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草原初戰:穆蘭破鋒,匈奴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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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的黎明冷得像刀子。

  穆蘭勒馬立於山崗,右腿固定在馬鞍上,左腿夾緊馬腹,手裡的韁繩攥得發白。遠處的地平線上,煙塵翻滾如潮,馬蹄聲悶雷般滾過枯黃的草場——匈奴前鋒兩萬騎,正朝這個方向壓過來。

  鐵蹄踏碎晨霜,彎刀在初升的日光下閃著寒光。匈奴騎兵的皮帽、皮甲、馬背上掛著的獵物,還有那一張張被風沙磨得粗糙的臉,越來越清晰。

  穆蘭身後,八千輕騎默默列陣。馬銜枚,人噤聲,箭壺裡的羽箭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沒人說話,只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白氣從鼻孔噴出,轉瞬被風吹散。

  「將軍,至少兩萬騎。」副將楊威策馬靠近,壓低聲音,「咱們只有八千人,正面硬拼……」

  「誰說要硬拼了?」穆蘭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她抬起右手指向遠處——匈奴騎兵正沿著河谷推進,隊列拉得很長,前鋒突進速度快,中軍和後隊之間至少拉開了三里地的空隙。

  「看到了嗎?他們急著立功,急著搶東西,連斥候都只派了前出十里。」穆蘭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呼延拓這老狐狸,也有貪功的時候。」

  楊威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頭漸漸鬆開:「將軍的意思是……」

  「誘敵。」穆蘭撥轉馬頭,面向身後的八千輕騎,「五千人隨我正面列陣,且戰且退,把他們引到狼牙谷。剩下三千人,由你率領,繞到側翼,等匈奴人進入伏擊圈後,以強弩齊射,再衝鋒包抄。」

  楊威抱拳:「末將領命!」

  「記住,」穆蘭盯著他的眼睛,「我沒發信號之前,你們就是石頭,就是死人,不許動。匈奴人沒完全進谷,不許動。違令者,軍法從事。」

  「是!」

  三千輕騎悄然撥轉馬頭,趁著黎明前的昏暗,沿著山崗背後的溝壑,無聲地消失在草原深處。

  穆蘭深吸一口氣,看向剩下的五千騎兵。他們列成三排,前排持矛,中排握刀,後排弓箭上弦。鐵甲寒光,戰馬低嘶,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決絕。

  「大秦的兄弟們!」穆蘭拔刀出鞘,刀鋒指向遠處的匈奴大軍,「對面有兩萬人,咱們只有五千。怕不怕?」

  「不怕!」五千人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好!」穆蘭笑了,笑容裡帶著一股子狠勁,「那就跟老娘去會會匈奴人!記住,不許戀戰,不許逞能,我退你們就退,我停你們就停。誰敢壞了規矩,老娘第一個砍了他!」

  「諾!」

  穆蘭撥轉馬頭,率先衝下山崗。五千輕騎如潮水般跟上,馬蹄踏碎枯草,捲起漫天黃沙。

  ---

  匈奴前鋒主將呼延拓勒住戰馬,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支秦軍。

  「只有五千人?」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斥候跪在地上,氣喘吁吁:「將軍,小的看得真切,最多五千,而且……」他猶豫了一下,「領兵的是個女人。」

  呼延拓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女人?大秦沒人了嗎?讓一個女人領兵?」

  身邊的千夫長們也跟著笑起來,笑聲在草原上迴蕩。

  「將軍,這五千秦軍就是送菜的!」一個千夫長興奮地搓著手,「咱們兩萬騎,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呼延拓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對。蒙恬那老東西不會派一個女人來送死。這裡面有詐。」

  他沉思片刻,對斥候下令:「再探!看看附近有沒有伏兵。」

  斥候領命而去。半個時辰後,回報:「方圓三十里,沒有發現伏兵。」

  呼延拓還是有些不放心,但前鋒已經按捺不住了。幾個千夫長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請戰。

  「將軍,再不動手,秦軍就跑了!」

  「是啊,將軍,這可是立功的好機會!單于說了,先入長城者封萬戶!」

  呼延拓咬了咬牙,終於點頭:「全軍出擊!活捉那個女將軍,本將要看看,大秦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

  號角聲響起,兩萬匈奴騎兵如潮水般湧出,鐵蹄踏碎草原,直撲秦軍陣型。

  ---

  穆蘭勒馬立於陣前,看著匈奴大軍壓過來,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列陣!」她舉刀高呼。


  五千秦軍迅速變換陣型,前排長矛手蹲下,矛尖斜指前方;中排刀盾手挺立,盾牌緊挨著盾牌;後排弓箭手拉滿弓弦,箭尖指向天空。

  匈奴騎兵衝到三百步外,萬箭齊發,箭雨遮天蔽日。

  「舉盾!」穆蘭一聲令下,前排刀盾手舉起盾牌,箭矢砸在盾面上,發出暴雨般的悶響。幾名士卒中箭倒地,慘叫聲被馬蹄聲淹沒。

  「還射!」穆蘭揮刀。

  後排弓箭手齊射,羽箭劃破長空,落入匈奴騎兵陣中。十幾名匈奴騎兵中箭落馬,被後面的戰馬踩成肉泥。

  但匈奴騎兵太多了,兩萬騎如洪流般湧來,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撤!」穆蘭撥轉馬頭,率先後撤。

  五千秦軍且戰且退,弓箭手邊撤邊射,刀盾手護住兩翼,長矛手斷後。陣型雖然鬆散,卻始終沒有散亂。

  匈奴騎兵緊追不捨,呼延拓在馬上狂笑:「追!給我追!他們跑不掉了!」

  穆蘭率軍一路後撤,每隔三里就停下來射一輪箭,殺傷幾十個追兵,然後繼續後撤。匈奴騎兵追得興起,根本不管陣型,前鋒越沖越快,中軍和後隊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將軍,匈奴人追上來了!」親衛策馬靠近,滿臉焦急。

  穆蘭回頭看了一眼,匈奴前鋒已經追到五百步外,煙塵遮天蔽日。她冷笑一聲:「再退三里。」

  又退了三里,前方出現一道狹窄的山谷——狼牙谷。谷口只有二十丈寬,兩側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長滿了枯草和灌木。

  穆蘭勒住戰馬,舉刀高呼:「停!」

  五千秦軍齊刷刷停住,轉身列陣,矛尖指向追來的匈奴騎兵。

  呼延拓追到谷口,勒住戰馬,看著山谷兩側的山坡,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安。

  「等等!」他抬手制止身後的騎兵,「這地方不對……」

  話音未落,山谷兩側的山坡上,突然豎起無數面秦軍旗幟。三千秦軍輕騎從灌木叢中躍出,強弩齊發,箭如雨下。

  匈奴騎兵猝不及防,前排數百人瞬間被射成刺蝟,慘叫聲、馬嘶聲、箭矢破空聲混成一片。戰馬受驚,四處亂撞,後面的騎兵收不住腳,撞上前排,陣型徹底大亂。

  「中計了!」呼延拓臉色煞白,撥轉馬頭想跑,卻發現身後的退路已經被滾石檑木堵死。

  穆蘭舉刀高呼:「大秦銳士,隨我衝鋒!」

  五千秦軍如猛虎下山,直撲匈奴騎兵。穆蘭一馬當先,手中的刀閃著寒光,刀鋒所過之處,匈奴騎兵紛紛落馬。

  楊威率三千輕騎從山坡上衝下,強弩射完就拔刀,刀砍馬踏,殺得匈奴騎兵哭爹喊娘。

  兩萬匈奴騎兵被困在狹窄的谷口,前後左右都是秦軍,陣型展不開,兵力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他們擠成一團,互相踐踏,死傷慘重。

  穆蘭沖入敵陣,一刀砍翻一個匈奴百夫長,又一刀刺穿另一個的胸膛。鮮血濺在她臉上,熱乎乎的,帶著腥味。她抹了一把臉,繼續向前沖。

  「活捉呼延拓!」她高喊。

  秦軍士氣大振,齊聲怒吼:「活捉呼延拓!」

  呼延拓在親衛拼死護衛下突圍,左衝右突,好不容易衝出谷口,回頭一看,兩萬騎兵已經折損了三千多,剩下的也潰不成軍。

  「撤!快撤!」他撥轉馬頭,拼命逃竄。

  穆蘭率軍追殺十里,斬敵三千,俘敵五百,繳獲戰馬兩千匹、糧草輜重無數。

  ---

  戰鬥結束後,穆蘭勒馬立於戰場中央,看著滿地的匈奴屍體和俘虜,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左肩傳來鑽心的疼——剛才衝鋒時,一支流箭射穿了她的肩甲,箭頭嵌在肉里,鮮血浸透了半邊戰袍。她咬咬牙,伸手握住箭杆,用力一拔。

  「啊!」她悶哼一聲,箭頭帶出一塊血肉,疼得她額頭冷汗直冒。

  「將軍!」親衛連忙上前,要給她包紮。

  「別管我,先救傷兵。」穆蘭推開親衛,踉蹌著走向傷兵聚集的地方。

  幾十個傷兵躺在草地上,有的斷胳膊斷腿,有的胸口被箭射穿,有的臉上被刀砍得血肉模糊。軍醫和幾個懂醫術的士卒正在手忙腳亂地包紮。

  穆蘭蹲下身,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卒,胸口被箭射穿,血止不住地往外涌。小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淚不停地流。


  「將軍……我怕……」小卒抓住穆蘭的手,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我怕回不去了……我怕見不到我娘了……」

  穆蘭心裡一酸,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不怕。我在這兒,你不會死的。」

  她轉頭對軍醫喊道:「先救他!用最好的藥!」

  軍醫猶豫了一下:「將軍,您的傷……」

  「我說了,先救他!」穆蘭瞪了他一眼。

  軍醫不敢再說什麼,連忙給小卒包紮。穆蘭蹲在一旁,一直握著小卒的手,直到他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她又走到另一個傷兵身邊,那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兵,左腿被砍斷,斷口處血肉模糊。老兵疼得渾身發抖,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好樣的。」穆蘭蹲下身,親自為他包紮,「你叫什麼名字?」

  「陳……陳二……」老兵咬著牙,聲音發顫。

  「陳二,你是哪裡人?」

  「隴西……隴西人……」

  「隴西好地方。」穆蘭一邊包紮一邊說,「打完仗,我送你回家。」

  陳二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將軍……我腿沒了……回家也幹不了活了……」

  穆蘭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腿沒了,你還是大秦的兵,還是我穆蘭的兄弟。回去之後,我給你置地,給你蓋房,讓你下半輩子吃穿不愁。我說到做到。」

  陳二愣愣地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穆蘭拍拍他的肩,站起身,環顧四周。幾百個傷兵躺在草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泣,有的已經沒了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高聲喊道:「兄弟們!今天這一仗,咱們贏了!贏得很漂亮!你們都是好樣的,都是大秦的好男兒!」

  傷兵們抬起頭,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女將軍。

  「受傷的,好好養傷,等傷好了,咱們繼續殺敵!」穆蘭的聲音在草原上迴蕩,「戰死的兄弟,我穆蘭對天起誓,一定把他們的骨灰送回家,一定照顧好他們的家人!」

  「將軍……」一個傷兵哽咽著喊了一聲,卻說不下去了。

  穆蘭走到戰場中央,蹲下身,合上一個戰死士卒的眼睛。那是個年輕人,二十歲出頭,胸口插著一支箭,臉上還帶著臨死前的驚恐。

  「記下他的名字。」穆蘭對身側的文書說。

  文書連忙提筆:「將軍,他叫……趙大牛,河東人。」

  穆蘭點點頭,站起身,望向北方。遠處,匈奴殘部正在倉皇逃竄,煙塵漸漸消散。

  「呼延拓退回三十里,派人去向單于求援了。」楊威策馬過來,低聲道,「將軍,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穆蘭沉思片刻:「就地紮營,救治傷兵,收攏戰利品。派人快馬送信給陛下——初戰告捷,斬敵三千,俘敵五百,我軍傷亡八百。」

  「是!」

  穆蘭又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際,眼神變得凝重起來:「呼延拓吃了敗仗,單于不會善罷甘休。下一仗,就沒這麼容易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左肩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但疼得厲害。她咬咬牙,對楊威說:「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匈奴人隨時可能反撲。」

  「諾!」

  ---

  三百里外,匈奴單于大帳。

  呼延拓跪在地上,渾身是血,戰袍破破爛爛,臉上還有一道刀疤,是穆蘭留下的。

  「單于……末將無能……請單于責罰……」

  單于坐在虎皮椅上,手裡捏著羊腿,面無表情地聽完呼延拓的匯報。

  「五千秦軍,打垮了你兩萬騎兵?」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單于……秦軍設伏……末將中計了……」呼延拓磕頭如搗蒜。

  「中計?」單于猛地站起來,羊腿砸在呼延拓臉上,「你是豬嗎?兩萬騎兵,被一個女人打得丟盔棄甲,你還有臉回來?」

  「單于饒命!單于饒命!」

  單于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怒火。他走到地圖前,盯著狼牙谷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

  「穆……穆蘭……」

  「穆蘭……」單于念叨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陰冷,「大秦的女人,都這麼能打嗎?」

  帳內沒人敢接話。

  單于轉過身,面向眾將,聲音冷得像冰:「傳令各部,全軍集結。本單于要親自會會這個女人,讓她知道,匈奴的男人,不是好惹的!」

  「傳令左賢王,率五萬騎從東線包抄;右賢王,率五萬騎從西線包抄;本單于親率五萬騎正面壓上。十五萬大軍,踏平長城,活捉穆蘭!」

  眾將齊聲高呼:「踏平長城!活捉穆蘭!」

  單于走出大帳,望向南方的天際,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穆蘭,你等著。本單于會讓你知道,得罪匈奴人的下場。」

  帳外,號角聲響起,匈奴各部開始集結,十五萬大軍如烏雲般壓向長城。

  三百里外,穆蘭站在營帳前,看著北方的天際,眉頭緊鎖。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草原的寒意,還有隱隱約約的號角聲。

  她握緊了刀柄,低聲自語:「來吧,單于。老娘在這兒等著你。」

  身後,八千秦軍默默列陣,箭上弦,刀出鞘,殺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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