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這畫風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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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鑾殿的地磚磨得透亮。

  劉文德跪在地上,腦門磕得砰砰響。

  他那身官袍還沒來得及換,袖子上沾著幾塊暗紅的血跡。

  「陛下!您要為老臣做主啊!」

  劉文德扯著嗓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年輕皇帝支著腦袋,指尖在大腿上輕輕敲著。

  「劉愛卿,你先別急著哭,嗓子都啞了。」

  皇帝對著旁邊的太監揮揮手。

  「給劉侍郎端碗潤喉的湯,瞧這委屈受的。」

  劉文德仰起頭,指著自己的臉。

  「林凡他不是人!他那是土匪!」

  「他扛著一頭幾百斤重的死豬,直接砸在臣的桌子上!」

  「我那夫人現在還沒醒呢,滿院子都是豬血,這書香門第讓他毀了!」

  皇帝把身體往前湊了湊,語氣透著一股子好奇。

  「死豬?那豬肉新鮮嗎?」

  劉文德愣住了,嘴巴半張著,忘了接話。

  「他在你府上殺的,還是拎著進去的?」

  皇帝又問了一句。

  劉文德緩過神來,繼續哀嚎。

  「拎進去的!他還拎著刀,威脅說要讓老臣去北疆餵馬!」

  「陛下,林凡仗著軍功,簡直無法無天,京城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沉重的鐵甲碰撞聲在長廊里迴蕩,震得人耳朵發麻。

  「臣林凡,攜內子趙雅,求見陛下!」

  林凡的聲音像悶雷一樣,直接蓋過了劉文德的哭腔。

  皇帝嘴角往上一翹,坐直了身子。

  「宣!」

  林凡大步跨進大殿,腰間挎著斷尖橫刀。

  趙雅跟在後頭,低垂著眼帘。

  玄七跟在最後,肩膀上扛著一根長長的竹竿。

  竹竿兩頭垂著麻繩,兜著一個被紅綢蓋住的大物件。

  一股奇特的香氣迅速在大殿裡蔓延開來。

  那種油脂被火炭烤出來的濃香,勾得不少沒吃早飯的太監直咽唾沫。

  劉文德聞到這味兒,眼珠子都紅了。

  「林凡!你竟然敢把這腌臢東西帶到御前!」

  林凡沒理他,走到大殿中央,對著皇帝抱了抱拳。

  「陛下,微臣今日大喜。」

  皇帝挑了挑眉,「哦?喜從何來?」

  林凡對著玄七打了個手勢。

  玄七把竹竿往地上一橫,手一抖,扯掉了那塊紅綢。

  一頭油光鋥亮的烤全豬露了出來。

  這豬四蹄蜷縮,肚子被填得鼓鼓囊囊,嘴裡居然塞著個大紅蘋果。

  豬皮焦紅酥脆,上頭還撒著白芝麻。

  「陛下,臣今日去劉大人府上參加詩會,深受啟發。」

  林凡指著那頭豬,一臉正色。

  「臣與劉夫人等一眾貴婦,暢談北疆民生。」

  「感懷陛下聖恩,臣連夜鑽研廚藝,創作了這道『金豬報喜』。」

  「劉大人說這豬腌臢,臣可不認,這是臣對陛下的一片忠心。」

  劉文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指著林凡的手哆嗦得像篩糠。

  「你胡說!你那是殺生!那是挑釁!」

  林凡側過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劉大人,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夫人她們在席間可是笑得開心極了,連壓箱底的寶貝都捐出來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紫檀木大盒子,咣當一聲扔在地磚上。

  盒子蓋翻開,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散了一地。

  金釵、玉鐲、珍珠項鍊,在燭光下晃得人眼暈。

  「這是?」皇帝站起身,走到台階邊緣。


  「這是劉夫人等各位夫人的心意。」

  林凡順手撿起一支赤金打造的長步搖。

  「她們聽說北疆的將士們凍得腳指頭都掉了,心裡疼得不行。」

  「當場就把這些首飾摘了,托臣帶給陛下,說是要充作軍資。」

  劉文德看清那步搖,眼皮狂跳。

  那是他去年花了大價錢給夫人買的生辰禮。

  還有旁邊那個白玉鐲子,那是劉夫人的陪嫁。

  「劉大人,你怎麼不說話了?」

  林凡拎著步搖,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後悔剛才捐少了?」

  「要不你把這身官袍也捐了,正好能給戰士們做套襯衫。」

  皇帝哈哈大笑,聲音在大殿裡傳出去老遠。

  他走到那堆珠寶前,用腳尖撥弄了兩下。

  「好!好一個深明大義的劉夫人!」

  「劉愛卿,你可是娶了個賢內助啊。」

  劉文德噗通一聲又跪下了。

  他心裡在滴血,嘴上卻得強撐著。

  「陛下……臣,臣的夫人,確實……確實是一片赤誠。」

  林凡嘿嘿一笑,對著皇帝彎了彎腰。

  「陛下,這豬得趁熱吃,臣特意在肚子裡塞了北疆的藥材,大補。」

  皇帝對著身邊的總管太監揮揮手。

  「拉下去,分了!」

  「給朕留個豬蹄,剩下的賜給禁衛軍的兄弟們。」

  總管太監忙不迭地領人抬走了烤豬。

  大殿裡的緊張氣氛被這股肉香味衝散了不少。

  皇帝重新坐回龍椅,臉色突然板了起來。

  「林凡,雖說你是一片好心,但劉大人受了驚嚇也是事實。」

  林凡垂下頭,「微臣知罪。」

  「朕罰你,護送劉大人回府,沿途不許騎馬。」

  皇帝眼神閃過一絲狡黠。

  「要把劉大人安全送到家,再幫著夫人把這些賞賜帶回去。」

  劉文德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皇帝喊了一句。

  「賞劉夫人『一品貞淑』牌匾一塊,這可是京城女子的楷模。」

  「去吧,朕累了。」

  劉文德失魂落魄地跟著林凡走出金鑾殿。

  宮門外,陽光有點晃眼。

  林凡勾住劉文德的肩膀,胳膊像鐵鉗子一樣。

  「劉大人,走路慢點,陛下讓你安全到家。」

  劉文德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林凡,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凡從兜里摸出個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不想幹什麼,就是覺得咱們有緣。」

  兩人行在朱雀大街上,後面跟著抬著牌匾的宮差。

  林凡故意走得很慢,專門往人多的地方湊。

  「瞧一瞧看一看啊!禮部侍郎劉夫人為國捐資,陛下賜匾啦!」

  林凡扯開嗓子喊了一嗓子。

  周圍的百姓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哎喲,劉夫人真是活菩薩啊!」

  「劉大人,您家還缺看門的嗎?我這不要工錢!」

  劉文德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知道,今天這一遭,全京城的同僚都得笑掉大牙。

  林凡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劉大人,那豬頭我其實沒帶進宮,留給你家夫人壓驚了。」

  「下次要是再想寫詩,記得叫我。」

  「我認識個賣殺豬菜的,到時候讓他去你府上現場教學。」

  劉文德氣得渾身哆嗦。

  「你……你這個瘋子!」

  「多謝誇獎。」

  林凡拍了拍他的背,力道大得讓他差點栽個跟頭。


  馬車已經等在了胡同口。

  趙雅坐在車裡,掀開帘子看了兩人一眼。

  「林凡,別耽誤時間,紅燒肉該涼了。」

  林凡對著劉文德擺擺手。

  「劉大人,快回去抱著牌匾睡覺吧,那玩意兒沉。」

  他說完,一翻身跳上了馬車。

  劉文德站在自個兒府門前,看著那塊「一品貞淑」的牌匾。

  他轉過頭,正好瞧見老劉拎著個大竹筐往裡走。

  筐里露出一截還沒啃乾淨的豬脊椎骨。

  「站住!」

  劉文德怒喝一聲。

  老劉停住腳,嘿嘿樂了。

  「劉大人,侯爺說了,這骨頭熬湯,治夫人那心口疼的毛病。」

  劉文德再也忍不住,嗓子眼一咸,直接噴出一口老血。

  馬車裡。

  趙雅用帕子擦了擦林凡手上的油。

  「你這麼搞,太后那邊怕是真要翻臉了。」

  林凡順勢摟住她的腰,腦袋靠在車廂上。

  「翻臉就翻臉,總比在背後捅刀子強。」

  「郭彪那小子還在慈寧宮門口掛著呢?」

  趙雅點了點頭,「掛了一上午了,沒敢動。」

  林凡冷哼一聲,眼神看向南邊。

  「南境的信到了嗎?」

  玄七在車窗外回了一句。

  「到了,陸家老二帶人已經過了落馬坡。」

  林凡閉上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

  「讓他走,等他進城的時候,我要送他一份大禮。」

  馬車停在定遠侯府門口。

  林凡跳下車,把橫刀重新繫緊。

  「統領,綢緞莊那邊查出了點新東西。」

  玄七低聲在耳邊說了一句。

  林凡皺起眉頭,接過了那張薄薄的紙。

  紙上印著一個模糊的印記,是一朵帶血的牡丹。

  他把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旁邊的水溝。

  「走,去後廚看看,老劉的紅燒肉要是沒做成,我拆了他的骨頭。」

  他大步走進侯府,身後的影子在夕陽下被拉得老長。

  風裡帶進一股子肅殺的味道。

  京城的雲彩開始變黑,壓得很低。

  林凡抬頭看了一眼,那是暴雨將至的樣子。

  他摸了摸胸口的傷疤,嘴角勾出一抹殘忍。

  南境的風景確實不錯,但他更想看那裡的土地變紅。

  他回過身,看著剛關上的朱紅色大門。

  那裡正貼著一張嶄新的告示。

  林凡從懷裡掏出炭塊,在告示角落寫下了一個字。

  死。

  炭筆划過紙張,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他拍拍手,走向了侯府深處的燈火。

  那裡,有人正等著他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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