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聖旨?這玩意兒我一天寫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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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五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被北風颳過。

  「聖旨?」

  這兩個字像一塊冰坨,砸在正廳里,瞬間讓熱鬧的氣氛冷了下來。

  林婉兒剛剛因為那串琉璃項鍊而泛紅的臉頰,瞬間褪去了血色。

  她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那冰涼的琉璃觸感,此刻卻像是在提醒她,這一切美好的東西是多麼脆弱。

  「懷安……聖旨……那可是聖旨啊……」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充滿了恐懼。

  在她的認知里,聖旨就代表著天,代表著皇帝,是不可違逆的存在。

  旁邊的張烈和豹爺也是臉色劇變。

  張烈是軍人,忠君思想刻在骨子裡,聽到聖旨,第一反應就是肅然。

  豹爺在道上混了半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官,尤其是京城來的大官。

  整個屋子,只有李懷安一個人跟沒事人一樣。

  他甚至還有閒心拿起一塊剛送來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京城?旗號?多大點事,慌什麼。」

  他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林婉兒,走過去,伸手捏了捏她冰涼的臉蛋。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只管把家看好,把帳管好,誰來都別怕。」

  說完,他轉向王五:「人呢?」

  「在……在縣衙門口,張將軍的親兵攔著,沒讓他們進來。」王五答道。

  「做得對。」李懷安點點頭,「去,把人『請』到縣衙大堂。記住,是『請』。」

  他特意加重了「請」字的讀音。

  「張總指揮,你帶人去,排場搞大點,把咱們繳獲的那些新盔甲都穿上,刀槍擦亮點。別讓人家覺得咱們清風縣是窮鄉僻壤。」

  張烈領命,快步走了出去。

  「豹爺,你也去,把你手下那些看著最凶神惡煞的弟兄都叫上,分列兩旁。記住,不用喊『威武』,就拿眼睛瞪他們,誰敢東張西望,就往死里瞪。」

  豹爺也興奮地搓著手去了。

  李懷安最後看向角落裡一直沒出聲的姬如雪。

  「你,跟我來。」

  姬如雪跟著他來到後院,李懷安從牆角拿起一桶鍋底灰。

  「自己動手,抹臉上,抹得越丑越好。然後回屋裡待著,不管聽到什麼,都不准出來。」

  姬如雪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屈辱。

  她堂堂大魏長公主,竟然要靠這種方式躲躲藏藏。

  「怎麼?不樂意?」李懷安用木勺舀起一勺黑灰,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要是想現在就出去跟他們相認,我不攔著。到時候是被人家當成祥瑞迎回京城,還是當成前朝餘孽一刀砍了,就看你的造化了。」

  姬如雪咬著嘴唇,默默地接過木桶,走回了房間。

  很快,縣衙大堂內外,氣氛變得肅殺起來。

  張烈手下的精兵,身著嶄新的甲冑,手持寒光閃閃的長槍,如兩排雕塑般站立。

  豹爺手下的「清風安保」,則是一個個敞著懷,露出滿身的橫肉和紋身,眼神不善地盯著大堂入口。

  李懷安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林婉兒則在他身旁坐下,雖然手還在抖,但腰杆卻挺得筆直。

  沒多久,一隊人馬被「請」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人,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眼角吊著,看人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恩賜。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手裡捧著一個明黃色的捲軸。

  「咱家是宮裡來的,奉旨前來清風縣宣讀聖諭,爾等還不下跪接旨?」

  為首的太監聲音又尖又細,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

  李懷安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反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公公遠道而來,辛苦了。先坐下喝杯茶,潤潤嗓子。」

  那太監臉色一沉:「大膽!聖旨當前,豈有你坐著的道理!」

  「我這人有個毛病,腿腳不好,跪不下去。」李懷安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再說了,聖旨是給清風縣的,我是個算命的方士,又不是朝廷命官,這旨,我接不著。」


  他的目光在那太監身上掃過。

  腦海里,水墨羅盤無聲旋轉。

  【目標:內廷監八品太監,曹化淳。】

  【氣運:灰黑色,伴有病氣纏繞。】

  【批註:痔瘡發作,坐立難安,三日內若不得醫治,將血崩。】

  李懷安差點沒笑出聲來。

  原來是個有「痔」青年。

  曹太監見李懷安油鹽不進,氣得臉色發青。

  他求助似的看向旁邊的張烈,希望這個武將能明白事理。

  可張烈得了李懷安的吩咐,此刻眼觀鼻,鼻觀心,跟個木頭人一樣。

  曹太監沒辦法,只能冷哼一聲,準備強行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他剛起了個頭,李懷安就擺擺手打斷了他。

  「哎,等會兒。」

  「你又要幹什麼?」曹太監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李懷安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搖了搖頭。

  「曹公公,你這遠道而來,是不是屁股……咳,是坐久了,覺得下面跟針扎一樣,又燒又疼啊?」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曹太監臉上的血色「唰」一下就褪盡了,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李懷安。

  他這毛病是老毛病了,最近因為趕路,天氣又燥熱,確實是發作得厲害,疼得他晚上都睡不著覺。

  這事只有他最貼身的小太監知道,眼前這個泥腿子一樣的小子,是怎麼知道的?

  李懷安沒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道:「我看你印堂發黑,氣息虛浮,這可不是小毛病。你這屬於濕熱下注,淤積不散。再不治,怕是要見血光之災啊。」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到時候血流不止,褲子都染紅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多丟人啊,你說是不是?」

  曹太監的身體猛地一抖,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都被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那種恐懼,比面對刀山火海還要強烈。

  他再看李懷安那張帶笑的臉,只覺得對方像是個能洞察人心的魔鬼。

  「你……你……」他指著李懷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什麼我?」李懷安直起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了,我是個算命的,順便也懂點醫術。看你身子不爽利,提點你兩句罷了。」

  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對著捧著聖旨的小太監招了招手。

  「來,把那玩意兒給我看看。」

  小太監嚇得不敢動,求助地看向曹太監。

  曹太監此刻已經魂不附體,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

  李懷安接過聖旨,像是看一張廢紙一樣展開,掃了一眼。

  聖旨的內容無非是說雁門關戰事吃緊,靖難軍又在作亂,命令清風縣出兵三千,糧草五萬石,前往京城勤王。

  「狗屁不通。」

  李懷安看完,直接把聖旨扔在了地上。

  「這聖旨誰寫的?一點水平都沒有。什麼叫勤王?是去給那幫爭權奪利的傢伙當炮灰嗎?糧草五萬石?他怎麼不去搶!」

  大堂里所有人都被他這番操作驚得目瞪口呆。

  當眾辱罵聖旨,還把聖旨扔在地上!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林婉兒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張烈也是心頭狂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曹太監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狂的人!

  「先生……」張烈艱難地開口。

  「叫什麼先生。」李懷安不耐煩地揮揮手,「這聖旨寫的太爛,邏輯不通,目標不明,完全沒有可執行性。」

  他站起來,走到曹太監面前,撿起地上的聖旨,塞回他懷裡。

  「你回去告訴寫這玩意兒的人,就說我李懷安說的。」

  李懷安頓了頓,環視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這篇不行,打回去重寫!」

  「或者,讓他等著,我明天親自寫一篇,教教他聖旨應該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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