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帝後之嗣:羋瑤有孕,蠱神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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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口外,月光如水。

  羋瑤癱坐在石頭上,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她的手無意識地撫在小腹上——那個動作很輕,很柔,像怕驚擾了什麼。

  扶蘇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

  他想起剛才在湖底,蠱神說過的話:「你肚子裡那個孩子……他身上,有朕的氣息。」

  他想起羋瑤躍入湖中時,那決絕的背影。

  他想起武關那夜,她靠在他懷裡,笑著說:「陛下,臣妾想給您生個皇子。」

  那一夜,距今一月有餘。

  扶蘇蹲下身,單膝跪在她面前,伸手覆上她撫在小腹的手。掌心貼著手背,溫熱貼著冰涼,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多久了?」

  羋瑤抬眼看他,眼眶微紅:「一個月……或許是武關那夜。」

  扶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那夜,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淚,想起她在他懷裡說的那句「臣妾願隨陛下西巡,生死相隨」。那時他以為只是情話,現在才懂——她是帶著他們的孩子,說的那句「生死相隨」。

  「為何不早說?」他的聲音有些啞。

  「不確定。」羋瑤搖頭,「只是隱隱覺得……直到在湖底,蠱神說破,才敢確信。」

  扶蘇沉默了很久。

  他盯著她的小腹,盯著那隻覆在上面的手,盯著那平坦得看不出任何異樣的衣袍——那裡,有一個生命。他和她的生命。大秦的儲君。贏氏的血脈。

  他忽然把她擁進懷裡,抱得死緊。

  「朕差點……」他的聲音悶在她肩頭,「差點讓你帶著孩子,死在湖底。」

  羋瑤反手抱住他,感覺到他在顫抖——這個在朝堂上從不露聲色、在戰場上從不皺眉的帝王,此刻在發抖。

  「可朕來了。」她輕聲說,「你來了,救了我,救了孩子。我們都沒死。」

  扶蘇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抱她。

  李信遠遠站在一旁,背對著他們,望著山下的番禺城。他渾身的傷,血還在滲,可他站得筆直,像一尊石俑——守著,不回頭,不打擾。

  月光下,蒼梧山靜立如初,洞口的綠光徹底熄滅,只有夜風穿過山林,帶來遠處番禺城的隱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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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羋瑤懷中的白色珠子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淡,只一瞬,可羋瑤感覺到了——珠子在發熱,在跳動,像一顆心臟,像一條生命,像那個已經消散的蠱神,還在用最後一絲殘念,盯著她的小腹。

  她掏出珠子,放在掌心。

  月光下,珠子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可那藥香里,隱隱有一絲異樣的氣息——陰寒,幽深,像湖底千年不散的綠光。

  扶蘇盯著那顆珠子,眸色漸沉。

  「蠱神說,孩子會沾染它的氣息。」他一字一句,「這珠子……會不會……」

  羋瑤握緊珠子,感受著那微弱的跳動。

  「它說醫蠱同源,善惡在人。」她輕聲說,「這顆珠子是蠱心,也是解藥。用它救人,它就是藥;用它害人,它就是蠱。孩子沾染的是珠子的氣息,不是蠱神的意志。只要我們不讓孩子接觸蠱術,不讓他走歪路,他就只是贏氏皇子,不是什麼『蠱種傳人』。」

  扶蘇沉默片刻,點頭。

  「可趙高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說,「他知道孩子的事,知道孩子的血脈特殊。他會想方設法得到這個孩子,用他造出更完美的『無面軍』,或者直接把他的魂魄移入自己體內——就像那些竹簡上記載的。」

  羋瑤握緊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手在收緊。

  「那我們怎麼辦?」她問。

  扶蘇望向西方,望向那片遙遠的大漠,望向那個藏匿著趙高、醞釀著陰謀的方向。

  「回咸陽。」他說,「讓孩子在咸陽宮出生,在朕眼皮底下長大。趙高若敢伸手,朕就剁了他的手;若敢踏足中原,朕就屠了他的老巢。」

  羋瑤點頭,靠在他肩上。

  月光下,兩人相依,身後是沉沒千年的宮殿,身前是即將甦醒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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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禺城頭,穆蘭已經殺紅了眼。


  那些行屍倒下後,黑衣人開始瘋狂攻城。他們從山林中湧出,從四面八方撲來,像蟻群,像蝗蟲,像要把這座城一口吞下。

  「放箭!」穆蘭嘶吼。

  箭矢如雨,射穿黑衣人的胸膛,可他們像不怕死一樣,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爬。雲梯架起來,鉤索甩上來,刀劍在城頭碰撞,血肉在城牆上飛濺。

  穆蘭一刀斬斷一個黑衣人的脖頸,抬腳把屍體踹下城。轉身,又一個撲上來,再斬,再踹。她身邊的士卒一個個倒下,又一個個補上,沒有人退,沒有人逃。

  「將軍!西城快撐不住了!」傳令兵滿臉是血,嘶聲喊道。

  穆蘭咬牙,提刀向西城衝去。

  西城的城門已經被撞得變形,門後的木樁頂著一波又一波的衝擊,每一下都震得城牆發抖。城頭,士卒們用滾木擂石往下砸,用熱油往下澆,用一切能用的東西阻擋那些瘋子。

  穆蘭衝上城頭,向下望去——

  黑壓壓一片,少說還有上千人。他們舉著火把,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嗷嗷叫著往前沖。為首那人她認識——趙高親信,之前在城下叫囂的那個,被她一箭射落馬的那個。他肩上還纏著繃帶,可眼中全是瘋狂。

  「穆蘭!」他仰頭狂笑,「你以為娘娘能回來?她早死在湖底了!這城,今晚必破!」

  穆蘭沒有答話。

  她抬手,從身後士卒手中接過弓,搭箭,拉滿——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力道,一模一樣的準頭。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那人另一邊的肩胛。那人慘叫落馬,又被死士拖走。

  穆蘭放下弓,聲音沙啞:「傳令,死守。天亮之前,城門若破,我穆蘭提頭去見陛下——不,去見娘娘!」

  士卒們齊聲應諾,士氣大振。

  城下,黑衣人的攻勢更猛了。

  城頭,秦軍死戰不退。

  血染紅了城牆,染紅了城門,染紅了每一塊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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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穆蘭力竭欲倒時,城外的喊殺聲忽然停了。

  她猛抬頭,向遠處望去——

  火光中,一隊黑甲騎兵正從山道衝出,鐵蹄如雷,長戈如林,直撲黑衣人的側翼。為首那人,策馬狂奔,手握秦劍,劍鋒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是扶蘇。

  他身後,是三千銳士,是李信,是——羋瑤。

  羋瑤坐在扶蘇身後,雙手環著他的腰,臉色蒼白,可眼中全是殺意。她手中握著一顆白色的珠子,珠子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夜空,照亮了戰場,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

  「陛下回營——!」

  「娘娘回城——!」

  銳士們嘶聲高喊,聲震四野。

  黑衣人大亂。

  他們沒想到扶蘇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沒想到羋瑤還活著,沒想到那顆珠子——那顆傳說中能解瘟疫、能滅蠱神的珠子——會在這時發光。

  「撤!快撤!」有人嘶喊。

  可來不及了。

  三千銳士從側翼殺入,像一把利刃,切開黑衣人的陣型。刀劍砍殺,長戈挑刺,鐵蹄踩踏,那些剛才還在瘋狂攻城的黑衣人,此刻像喪家之犬,四散奔逃。

  穆蘭站在城頭,看著那隊騎兵,看著馬上那個身影,雙腿一軟,跪在血泊中。

  「陛下……娘娘……」她喃喃道,淚流滿面。

  城下,那些還在撞門的行屍忽然靜止,綠眼熄滅,一具接一具倒下,化作塵土。城頭,染疫的百姓開始抽搐,七竅流血,眼看就要斷氣——

  羋瑤手中的白色珠子光芒大盛。

  那光芒穿透城門,穿透城牆,穿透每一間醫館的窗戶,照在每一個染疫者的臉上。光芒所至,抽搐停止,流血止住,那些已經奄奄一息的人,竟緩緩睜開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解藥……是解藥……」有老醫官跪地痛哭,「娘娘取回解藥了!」

  城頭城下,所有活著的人,全都跪了下來。

  他們跪向那隊騎兵,跪向那個策馬狂奔的帝王,跪向那個坐在帝王身後、手握白色珠子的女人——大秦皇后,羋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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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蘇策馬至城下,勒馬停住。

  羋瑤從他身後滑下馬,腳步有些踉蹌,卻強撐著站穩。她握著那顆珠子,走向城門,走向那些跪地的百姓,走向那些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染疫者。

  「讓開。」她輕聲說,「讓我進去。」

  士卒們讓開一條路。

  羋瑤走進城門,走進城中的街道,走進那些擠滿了染疫者的醫館。她走過的地方,白色珠子的光芒照亮每一個角落,驅散每一絲陰寒,撫平每一聲呻吟。

  她走到第一間醫館,把珠子浸入藥罐中。珠子入水,水立刻沸騰,冒出白色的蒸汽,散發著濃郁的藥香。她親手舀起一碗藥湯,端到一個三歲幼童嘴邊,輕輕吹涼,餵他喝下。

  幼童的母親跪在一旁,渾身發抖,淚流滿面,卻不敢出聲。

  半刻鐘後,幼童的燒退了,眼睛清了,呼吸穩了。他睜開眼,看著羋瑤,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娘……」

  幼童的母親撲上去,抱著孩子嚎啕大哭。

  羋瑤站起身,走向下一個染疫者。

  她一碗一碗地喂,一個一個地救,從深夜餵到黎明,從城東走到城西。扶蘇一直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強撐的腳步,看著她一次次彎下腰,把藥湯餵進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嘴裡。

  他沒有阻止。

  因為他知道,這是她的選擇。她是大秦皇后,也是醫者。醫者救人,天經地義。

  天快亮時,最後一個染疫者喝下藥湯,燒退了,眼睜開了,活過來了。

  羋瑤站起身,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扶蘇一把扶住她,把她擁進懷裡。

  「夠了。」他在她耳邊說,「你救夠了。該休息了。」

  羋瑤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喃喃道:「孩子……沒事……」

  扶蘇的心猛地一揪。

  他抱起她,向城中的府衙走去。身後,那些被救的百姓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哭喊聲此起彼伏——

  「皇后娘娘救命之恩,番禺百姓世代不忘!」

  「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秦皇后,萬民之母!」

  羋瑤在扶蘇懷裡,聽著那些聲音,嘴角浮起一絲笑。

  「扶蘇。」她輕聲喚。

  「嗯?」

  「你聽到了嗎……他們在喊……萬民之母……」

  扶蘇低頭看她,看到她蒼白的臉上那一絲疲憊的笑,眼眶發燙。

  「聽到了。」他說,「你是朕的皇后,也是他們的母親。朕……替你驕傲。」

  羋瑤笑了,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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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衙內室,羋瑤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可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扶蘇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

  李信站在門外,渾身纏滿繃帶,卻不肯去休息。穆蘭跪在院中,渾身是血,卻不肯起身。

  「進來。」扶蘇的聲音從內室傳來。

  穆蘭起身,走進內室,跪在床邊。

  「臣……失職。」她重重叩首,「娘娘入山,臣未能護駕;城頭血戰,臣險些失守。請陛下降罪。」

  扶蘇看著她,看著她滿身的傷,看著她眼中的血絲,看著她顫抖的肩膀。

  「你守住了。」他說,「城未破,民未失,你守住了。」

  穆蘭抬頭,淚流滿面。

  「陛下……」

  「起來。」扶蘇說,「去包紮傷口,去休息。明日,朕還有重任交給你。」

  穆蘭重重叩首,起身退下。

  李信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來。

  「你也進來。」扶蘇說。

  李信走進來,跪在床邊。

  「臣……臣沒能護住娘娘,讓娘娘下湖取心……」他叩首,「請陛下降罪。」

  扶蘇看著他,看著他渾身的傷,看著他眼中的愧疚,沉默了很久。

  「李信。」他開口,「你是朕最信任的將領。你可知為何?」


  李信搖頭。

  「因為你不怕死。」扶蘇一字一句,「可朕現在要你做的,不是不怕死,是好好活著——護著娘娘,護著朕的孩子,護著大秦的儲君。你可能做到?」

  李信渾身一震,抬頭看向羋瑤的小腹,眼中閃過狂喜。

  「娘娘……娘娘有孕了?」

  扶蘇點頭。

  李信重重叩首,額頭磕在石板上,咚的一聲。

  「臣……臣必以死相護!臣在,娘娘和小皇子在!臣若死,也死在娘娘和小皇子前面!」

  扶蘇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

  「朕信你。」

  李信退下,內室只剩扶蘇和羋瑤。

  扶蘇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睡顏,看著她護在小腹上的那隻手,久久不動。

  窗外,天漸漸亮了。

  番禺城的鐘聲響起,一聲一聲,傳遍全城。那是報平安的鐘聲,是解疫成功的鐘聲,是新生開始的鐘聲。

  扶蘇低頭,在羋瑤額上輕輕一吻。

  「睡吧。」他輕聲說,「朕守著。守著你們母子,守著這城,守著這天下。」

  羋瑤在睡夢中,嘴角浮起一絲笑。

  她的手,始終護在小腹上。

  那裡,有一個生命。

  她和他的生命。

  大秦的儲君。

  萬里江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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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章鉤子:番禺城外,一個黑衣人跪在山林中,對著西方遙遙叩首:「主上,皇后有孕,蠱心被取,蒼梧山已廢……請主上示下。」片刻後,一隻信鴿騰空而起,向西飛去,飛向那片遙遠的大漠,飛向那個藏匿著趙高、醞釀著陰謀的方向。

  預鉤:西域暗流,趙高布局,下一章,班師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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