,看著走廊里跪了一地摳嗓子眼的官員。

  「讓他們吐去吧,吐乾淨了,腦子裡那點菸雨也就散了。」


  林凡走出望江樓,扯掉臉上的鬍子,狠狠揉了揉。

  「去查查徐幽住哪兒,他身上那個香囊里有東西。」

  林凡攤開手心,那個絲綢做的香囊已經被他捏碎了。

  裡面滾出幾顆黑色的藥丸,還有半截沒燒完的黃紙。

  「陸家這回下的本兒不小,連這種禁藥都弄過來了。」

  玄七接過藥丸,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臉色很難看。

  「這是南境苗疆那邊的東西,吃一顆就能讓人聽話半年。」

  林凡騎上馬,眼神在街角掃了一圈。

  「姓徐的肯定還有後手,他今天請這些官員,不過是投石問路。」

  「統領,咱們現在回府?」

  「不回。」

  林凡調轉馬頭,看向城南的方向。

  「徐幽既然來了,南境那幾家派出來的殺手也該落地了。」

  「去西郊那個廢棄的染坊,陸家每次在京城藏人,都喜歡找那種地方。」

  馬蹄聲在青石板上急促地響起,震散了還沒落下的夕陽。

  空氣里依舊帶著一股子淡淡的辣椒味兒。

  林凡摸了摸刀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

  「南境的老六既然露頭了,那就一個都別想回去。」

  他猛地一揮鞭子,烏騅馬嘶鳴一聲,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玄七緊隨其後,懷裡依舊抱著那個沒用完的辣椒口袋。

  此時,慈寧宮內,太后正捏著那串斷開又接上的念珠。

  劉文德跪在下面,頭都不敢抬。

  「你是說,他往你桌子上砸了一頭死豬?」

  太后的聲音冷得讓人發顫。

  「回……回娘娘,不僅砸了,他還……他還把那些首飾都搶走了。」

  太后猛地睜開眼,一顆蜜蠟珠子被她捏得變了形。

  「林凡,你真以為這大乾是你一個人的了?」

  窗外,一陣驚雷閃過。

  大雨嘩啦啦地砸了下來,沖刷著京城那些骯髒的溝渠。

  徐幽跪在望江樓的廢墟里,還在不住地咳嗽。

  他看著林凡離去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怨毒。

  他從懷裡掏出另一根玉簽,猛地扎進了自己的大腿。

  劇痛讓他清醒了不少,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吹了個口哨。

  「動手吧,按計劃行事。」

  幾個黑影從窗戶翻了出去,眨眼間消失在雨幕中。

  目標方向,正是長公主府。

  林凡騎在馬上,雨水順著盔甲往下淌。

  他突然勒住馬,猛地回頭看向內城的方向。

  「不對勁。」

  林凡皺緊眉頭,心臟莫名的跳快了兩下。

  「玄七,你帶人去染坊。」

  「我回長公主府!」

  他二話沒說,直接從馬背上躍起,踩著民房的房頂飛奔而去。

  橫刀在雨中閃過一道寒芒,瞬間切斷了飄落的雨絲。

  那是他最敏銳的直覺,有人在動他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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