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可是聖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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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讓他等著,我明天親自寫一篇,教教他聖旨應該怎麼寫。」

  李懷安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大錘,狠狠砸在縣衙大堂每個人的心口上。

  全場陷入死寂。

  林婉兒捂著嘴,手裡的琉璃項鍊冰冷刺骨,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張烈手握刀柄,骨節捏得發白,額頭青筋暴起,他打過敗仗,可從沒像現在這樣心慌過。

  那可是聖旨啊!

  是皇帝的臉面,是大魏的天!

  現在,這天,被李懷安一腳踩在了地上,還嫌棄地碾了兩下。

  「你……你你你……」

  曹太監指著李懷安,那張抹了三層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謀反!是要誅九族的!」

  「謀反?」

  李懷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走上前,彎腰撿起地上的聖旨,在手裡掂了掂。

  「就憑這破紙?曹公公,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走到曹太監面前,把聖旨捲成一個紙筒,輕輕敲了敲曹太監的肩膀。

  「我問你,雁門關的三十萬北蠻鐵騎,這紙能擋住嗎?」

  曹太監下意識地搖頭。

  「我再問你,四處作亂的靖難軍,見了這紙會下跪嗎?」

  曹太監的臉色更白了。

  「那我最後問你,清風縣外面幾萬張等著吃飯的嘴,這紙能變出糧食來嗎?」

  李懷安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響,一句比一句沉。

  「全都不能。」

  李懷安猛地把紙筒砸在曹太監的胸口。

  「這玩意兒除了讓我的兵去送死,讓我的糧倉被搬空,還有什麼用?」

  「它就是一張廢紙!在我李懷安這裡,連擦屁股都嫌硬!」

  曹太監被他吼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剛想掙扎著爬起來,一股熟悉的、鑽心刺骨的疼痛就從下面傳來,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涼氣,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李懷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露出一絲戲謔。

  「公公,你看,我說你火氣太旺,淤積不散,你還不信。」

  他蹲下身,湊到曹太監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這毛病,再拖下去,別說宣旨了,路都走不了。到時候血染官袍,傳出去,你這輩子在宮裡都抬不起頭。」

  「我這正好有個方子,三副藥下去,保管你身輕如燕,健步如飛。不過嘛……」

  曹太監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看著李懷安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官威,在這一刻被那鑽心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懼擊得粉碎。

  「先生……李先生……」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開口,「求先生救我!求先生開恩!」

  李懷安站起身,撣了撣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好說。豹爺!」

  「在!」

  豹爺從旁邊竄了出來,滿臉興奮。

  「帶曹公公下去休息,找個最好的郎中,就用我寫的方子,給公公好好調理調理。」

  他隨手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張紙,大筆一揮,畫了一堆鬼畫符,塞給豹爺。

  「記住,藥要用最好的,火要用最旺的,一天三頓,頓頓不落。」

  兩個小太監想上去攙扶,被豹爺手下的人一把攔住。

  豹爺親自上前,笑得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公公,您請。咱們這兒的郎中,手藝好得很,保證藥到病除。」

  曹太監被人半架半扶地拖了下去,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懷安,眼神里只剩下敬畏和哀求。

  大堂里再次恢復了平靜。

  張烈看著李懷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對著李懷安單膝跪下。

  這一次,他跪得心服口服。


  「都起來吧。」

  李懷安擺擺手,重新坐回主位。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婉兒,發現她雖然臉色還是白的,但手已經不抖了,正拿著那串琉璃項鍊,怔怔地出神。

  「嫂子,怕了?」

  林婉兒回過神,搖搖頭,又點點頭。

  「懷安,咱們……咱們這是不是真的反了?」

  「反?」李懷安笑了,「嫂子,你記住,當別人都說你是瘋子的時候,你最好真的瘋給他看。」

  「咱們這不是反,咱們這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環視了一圈心腹。

  「朝廷指望不上了,從今天起,清風縣,咱們自己說了算!」

  「所有進出城門的人,不管是誰,必須嚴加盤查!難民分批安置,登記造冊,但凡有來歷不明、形跡可疑的,直接給我扔進水牢!」

  李懷安的話音剛落,他腦海里的水墨羅盤突然猛地一震。

  一陣急促的嗡鳴聲響起。

  【大凶!紅名怪警告!】

  【檢測到北蠻斥候百人小隊,已偽裝成流民混入城中!危險等級:極高!】

  【意圖:刺探情報,裡應外合,奪取城池!】

  李懷安的眼睛眯了起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看向城西難民營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張烈。」

  「末將在!」

  「你剛才是不是想把那幾個可疑的傢伙抓起來?」

  張烈一愣,點點頭:「沒錯,先生怎麼知道?」

  「別急著動手。」李懷安擺擺手,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人家大老遠跑來,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咱們就這麼把人抓了,顯得咱們清風縣多沒待客之道。」

  「那……那怎麼辦?」張烈徹底懵了。

  「去,把孫二娘給我叫來。」

  不一會兒,穿得花枝招展的孫二娘扭著腰就進了大堂。

  「哎喲,我的李半仙,您找奴家有什麼吩咐呀?」

  「給你個發財的機會。」李懷安敲了敲桌子,「你現在就去難民營,找幾個嘴巴大的,跟他們『不經意』地聊聊天。」

  「聊什麼?」

  「就說,咱們清風縣的糧倉啊,全都建在城西那片新挖的茅廁旁邊,味道大,耗子都不去。」

  「噗——」豹爺剛喝進去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李懷安沒理他,繼續說:「還有,告訴他們,咱們的軍火庫,就在東邊的養豬場裡,那幾百頭大黑豬,就是咱們最厲害的『護院神獸』。」

  孫二娘聽得一愣一愣的,但她早就對李懷安的神鬼手段深信不疑,連忙點頭。

  「奴家明白了,保證把話傳得有鼻子有眼!」

  她領了命令,扭著腰又跑了。

  張烈看著李懷安,滿臉都是問號。

  「先生,您這是……」

  「這叫戰略性迷惑。」李懷安給他倒了杯茶,「人家是間諜,咱們得專業點,得給他們提供點『內部情報』,不然他們工作不好開展啊。」

  「讓他們知道,咱們的糧食有屎味,咱們的武器有豬味。」

  李懷安嘿嘿一笑。

  「我倒要看看,這屆北蠻的兄弟,業務能力到底行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天邊的晚霞。

  「走,帶上你的人,再叫上林嫂子和那位……嗯,養豬的公主殿下。」

  「咱們去看一場好戲。」

  夜色降臨。

  清風縣東城的養豬場外,一片寂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可描述的、混合了豬糞和草料的濃鬱氣味。

  養豬場旁邊的一座高塔上,李懷安拿著個不知道從哪淘來的單筒望遠鏡,正津津有味地看著下方。

  張烈和豹爺站在他身後,表情一言難盡。

  林婉兒和被她強行拉來的姬如雪坐在更遠一點的地方,兩人都用濕布巾捂著口鼻,滿臉嫌棄。


  「來了來了!」李懷安壓低聲音,興奮地喊道。

  只見遠處,一百多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朝著養豬場的方向摸過來。

  他們動作敏捷,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精銳。

  為首的一個壯漢,對著身後的人比了幾個手勢,然後一揮手,一群人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養豬場的院牆。

  「嘖嘖,身手不錯。」李懷安點評道,「就是腦子不太好使,真信了啊。」

  黑衣人們落地後,沒有絲毫猶豫,直奔那幾間最大的豬舍而去。

  在他們看來,那裡就是藏著無數兵器的軍火庫。

  為首的斥候首領一腳踹開豬舍的大門,低吼一聲:「沖!搬光他們的兵……」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迎接他們的,不是堆積如山的兵器,而是幾百雙在黑暗中散發著綠油油光芒的眼睛。

  「嗷——!」

  一頭正在睡覺的巨大種豬被驚醒,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叫。

  緊接著,整個豬圈,炸了。

  幾百頭膘肥體壯的大黑豬,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豬舍里瘋狂地涌了出來,對著這群不速之客,發起了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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