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藏了十五年的絕密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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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掉的筷子碎片彈落在桌面上,蕭凜沒去撿。

  蘇若冰已經把鷹眼的股權穿透圖截了屏,存入加密終端。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同時起身離開撈化店。

  第二天上午,蕭凜坐在閩江省交通廳七樓的會議室里。

  桌上擺著一份印有「金穩委」抬頭的調研函,主題寫得四平八穩~《關於閩江省港通一體化建設推進情況的專題調研》。這份函件昨晚九點經趙立春辦公室簽轉,今早八點才到交通廳辦公室。留給王德海準備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

  門開了。

  王德海走進來。五十六歲,中等身量,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深灰西裝扣到領口,走路帶風。蕭凜注意到他進門時先掃了會議室一圈~窗簾拉沒拉,角落有沒有攝像頭,在場除了自己還有幾個人。

  典型的老體制動作,已經刻進了骨頭。

  「蕭組長。」王德海拉開椅子,朝他伸出手。

  蕭凜站起來,握了一下。掌心乾燥,力道適中,沒有多餘的晃動。

  「王廳長,百忙之中抽時間來,感謝。」

  寒暄三句,雙方落座。

  蕭凜翻開面前的調研提綱,從港口基建投資、數位化改造進度、航道規劃這些常規議題一路問下去。王德海答得從容,數據信手拈來,偶爾還主動展開幾句業務分析。

  標準的副廳級幹部應答模板。

  半個小時過去,茶續了兩輪。

  蕭凜合上提綱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廳長在交通系統幹了快三十年了吧?」

  「二十八年。」王德海笑了一下,「從省交通廳辦公室科員幹起來的,沒挪過窩。」

  「紮根型幹部,難得。」蕭凜放下杯子,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了兩下。「我前陣子在海豐港調研的時候,翻了一些老檔案,看到2004年臨海港片區有過一次檔案室的集中整理。」

  語速沒變,輕重沒變。

  王德海端著茶杯,臉上掛著的微笑也沒變。

  「那次整理好像涉及好幾個部門的聯合移交,」蕭凜繼續,「港務局、省交通廳、海關……當時有一份臨時調令,把港務局檔案室的值班員抽去了省交通廳下屬的一個碼頭項目組。」

  頓了一拍。

  「簽發人是省交通廳辦公室副主任。」

  茶杯里的水面晃了。

  不是大幅度的顫抖,是一種極力控制之後仍然泄露的微振。蕭凜的餘光捕捉到了王德海右手食指的骨節發了一下力,把杯壁箍得更緊。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王德海把茶杯穩穩擱回杯墊上,手指迅速縮回桌面以下。「基層的工作調令,每天不知道簽多少份,具體哪一份我實在記不清了。」

  「記不清正常。」蕭凜點頭,「不過巧的是,那位值班員被調走的當晚,原本約好要見一個人。那個人等了一夜,沒等到。」

  王德海沒接話。

  會議室的空調出風口吹出一股涼意,牆上的電子鐘跳了一格。

  「那個人叫蕭正東。」

  三個字落地。

  王德海的後背離開了椅背。幅度很小,但整個人的重心從放鬆的後仰切換成了前傾防禦姿態。

  蕭凜把這個反應收進眼底,沒有追擊。

  「調研的事先到這裡,王廳長辛苦了。中午就不安排了,我還有幾份材料要整理。」

  他站起身,主動結束了座談。

  王德海也跟著站起來,點了下頭,轉身往門口走。

  「王廳長。」

  腳步停了。

  「隔壁有個小休息室,空調開著,挺涼快。我讓人泡了壺新茶,您要不歇一會兒再走?」

  王德海半側著身子,背對蕭凜停了兩秒。

  「也好。」

  休息室不大,兩張單人沙發,一張茶几,一台落地空調。沒有攝像頭,沒有錄音設備~至少看上去沒有。

  蕭凜隨手關上門,在王德海對面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矮茶几,茶几上擺著一壺鐵觀音和兩個白瓷杯。


  「王廳長,這間屋子沒有第三個人。」蕭凜倒了兩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對面。「有些話,我想跟您直說。」

  王德海沒碰茶杯。雙手搭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拇指不自覺地互相搓磨。

  「蕭正東,是我父親。」

  王德海的拇指停了。

  「十五年前的九月十七日晚上八點,他約了港務局檔案室值班員移交一份材料。」蕭凜從公文包里取出那張掃描件,輕輕放在茶几上。「同一天,一份臨時調令把值班員抽去了外地。調令上的簽字,是您的。」

  王德海盯著那張掃描件,喉結動了兩下。

  「三天之後,我父親在海豐港S7號泊位墜海身亡。官方結論是意外。」

  蕭凜的嗓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王廳長,那份調令是誰讓您簽的?」

  沉默鋪滿了整間休息室。空調的壓縮機發出低頻的嗡鳴,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王德海的脊背在慢慢佝僂下去。

  「我昨晚一夜沒睡,」他開口了,聲線乾澀,帶著碎裂的粗糲,「從你們凍結閩江數字航運那天起,我就知道,遲早查到我這裡。」

  蕭凜沒插嘴。

  「但有件事,你搞錯了。」

  王德海抬起頭。那張保養得當的面龐上,皺紋在幾分鐘之內深了一倍。

  「二十年前不是我爽約。」

  蕭凜的手搭在公文包的拉鏈上,沒動。

  「那天下午四點,有人送了一盒茶葉到我辦公室,說是港務局的同事捎來的。我泡了一杯喝了,六點左右開始頭暈,渾身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王德海的拇指再次開始搓磨,速度比剛才快。

  「等我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凌晨。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門鎖著,從外面鎖的。」

  蕭凜的後背貼著沙發靠墊,一動不動。

  「那份調令不是我主動簽的。是有人在我失去意識之後,用我的私章蓋上去的。」

  「誰?」

  王德海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信封。

  牛皮紙,折了三折,邊角已經發黃。

  「這封信我揣了二十年。」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向蕭凜。「當年我醒過來之後寫的。不敢交出去,不知道該交給誰,也不知道交出去之後自己還能不能活著。」

  蕭凜戴上手套,捏住信封的邊緣。

  「蕭組長,」王德海的嗓子啞得幾乎失聲,「二十年前,不是我爽約。是有人給我下了藥,我根本沒能走到檔案室。」

  信封口沒有封死。蕭凜抽出裡面的紙張,展開。

  第一行,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和B角帳本最後一頁信用證授權單上的簽名,筆跡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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