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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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匆匆,又過了兩日。

  通州城的糧草,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糧倉徹底見底,連給傷員熬粥的糙米都拿不出來。

  為了讓守城的士兵能有一口吃的,蕭策咬牙下令,斬殺了軍中大半備用的戰馬。

  可馬肉分下去,也只夠全軍勉強撐三日。

  城頭的守軍,一些人已經兩日沒吃過一頓飽飯。

  一些士兵握著刀槍的手都在打顫,私下裡譁變的流言,像野草一樣瘋長。

  蕭策帶著一眾將領,一日三次往中軍大帳跑,心急如焚。

  連方文景都沒了往日的沉穩,見了張恆,第一句話就是勸他收回奇襲的念頭,另尋萬全之策。

  可張恆始終穩如泰山。

  只讓他們死守城門、安撫軍心,絕口不提改計的事。

  直到第三日清晨,豐永年連夜叩開了中軍大帳的門。

  他一身鐵屑與煙火氣,單膝跪地,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亢奮:

  「殿下!十萬支三棱破甲弩箭,全數打造完畢!一千把諸葛連弩,全部校準完成,隨時可以列裝出戰!」

  張恆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銳光。

  終於,等到了他要的底牌。

  他當即下令:「傳我命令,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召集所有統兵將領、隨軍謀士,召開軍議,不得有誤!」

  ---

  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內,氣氛肅殺到了極致。

  所有高層將領齊聚,一個個臉色凝重地看著主位上的張恆。

  他們都在等。

  等這位太子殿下,拿出能破局的法子。

  畢竟再拖下去,不用林闖攻城,全軍就要先餓死在城裡了。

  張恆沒繞彎子,目光掃過全場,沉聲下達了最終的作戰指令。

  他看向蕭策,語氣不容置疑:

  「蕭元帥,今日辰時,你率領兩萬五千玄甲軍主力,出東門正面迎戰林闖大軍。」

  「記住,只許敗,不許勝,把戰事拖到入夜,把林闖的主力、中軍精銳,全都吸引到東門戰場,能做到嗎?」

  蕭策先是一愣,瞳孔驟然收縮。

  瞬間就反應過來張恆的用意——這是聲東擊西!

  用主力做餌,把林闖的大軍死死釘在東門,給奇襲糧草大營創造機會!

  他沒有半分遲疑,當即單膝跪地,聲如洪鐘,震得帳頂燭火都在晃:

  「末將領命!定不辱使命!絕不讓林闖看出半分破綻!」

  蕭策領命的話音落下,帳內死寂了一瞬。

  「至於本宮,則會帶領三千軍士,繞後奇襲北朔軍的糧草大營!」

  話音落下,轟然炸開!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聲東擊西!

  用兩萬五千玄甲軍主力做餌,在東門死死纏住林闖的大軍。

  而太子本人,要帶著三千人,繞後奇襲北朔軍的糧草大營!

  帳內的將領們,瞬間都懵了。

  半個月了。

  從太子在軍議上,當眾立下軍令狀,說要奇襲燒糧,輸了就交出所有兵權的那天起,所有人都在等。

  他們等了整整半個月。

  看著太子穩坐中軍大帳,任憑城外罵聲震天,任憑糧草一日比一日少,始終不動如山。

  所有人都以為,太子殿下藏著驚天動地的破局妙計。

  所有人都以為,他敢立下那樣的軍令狀,必然握著不為人知的底牌,有著萬全之策。

  可現在,他們聽到了什麼?

  就這?

  聲東擊西?

  這是兵法里最基礎、最普通、最爛大街的計策!

  但凡讀過兩天兵書的人,都能想到這一招!

  林闖身經百戰,在邊關打了十幾年仗,怎麼可能防不到這一手?

  「殿下!萬萬不可啊!」


  一名老將率先出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里滿是焦急。

  「這聲東擊西之計太過淺顯!林闖老奸巨猾,必然早有防備!」

  「您用主力做餌,一旦被林闖看穿,兩萬五千玄甲軍就會被一口吃掉!通州城也會徹底失守!」

  「更何況,您要親率三千人奇襲糧草大營,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啊!」

  這話一出,帳內的將領們紛紛跪倒一片。

  「請殿下三思!收回成命!」

  「這計策太過兇險,根本沒有勝算!」

  「我們還以為殿下有什麼萬全之策,這……這根本就是去送死啊!」

  眾人臉上,滿是錯愕、不解,還有濃濃的不看好。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

  這位殺伐果決、連斬悍將都眼都不眨的太子殿下,怎麼會拿出這麼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計策,還敢為此立下軍令狀?

  就連一向沉穩的方文景,此刻也眉頭緊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他的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殿下,臣明白您的用意。可聲東擊西,看似穩妥,實則處處是險。」

  「第一,蕭元帥率軍佯敗,稍有不慎,就會變成真的潰敗,到時候滿盤皆輸。」

  「第二,林闖征戰多年,不可能不防著我們奇襲糧草,烏巢谷必然布下了天羅地網。」

  「第三,您是三軍主帥,國本所系,豈能親身犯險,深入敵營?一旦有失,我軍便群龍無首,再無翻身的可能!」

  帳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主位的張恆身上。

  等著他收回成命,等著他拿出真正的「妙計」。

  可張恆只是淡淡抬眼,掃過全場。

  沒有半分動搖。

  「本宮意已決。」

  張恆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再有敢擾亂軍心,勸阻出戰者,斬立決。」

  一句話,瞬間壓下了帳內所有的聲音。

  跪倒的將領們,一個個面面相覷,滿臉的絕望與不解。

  方文景看著張恆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勸無用。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語氣斬釘截鐵。

  「殿下既已下定決心,微臣請命,隨殿下一同奇襲糧草大營!」

  「臣通曉地形陣法,熟悉敵營布防,或能為殿下分憂,絕不讓殿下身陷險境!」

  張恆看著他,微微頷首。

  「好,方先生便隨本宮一同前往。」

  軍議散去,蕭策立刻下去整軍備戰。

  豐永年則火速趕回親衛營,給一千銳士全數列裝諸葛連弩。

  每人身背兩匣弩箭,腰間別著環首刀,人人一身輕甲,做好了奇襲的萬全準備。

  ---

  辰時三刻,通州東門轟然大開。

  蕭策一身玄黑鐵甲,手持丈八長槍,親率兩萬五千玄甲軍列陣而出。

  玄甲鐵騎排成鋒矢陣,馬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顫抖,戰鼓震天,鐵甲方陣肅殺凜然。

  哪怕糧草不濟,依舊透著大乾第一精銳的悍勇之氣。

  對面的北朔軍大營,瞬間響起了刺耳的號角聲。

  林闖接到消息,坐在帥帳里猛地一拍桌案,仰天狂笑:

  「好!好個趙真小子!終於憋不住了!我還以為你要當一輩子縮頭烏龜!」

  他當即披甲上馬,提著一柄開山長刀,厲聲傳令:

  「傳令下去!前軍五萬正面迎敵!中軍三萬左右包抄!今日一舉殲滅玄甲軍主力,生擒那個假冒太子的豎子,踏平通州城!」

  號令一下,北朔軍大營營門大開。

  十萬主力大軍如同潮水般湧出,馬蹄聲震天動地,煙塵滾滾,朝著玄甲軍的陣型沖了過去。

  兩軍陣前,瞬間廝殺在一起。

  林闖一馬當先,開山長刀劈出一道寒光,直取陣前的蕭策,厲聲狂笑:


  「蕭策!你家主子都成了縮頭烏龜,你還在這賣命?不如降了我,我保你做個一字並肩王,比跟著個假貨強百倍!」

  蕭策長槍一橫,鐺的一聲格開長刀,槍尖順勢前刺,招招狠辣,寒聲道:

  「反賊林闖!弒君謀逆,禍亂天下,也敢在此口出狂言!今日我便取你項上人頭,祭奠先帝在天之靈!」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蕭策本就是大乾赫赫有名的猛將,一身武藝冠絕三軍,長槍使得出神入化。

  林闖也是邊軍出身,一身蠻力,刀法悍不畏死。

  兩人刀來槍往,戰馬交錯,瞬間鬥了三十餘回合,難分勝負。

  身後的兩軍,也殺成了一團。

  玄甲軍本就是大乾最精銳的鐵騎,哪怕餓著肚子,依舊悍不畏死,長槍突刺,馬刀揮砍,把衝上來的北朔軍殺得人仰馬翻。

  可北朔軍人多勢眾,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沖,殺退一批,又來一批,無窮無盡。

  蕭策按照張恆的吩咐,打了半個時辰,佯裝氣力不濟,一槍逼退林闖,勒馬回陣,厲聲下令:

  「陣型後撤!退守護城河!」

  玄甲軍聞令而動,陣型絲毫不亂,邊打邊退,看似節節敗退,實則始終保持著完整的陣型,一點點把北朔軍往東門方向引。

  林闖見狀,更是以為玄甲軍撐不住了,殺紅了眼,長刀一揮,厲聲嘶吼:

  「玄甲軍撐不住了!給我沖!殺退他們,踏平通州城!首功者,賞黃金千兩,連升三級!」

  重賞之下,北朔軍更是瘋了一樣往前沖。

  林闖殺得興起,不斷把中軍的預備隊調往前線。

  到了午後,見玄甲軍依舊在且戰且退,更是直接下令,把原本駐守烏巢谷糧草大營的兩萬精銳騎兵,也調往了東門戰場。

  在他看來,只要吃掉了蕭策的玄甲軍主力,通州城就是囊中之物,糧草大營留些老弱殘兵看守,足矣。

  廝殺從清晨一直持續到日落,又從日落打到深夜。

  夜色如墨,喊殺聲震徹天地。

  東門戰場火光沖天,火把連成了一片火海,把半邊夜空都照得通紅。

  北朔軍的所有注意力,全都被死死吸在了東門戰場。

  北朔軍形勢大好。

  林闖大笑:「我們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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